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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好玩儿!”姜闻忍不住舔舔嘴唇,“这个时候鱼肉极为肥美,咱们自己钓的话,那是怎么吃都美味!或是让人去林子里抓几只野鸡兔子来吃……”
她这边越说越是想去,立时便让人去也收拾东西,恨不得现在就已经在庄子上享乐。然而就是这么不巧,当晚姜闻一跟林如海说,他就告诉姜闻女先生今日已经定下来,明日便要来府上。
姜闻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如海,“故意跟我作对是吧?等那么些天不来,我这要出去玩儿,你就找好了?”
林如海觉得甚是无辜,他在此之前根本也不知道她要去庄子上的事情,如何能够是故意的?
然而姜闻需要解释吗?她就是郁闷而已,到嘴的鱼啊鸡啊兔啊要飞了,再等到以后吃到嘴里的感觉都不对了。
林黛玉左右看了一眼父亲和继母,低下头默默的吃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如海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不想知道这位女先生的事情吗?我请到她也废了些力,是位经历颇为传奇的女子。”
姜闻耳朵一动,抬起头看向林如海等着他的下文。
林如海作为一个男人,原是不愿意轻易谈论一个女子的是非的,但此时姜闻与女儿都看着她,便娓娓道来:“夏先生少年时便有才名,当年夏家有一世交,姓安,两家长辈见一对小儿女青梅竹马甚是相配,便为他们订下了婚事。只是那安家公子极为喜好武艺,一心向往金戈铁马,阻拦不住便商定好只给他两年时间。”
姜闻一听,直接便道:“上了战场如何能够他们想如何便如何?”
“是。”林如海点头,继续道:“两年后那安家小公子未归,又赶上那段时间战事频繁,音讯全无,夏家自然是不愿意女儿耽误了杏期,只夏先生坚持要等,而这一等就是三年……”
姜闻追问:“安家小公子回来了吗?”
“回来了,只是并未一人回来。”
“他有别人了?”姜闻兴致勃勃的猜测,“是痴情小姐负心郎的剧本吗?”这可比话本有意思多了!
“不算是,安家公子在战场上身受重伤,边关民风开放不比中原注重男女大防,他一位上官的女儿一直组织边关妇孺照顾伤患士兵,两人因此渐生情愫,却一直发乎于情止于礼。”
对此姜闻并没有无端猜测,否则与她讨厌的长舌之人有何区别,只是追问后文:“然后呢?”
“安公子自觉对不起夏先生,亲自寄了一封信回来陈情,希望能够取消婚事,并且愿以全部家产相赔道歉,因此坊间不少人认为安公子慷慨。”
姜闻听后皱眉,林黛玉也觉得不对,不解的问:“可不是安公子悔婚在先又耽误了未婚妻韶华的吗?”
这便是林如海没有避讳女儿的原因,他一向是对玉儿用心教导不输儿子的,当然也希望她明辨是非,而不是容易被蒙蔽。
“夏家也是如此认为,夏先生坚持要安公子回来给她一个说法,安公子也确实回来了。事后不知他们如何谈的,总之婚事解除,夏先生也收下了安家的大半家财。此后两家一刀两断再不来往,安家当年搬离扬州城,而夏先生到现在也未嫁。”
“这就有意思了……”这年代能顶住压力不嫁人的女子可不多,而且这位竟然还光明正大的出来教女学生,实在是有趣,已经超过了她想要去庄子上的兴趣了。
第38章
“爹爹; 为什么夏先生没再嫁人?”
“坊间传言最多的便是夏先生情深不寿,但是传言多是人云亦云; 还要玉儿你自己辨别。”林如海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嘱咐道:“夏先生教出的女学生名声都十分不错,这次为父请她来教导你,玉儿你要用心学。”
至于姜闻; 林如海看了她一眼,决定还是暂时保留意见。
姜闻才不在乎林如海的眼神,她对这位夏先生实在是感兴趣; 为此还让下人准备洗澡水的时候放了香丸进去,第二天起来身上都还是香喷喷的。
她难得这么隆重了,林黛玉来到正院看到如此重视的继母,有几分难以理解的问:“母亲不是说这样不舒服吗?”
少有客人会没有拜帖突然到访,所以在家中不需要见客时,姜闻通常都是一身棉布舒适的衣服,之前见孙先生的时候,她也不过是稍微正式了一点。
姜闻扶了一下发髻上的珠钗步摇; 坐在椅子上摆了一个矜持端庄的姿势,问她:“怎么样?看起来还可以吧?”
林黛玉打量了一下,点点头,乖巧的回答:“很好的,母亲。”
“那便好。”姜闻松懈下来又回复到平时的状态; 冲着林黛玉解释:“人到什么时候都喜欢攀比; 文雅点儿的攀比才华声名; 俗气点儿的攀比权势财富,我这即将跟一个优秀的女人见面,可不得捯饬捯饬!”
“嗯……”林黛玉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说。
姜闻看了一眼小丫头的表情,无所谓道:“怎么,觉得虚荣吗?”
林黛玉赶忙摇头,姜闻也不在意,笑着说:“世家大族说的什么规矩礼仪还不都是一样的,全都是为了面子,还找些文雅的词修饰。”说完,姜闻自己也觉得说得太绝对了,立即纠正道:“这只是我的片面之言,可听可不听。我就是想说大家都是俗人,不用总让自己显得清新脱俗。”
也没来的急看林黛玉的反应,丫鬟就进来说夏先生到了,姜闻立即便打住了话。
那女子一进来,姜闻便觉眼前一亮,实在是个极为秀美的女子,如果单从外表来说,绝对看不出这人竟然比她还大一点。
姜闻打扮一早上瞬间被比下去也不失落,笑着赞道:“竟是不曾想到先生如此风采,可惜我在扬州呆了这么多年,若是能早一点儿认识您多好!”
