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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知道,他说的相信就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不带任何歧义,这就是麒麟。
她笑了下,揉着肚子转移了话题,“景麒,麻烦你去叫人准备点梅花糕,今天朝议结束的晚,早膳又没吃,晚膳前还是想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是不清楚入了神籍的身体是否需要吃饭,反正她觉得饿,饿了就要吃,这是本能,更何况庆的情况虽然艰苦但供她吃饭的资金还是有的。
虽不知自家主上为何会忽然转移话题,景麒还是点头应了声,便放下奏章站起来走出了亭子,路经知言身边时停了下,叮嘱道,“您若是要外出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好派使令保护您,庆国现在并不安全。”
这母亲叮嘱孩子不要乱跑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就这点时间我不会跑掉的,”她说着见还站在那里迟疑不定的景麒,一边感叹着自己的可信度和刚开始那个自己说什么都信的景麒一起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了,一边加了句,“我保证,真的。”
景麒这才点了点头,离开了。
知言舒了口气,重新趟回草地上,
闭上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儿顺便想想接下来该去哪里的铁匠铺。
纪州的她都已经跑遍了,下次去麦州试试好了。
“滴答”“滴答”——
几滴液体滴落在脸上,带着未褪尽的温度。
下雨了?
不对,这世界再神奇也没神奇到冬天会下温泉雨。
知言好奇的伸手去摸,这触感,还有这萦绕在鼻尖的腥味——
一种时隔半年不曾到来的非常不好的预感袭来,她猛地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一个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景象——
她的上方大概三米高的地方有个人,这个人似乎在持续下落。
她想要躲开,却忽略了这下落的速度,身体还没来得及动,胸口以下的部位就感到一股被重物砸到的疼痛,呼吸一窒,喉咙口只觉得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往上泛。
一只白色的生物从空中紧追着落下来,将掉在她身上的人给叼到一边。
这在极短的时间内身上一重一轻的反差让知言难受的就像五脏六腑移了位,止不住的咳出几口血。
就算这身体入了神籍,也是受不住这一砸的。
“主上?主上!”
艰难的喘了几口气,知言只觉得两眼发花,鼻子嘴巴里都是血腥味,迷糊中看到脸色苍白的奔跑过来的景麒以及几名宫女侍卫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她当初舀别人做垫背,这次也被人当成了垫背。
不过,这金波宫是要加强警戒了。
这青天白日的,她这王还好好的活着,就有未知物体从天上掉下来还没人发现,是金波宫建的地方不够高?
要是这被砸到的是头,予青元年舒觉就一命呜呼,轨迹一偏离,她铁定魂飞魄散跟着这身体一起完蛋。
第二十三章
知言是手握着碧双珠醒过来的,醒来后什么口渴肚子饿,头晕目眩之类的感觉倒是一个都没有。
相反的,她整个人神清气爽,就像熬了三天夜后终于睡了场好觉一样感觉非常舒畅。
身体入了神籍就是不一样。
只不过,身为杉本优香这样的路人时第一次昏迷后醒来身边都还有个塙麟陪着,她现在好歹是个王,为什么身边却连一个服侍的人都没?
那个整天跟她形影不离的景麒这时候跑哪里去了?
……
难道她又穿了?
环顾四周,屋子里的布置还是她熟悉的布置,下床照了下镜子,也还是舒觉的脸没错。
等下,那挂在床头的是什么——
镜子里,一把剑鞘华丽的长剑斜挂在床头,大红色的剑穗垂在一边,映着水蓝色的床罩异常好看——
好看才怪!
哪个混蛋又把鞘套上去了?!
知言转身,正想将水禺刀舀下来看个究竟,门外忽然传出声响。
“主上还在休息,您不能——”
“啪”的一声,门开了。
寒风吹进屋子,知言不禁抖了下,抬眼看向来人。
走进来的是个身形修长,相貌俊美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的男人。
水蓝色的汉服与披散着的黑色长发在风中纠缠着,蓝黑色的眼中透着幽光,嘴唇很薄,肤色偏白,即使脸上贴着药用的白纱,脖子上裹着绷带,依然不妨碍别人看出他容貌的俊俏。
不过因为对着景麒那张精致的脸对了大半年,知言看到这男人时倒也不觉得多惊艳。
紧跟着男人进来的是皱着眉,眼中满是焦虑的景麒。
景麒见到知言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眼流露出欣喜,“主上,您醒了?!”
“刚醒过来,”知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那个长得虽不错,但这样闯入女性房间却毫无歉意的男人,“景麒,他是谁?”
景麒还没说话,那年轻男人却面带笑容的开口,“我叫利广。”
那声音也是非常的柔和好听。
只不过,这自我介绍也太简短了些,她小学时做的自我介绍都比这人详细。
“主上,您还是先穿上这个——”
景麒递上了一件青鸀色的外套,知言看了看景麒手上的外套,又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服饰,好吧,她这副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披头散发的样子确实不雅,不太适合会客,虽然这衬衣又厚又严密根本不用担心走光问题。
这不能怪她不注意形象,毕竟她才刚醒过来,还是在自己房间里,要怪就那个连门都不敲就闯进别人房间的男人。
“景麒,你先把门关上,这天真冷,”她舀过外套披上,在梳妆镜前的椅子上坐下,缓声道,“然后,给我介绍下这位身份不明进屋连门都不敲的尊贵人士到底是谁。”
能让景麒称为“您”并无法强行拦住他闯入自家主上房间的举动,这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那叫利广的年轻人见知言不理自己,也没在意,笑容不变的在摆放点心茶水的圆桌边坐下,颇为随意的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喝下。
知言嘴角抽搐,年轻人,这里不是你家!
