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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起了风,原本飘荡着的雪花顿时得了命令似的,冲着骑马的众人就劈头盖脸而来,如同冷刀子一般砸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睛。
黛玉的速度丝毫不减,一想到林如海在雪下不知有多冷,心就如同针扎一般。
千万不能有事!
夜深人静,偶尔听到路边有游民□□,还没看清人就掠了过去。
黛玉只顾着疾驰,忽然觉得头顶一凉,是风把雪帽给吹掉了,就听身后有人说话。
“妹妹?”
扭头看去,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长随不知去向,此时马上的人却是祝子期。
☆、奶团子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本文话痨作者有点话想和在看文的你分享~
我也看过很多红楼同人(翻遍了古早纯逆袭复仇流和穿成从贾敏林如海到林哥哥林弟弟贾府众人身上等各种各样的路子)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槽点(本文肯定也会有),但依然会想看。
哪怕知道原著的悲剧是时代的悲剧,没有人是绝对的坏人,但也想看看妹妹在别的书里会不会有个完美的结局。
什么是完美的结局呢?在那个时代背景下,似乎只能嫁个好人。
但嫁个好人就是完美的结局了吗?
且不臆想内宅是否有腌臜的事情(这些还能让男主加加油),但说身为主母需要对内对外的应酬都要人命,这真的是钟灵毓秀的妹妹想要的、值得的生活么。
我甚至觉得,妹妹未婚时香消玉殒是最温柔的结局,因为她不用去面对生活的一地鸡毛。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把自己从作者的身份□□想想,我也是一个红楼同人读者,阅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呢?
难道当时我不知道上面所说的种种吗?为什么还是愿意去看一本又一本呢?
我模糊觉得,大概是不甘心。
不甘心最好的林妹妹却没有得到最温柔的对待。
因着这份不甘心,哪怕可能会失败,我也想尝试一下亲自描绘妹妹的另一种生活。
黛玉心心念念的林如海,此时正在和祝正初置气。
算起来三人也算运气好,雪崩的地方正好在他们头上的山顶处,所幸他们隔壁就有一个山洞,能暂时藏身。
两个中年人都毫发无伤,但为了救祝正初,林煜风被高处坠落的积雪砸到了腿。
林如海觉得自己大概是欠了祝正初的,不对,应该是自己全家都欠他的。
要不怎么来要债似的,儿子救了他一条命,自己更别提了,自打苏州城雪灾的事情一出,他家门都没能进。
如今还被埋在这雪底下,都不知道家里那个小姑娘知道了得多着急。
始作俑者祝正初毫无做错事的觉悟,反而东看看西看看,兴奋极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上雪崩呢,原来是这种感觉。”
林如海没好气:“别急,说不定过一会儿你还能第一次感受下被雪困死。”
祝正初转过头来笑:“干什么呢,生什么气啊,你以为祝子期那小子白忙活的,他立马就得来救老子!”
林如海没理他,问林煜风:“腿怎么样了?”
没等林煜风回答,祝正初已经凑了过来,讨好地说:“我看过了,没事,我别的不行,正骨绝对一把好手哇!”
林煜风识相地没有说话,不过确实不疼了,打量了一下被雪封得严严实实的洞口,他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们可以顺着山洞往里找找,方才站在中间能感受到风的流动,而洞口已经被封严实了,说明这山洞还有别的出口。”
他们一早便尝试去挖雪,但没有工具,徒手挖得出了血也不见光亮;仔细听了半日,外面丝毫动静都无,要么是救援的人还没赶到,更坏的结果就是,雪太过厚实,完全隔绝了外界。
无论哪个结果,他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林如海还有些犹豫,他想起小姑娘的眼神,总觉得她不会乖乖在家等着。
“如果我们和救援的人走岔了……”
祝正初打了个喷嚏,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弱点就是畏寒,此时嘴唇都有些发紫了,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温度越来越低,我们不能干等着……”
三人最终还是决定往山洞深处走去。
救援的人手此时还在赶来的路上。
黛玉勒紧缰绳,分神和祝子期确认情况:“子期哥哥,祝府的人手已经过去了?有什么新消息吗?”