“林夫人客气了。”夏先生含蓄一笑,冲着姜闻微微躬身,道:“随心愧不敢当。”
“随心是您的名字吗?”夏随心?还怪好听的。
夏先生摇头,笑着答道:“是我给自己起得字,夫人可称呼我的字,不必称‘先生’。”
姜闻恍然大悟,顺势便叫了一声“随心”。
女人也是好色的,姜闻又不是个见不得人家漂亮的人,说过话之后见她不止气度不凡,言语间也不是那些乱七八糟人所说耽于情爱的女人,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揽着林黛玉的肩膀往前一点,姜闻冲着夏先生道:“这便是家里的小女儿,林黛玉。”
林黛玉恭敬的冲着夏先生福了福身,问好之后又站回到母亲身后。
夏先生冲着她微笑,赞扬了几句之后,随即看向姜闻,道:“听说您也想要跟我学习,这样的好学之心实属难得。”
“哪里算是什么好学之心。”姜闻摇摇头,诚实道:“就是对不懂的东西好奇,正好现在又闲来无事,有机会便想要接触一下。”
“原因不重要,学习总不是坏事。”
姜闻点点头,笑问:“那先生准备何时过来授课?”
“我之前教导的学生已经结束了课程,时间很充裕,便看夫人如何安排。”
“既是如此,玉儿上午要跟着一位孙先生读书,不如便把她的学习时间定在午后,我就先在一旁听一听,日后熟悉了,您也可多来我这儿做客,我是十分欢迎的。”
有这么一个一举一动皆美的女子在面前,姜闻想着大概做什么心情都是好的,当然希望能够经常见到。
而夏先生一听,自然也不会反驳,约好了明日午后过来准备给小姐授课。至于会不会有除教学以外的其他交流,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自从林家的女主人变成姜闻,他们家早上请安的事情便取消了,林如海见姜闻让玉儿不用去请安,便也让女儿不用特意来给自己请安。
林黛玉从小就没这样过,一开始的时候十分不习惯,每天都早早的便醒过来,然而嬷嬷丫鬟都被林如海嘱咐过不用太早叫小姐,没过几日,她慢慢的也就醒的晚了。
休息的好了,虽然每日茹素,但脸色却红润了点,林如海看得欣喜,更不在意这按时按点晨昏定省的规矩,反正姜闻和黛玉心里都有数,正事上不出岔子便可以了。
就像姜闻说的,若是在自家还那么拘束,生活确实是无趣了些,一段时间下来,林如海不得不承认,与姜闻相处是极为舒服的。
之前的安排,林黛玉每日上午与孙先生学习一个时辰,她只需要在早饭之前起来,然后走去上课的地方,下午通常则是自己练习。
现在有了夏先生,林黛玉中午在正房与继母一起吃了饭,两个人一起在这里等着夏先生过来授课便可。
等到夏先生过来,三人面前一人摆了一把琴,夏先生问过两人的基础,得知林黛玉只在京城有粗略了解过一点,而姜闻是完全不懂音律的,便冲着二人说道:“既然小姐也说只了解皮毛,那我们便从头开始学起。”
作为一个自我感觉还挺良好的新手,姜闻觉得什么“宫商角徵羽”还是很容易明白的,不过等夏先生让她们亲自上手一试的时候,她那十根手指就像抽了筋似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死板生硬。
反倒是林黛玉,十分的自如。
夏先生走到姜闻面前,纤细白皙的手指抓住姜闻的手指,揉搓几下之后温声对她说:“无事的,第一次都会不自然,熟悉了之后就好了。”
然而姜闻突然被一个大美女抓着手,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等到夏先生回到座位上,她感觉手指更僵硬了有没有?
旁边的林黛玉发现了继母的窘态,顾及她的颜面试图藏拙。姜闻只是手不听使唤,又不是耳朵也不好,刚刚她弹得如何还是听得出的,便冲着小姑娘不在意道:“你该如何如何,我自尊心不至于那么弱,弹得好坏反正是怡情嘛!”
然而姜闻表示不在意,她在这儿却十分影响林黛玉的进度,所以这第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夏先生便对她说:“不如明日上午我来专门教夫人吧,分开比较不会影响对方。”
姜闻表示理解,确实是她在耽误林黛玉学习,点头答应之后忽然想到工资的问题,便问道:“那束脩……”
夏先生却是温柔一笑,回道:“无妨,林大人付的钱足够。”
姜闻一僵,继而无语,合着林如海付的钱是按天算的,那她昨天说下午授课她也没有说出来,保不准心里还当他们冤大头呢!
瞬间便感觉对着这张温柔的脸没了拘谨,怜香惜玉是对真柔弱的女人,不是腹黑啊!
与林黛玉一起送夏先生出去,姜闻憋了又憋,还是问道:“先生觉得我在琴艺上有天赋吗?”
夏先生勾起嘴角,柔声安慰:“夫人不必这么灰心丧气,第一次实难断定一个人的天赋的。”
“您实话实说也无妨,我不过是一问。”姜闻就是想对自己有个正确的认识,当然没准备半途而废。
“既是这样。”夏先生脸上依然带着笑意,缓缓道:“确实没什么灵气呢!”
“哦。”姜闻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而林黛玉看着两人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冷……
夏先生神情中带着几分担忧,问道:“夫人要放弃吗?”
“当然不会。”姜闻从她的脸上移开视线,也扯开嘴角,笑着回道:“我还希望能够跟随心你继续学习,怎么会放弃?”
“那我就放心了。”夏先生冲着姜闻一福身,道:“不必远送,随心自己回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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