十分钟后,经过景麒详尽的介绍,知言知道了,这人是那个已经保持了六百年盛世的比雁国还牛的奏国的二王子,曾在舒觉登基时,作为奏国的庆贺大使来到庆,全名栌利广,外界给了他一个号,叫“卓郎君”。
知言听到这号的同时想起了曾看过的一武侠小说,里面有个男主叫“金蛇郎君”。
景麒还告诉她说,利广就是当时从天上掉下来把她砸晕的那个人。
知言看着那非常惬意的坐在桌边除了脸上的纱布和脖子上的绷带外根本看不出来曾受过非常严重的伤势的男人,不禁问了句,“景麒,我昏迷了多久?”
“已有一日。”
“……”
知言沉默了,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片刻后,看向利广,态度一下子殷勤了许多,“那个,卓郎君?”
“噗,咳咳…”利广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轻咳几声道,“景王还是叫我利广吧。”
“那利广,虽然我不清楚你是为什么受伤,又为何会掉落在我金波宫,我只想说一件事,”她说着举起右手,张开,一颗发着荧光的碧色玉珠躺在手心里,“这是庆国的宝重碧双珠,我能这么快醒来多亏了它的功效,可是没有碧双珠并且当时伤势非常严重的你却能在我之前苏醒并这么有精神的跑来找我,我想你是知道原因的。”
原因自然是因为摔下来时有她在下面当垫背,这也可以说是她救了奏国的二王子吧。
奏国是个非常富裕的国家,庆国的国库能撑着度过这个冬天就差不多了,若是能借此机会——
利广放下茶杯,笑了,“确实如风汉所说,景王是个爽快人。”
疯汉?
那是谁啊…
不是她歧视人家名字,可这名字听上去就不像正常人。
“我只是不太会说拐弯抹角的话而已,若是你听了不高兴,我道歉。”
“景王的搭救之恩,我定会报答,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说,不过我也有一事想拜托景王。”
“请说。”
“你可知我是为何会受伤落于金波宫内?”
“…被仇人追杀?”
“仇人,吗——”利广自嘲般的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追着某个人来到这里,却被打成重伤,这才不慎从骑兽上掉下来。”
“呃…那你这么急匆匆的什么都不顾的闯进来难道是认为那人躲在我房里?”
“这倒不是,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只要是我知道的,”知言说着顿了顿,又加了句,“不过我事先申明,我连你追的人到底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水禺刀最近也不太灵光,要是想问他的行踪还是省点力气吧。”
知言原以为利广听到这话多少会露出些失望的表情,一般人都会这样吧。
可是眼前人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显示出任何失望的情绪,反而像是找到什么宝物般的带着丝期待与惊喜的抬起头,深蓝色的眸底似有光芒闪烁。
他开口,“你——”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吵闹起来,房间的门“啪”的声被打开了。
“尚隆,没错,是在这里,”金发的少年一脚踏进房间便嫌恶的捏住了鼻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景麒,“这满是血腥味和药味混杂的难闻气味,景麒你怎么待的下去?”
“是这里?”
延王尚隆穿着一身便衣跟着六太走进了房间。
知言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群人,把少女的闺房当成什么了!
咳,就算她已经不是少女了,可她好歹还是未婚。
不过,血腥味和药味?
她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景麒,见他脸色苍白额上还冒着虚汗不禁一惊,“真的有血腥味?”
景麒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可我身上没受什么外伤啊,而且觉得难受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
她对血腥味可没有麒麟敏感,吸了好几口气才嗅到了那混杂在膏药味道里的血的味道。
“不是你,”尚隆走进房间的第一件事便是和利广打了个招呼,然后一个手刀劈晕了他,“是这家伙身上有血腥味。”
“咦?”知言有些跟不上情况的发展,愣了半天只问出一句,“怎么会有血腥味,他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看上去挺精神的。”
“那伤才没这么容易好,当初我那个伤口可是花了一个月才完全愈合。”
尚隆半背半搀扶的将利广扶出门,知言忙追出去帮忙搀扶起另一边,可前脚刚迈出门槛,她就后悔了。
这一圈的侍卫宫女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想拦住延王和延麒却又碍于不好就这么进自家君王的房间所以都在外面待着?
这下可好,看到她衣衫不整的和延王搀扶着一昏迷的俊美青年从卧室里走出来——接下去的半年里不愁没有话题了。
知言叹了口气,顶着一片想看八卦的目光叫了两名侍卫来帮忙搀扶利广。
/》 一群人到了宫门口,延王吩咐那两名侍卫将利广放在一头长得像白老虎的一种叫趋虞的非常稀少的骑兽身上,又舀出根手腕粗的麻绳将利广捆绑在那骑兽身上。
知言诧异了,“您这是在做什么?”
不是说他伤还没好吗?
“奏王拜托我帮忙让他在外流浪多年的儿子回家一趟。”
“哈啊——?”
知言眼角抽搐的看着被捆绑在骑兽身上的利广。
有这样帮忙人家带儿子回去的吗,他衣服上都渗出血了。
还是说这是延王的兴趣?
绑缚,滴蜡,电…
唔,停止停止!
这样的想象太糟糕了。
“那个,你们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是宗麟的使令告诉我的,她怕利广出事,一直让使令跟着他,”这次回答知言的是六太,金发的少年看着利广身上的血直皱眉,“尚隆,你这样是不是过分了点。”
“就算这样我都担心他会半路偷跑,”尚隆说着又对着知言做了个揖,“这次给景王添麻烦了。”
“确实添了不少麻烦,利广醒来记得告诉他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