虽然是黑夜,但地上白雪和月光交相辉映,能看到小姑娘精致的五官。
祝子期失了一下神,顿时觉得有些懊恼,黛玉的声音仿佛带了小火星子似的,燎得耳朵一烫。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少年语气不太好:“能有什么消息?都在雪底下埋着呢,挖出来才知道是生是死。”
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因为身旁小姑娘的脸色立刻白得雪都逊色三分,缰绳粗糙僵硬,和她小而纤细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呀,若是弄哭了她,他可搞不定。
少年皱了皱眉,他长这十几年,哪里见过小姑娘?真是麻烦。
黛玉却没有哭,她无暇怪罪祝子期说话不好听,双腿夹了一下身下的马驹,只愿速度再快一些。
“不会的。”她软软细细的小嗓子说,不是在回应祝子期,更多的是在说服自己。“不会的,我爹和我哥哥都特别厉害,不会坐以待毙的。”
祝子期见小姑娘竟然没有哭,心里顿时有些古怪,张口反驳起来:“那谁知道呢,那么冷,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要挖到何年何月啊。”
他斜睨着小姑娘,恶劣的心思蠢蠢欲动——
他第一次见到黛玉,比她见到他早多了。
那时祝正初刚来扬州上任,连东西都没安置好,带着他马不停蹄地来了林府“和甚是思念的老友”叙旧。
他不耐烦看俩大男人腻腻歪歪,出门自己转悠,便看到了书房隔壁的凉亭里,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奶团子。
奶团子非常好看,京城里那么多王孙贵胄,没谁家的孩子比这个更好看了。
他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目光所及,发现奶团子手里的书竟比他读的还深奥。
……怪不得是祝正初挚友的女儿,都不是正常人。
感受到挫败的少年郎再也不想逗奶团子了,他暗自下决心,以后要躲着她走。
然而祝子期没有如愿,祝正初没事儿就往林府跑,府衙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他只得跟着来。
热爱阅读的奶团子每次都在读书,一次比一次深奥。
后来有次,奶团子的娘亲来陪她,怕她看书眼睛累了,抱着她讲故事。
那故事幼稚得他都觉得无聊,但奶团子听得津津有味。
回去他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还去问了祝正初,然后被无情的嘲笑了,气得他再也没跟着去林府。
再见到她,就是在贾夫人的灵堂之上,宽大的孝服穿在奶团子的身上显得格外凄凉,她哭得晕了过去,还是他把她抱回去的。
林府一团乱,林如海形销骨立,神情呆滞,他上前询问自己能否这样做的时候,对方空洞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奶团子没有娘亲了,没人给她将那些幼稚到可笑的故事了。
那晚又跟着祝正初来林府,看到在路上差点摔倒的小姑娘,他也有些难过,还鬼使神差地将自己费了老劲做好的鹦鹉送了出去。
祝子期:……
他想不通,但一定是奶团子的错!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道黛玉担心,但仍忍不住想惹她哭,忍不住想吓吓她。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少年郎陷入沉思。
没等他想明白,村子终于到了。
这里是最初百姓和房屋被埋的地方,祝正初两人来这里是秘密行动,为了避开人,特意让衙役们先将被挖出来的百姓送回城中的安置点。
而当衙役们收到消息赶回来时,雪崩已经将他们严严实实地埋在了地下,谁也不清楚他们的具体位置。
黛玉翻身下马,扶着林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中心位置,询问为首的衙役。
“这位大哥,请问现在情况如何?找到知府大人和林大人他们了吗?”
☆、雪夜雪夜
衙役未曾见过黛玉,她女扮男装的技术并不高明,经常混迹市井的衙役们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个小姑娘,但见她年纪虽小,气度非凡,也不敢小觑了。
只是见到旁边跟着的林祥,又听她开口便问祝正初和林如海,也知道林如海有个七八岁大的女儿,心中有了猜测,哪里敢任她喊大哥,忙行礼道:
“不敢应小兄弟这声大哥,兄弟们也只早到了一刻钟,因不知雪崩是否会卷土重来,还没敢轻举妄动,只挑了几个大人们可能会去的点挖了几米下去。”
话音未落,就听身旁有脚步窸窣声,几个衙役放轻脚步小跑了过来。他们身上许多积雪,看上去是挖雪的时候弄上去的。
“……还是没有踪影。”
他们声音放得极低,生怕在这地界动静大了引发二次雪崩,但蹦出来的几个字句还是让黛玉的心沉了下去。
小姑娘身形晃动,林祥年迈尚未察觉,在远处别扭着不愿走近、这会儿刚凑过来的祝子期恰好看在眼里,两步上前扶住了黛玉。
软绵绵的,一下子攥到了骨头,细细的仿佛轻易就能折断。
祝子期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个想法。
黛玉没注意到他,稳了稳心神,又对衙役们说:“入夜温度下降得很快,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林府的人手也都在这里,尽凭这位大哥差遣。”
祝子期与林如海往日里对幕僚和衙役也都很宽厚,因此众人为他们做起事来十分尽力。
黛玉又说:“府里的婆子们还煮了些热汤,稍后就送来,这冰天雪地的,辛苦诸位了。”
衙役们心中一热,纷纷道谢,领命而去。
望着与夜色胶着在一起的雪,黛玉沉默了。
祝子期冷哼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周全。”
小姑娘有些烦躁,没好气地怼回去:“伯父也在下面,你就不担心?”
祝子期顿了顿,声音有些低落,模糊不清地说:“我和他……遇到过太多比这还危险的情况了。”
小姑娘没听清,追问了一句:“什么?”
少年忙梗着脖子:“没什么,那老头命硬着呢。”
美老年祝正初连打了十个喷嚏:“谁在骂我呢?”
许是衙役们忙碌的身影让黛玉看到事情在稳步解决,也或许是受了祝子期的影响,黛玉焦虑的心情平缓了许多,被冻住的脑子也恢复了运转,主动与祝子期讨论起来。
“如果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再结合雪崩的运动方向,我们大概能推测出他们被埋的位置。”
小姑娘说完,发现祝子期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他的眼光和林煜风的截然不同。如果说便宜哥哥的目光中有七分讨好和三分激动,眼前这人十分全都是好奇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
黛玉心中咯噔一声,心想祝子期不会是发现自己是重生而来的吧。
就听祝子期目光灼灼地开了口:“以前那些故事,你也觉得很无聊吧对吧?你只是为了哄你娘开心对吧?”
黛玉:…………?
收敛了一下内心的求知欲,祝子期百无聊赖地说正事:“理论上是这样,但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雪崩时也没人看到从哪里开始的。”
说到后面,少年郎的眼睛一亮:“奶团子你太聪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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