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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子期找到林如海他们时,恰好听到两人正聊的密切,他原该走开的,但不知为何双脚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小姑娘绵绵的嗓音好像延伸出柔韧的藤蔓,将他缠得结结实实。
被黛玉看到,他有偷听被抓包的尴尬,但鬼使神差地没有挪开目光——好像……好像很久没见到她了。
大家都在衙门住下,也就没了去林府偶遇的机会。这几日练武时总觉得心中郁气难疏,今日见到黛玉,才觉得通体畅快。
她的眼神很温柔,其实自打上次雪崩的事情,小姑娘对他就亲近了一些,祝子期感受得到。但他却有些别扭,倒有些想以前被怼的时候了。
少年郎犯了愁,哪有人想被怼?自己果然是被林煜风传染了,脑子不太好。
“子期来了?”林如海假装没察觉屋内略显诡异的气氛,招呼到:“是阿初那边有事?”
祝子期被喊了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了好一会儿了,耳后发烧,仿佛点了火似的一路燃到心底。
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面不改色地扯谎:“我看爹爹和几位大人都在前厅,派人去寻您,没想到您在这儿。”
林如海心知事态紧急,听他如此说当了真:“如此我们一同过去吧,对了,煜风怎么没一起过来?”
如果他没记错,两个小的应该一同在练武场习武吧?
消息不畅的林煜风此时正在从练武场赶来的路上。
祝子期笑得如春风和煦:“没见着,可能师父给他开小灶去了吧。不如我送妹妹回去?天色也晚了,再迟些恐怕冻着。”
林如海的脸色就有些精彩,他了解祝正初,自然也了解祝子期:爷俩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眼高于顶,小的比老的更甚——连他都客气有余亲近不足,这会儿无事献殷勤,总觉得非奸即盗。
然而再怎么看,少年郎严丝合缝的笑容都找不出破绽。
此时再说要找林煜风便有些刻意,更何况两家世交,小姑娘乘坐马车,少年郎骑马护送,倒也不失礼数。
林如海看了一眼黛玉,见女儿没有异议,便点头应了:“如此倒辛苦你了。”
祝子期连连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在一旁围观的小姑娘抿了抿唇,拿帕子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她没有错过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虽然不知他和哥哥耍什么鬼,但心里对他没有方案。
手指掠过荷包里的鹦鹉,自打见了他,事情似乎就开始格外生动起来。
林如海悉心交代了小姑娘几句,嘱咐她好好吃饭休息,安心在府中等他回去,看着她一一应了,这才亲自将人送到马车之上。
目送马车和少年郎远去,林如海在原地伫立许久,这才转身进去。
消息不畅的林煜风仍然在从练武场赶来的路上。
雪越下越大,夜色已经铺满了扬州城,偌大的街道两旁门户紧闭,除了些许流民已经没人再路上行走了。
黛玉与荷声坐在马车里,能听到车轮碾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许是得到了林如海的肯定,黛玉觉得雪灾一定能扛过去,心情放松了许久,就着马车内暖烘烘的香气便有些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迷迷糊糊中,直觉的马车格外有节奏地前行着,外面还有马蹄落下的声音,小姑娘重生以后第一次如此安心。
到了林府大门时,小姑娘都快睡着了,祝子期在外面叫她:“林妹妹,到家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只见荷声探头出来:“姑娘睡着了,刚叫了几声,没醒来。”
黛玉这几日睡得都不太好,这会儿放松下来好容易睡着,荷声私心不想唤醒她。
祝子期的颈后一热,忽然想到雪崩那日的事情,小姑娘猫咪一样蜷缩在自己背上……
〃如此就别叫了,我背妹妹进去吧,虽然有些失礼,但事急从权!〃
祝子期人生第一次想感谢上天,或许是自己的小心思被上天偷听到了,才把机会送来的吧!
他伸手便去掀开帘子,就见自己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攥住了,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荷声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不劳烦祝少爷,奴婢力气很大。”
暗自使了吃奶的劲儿都没能把手□□,祝子期腹诽我知道你力气大,正想用身份压一压对方,却从荷声的眼睛里看出了危险的气息。
疯了吧,她一个丫头,危险什么?
祝子期这么想着就用上了武功,朝着荷声推出一掌,但半路便被截住,眨眼间已经反手被擒了。
祝子期:……
高手在民间。
荷声:“谢谢少爷理解。”
祝子期眼巴巴地看着到手的奶团子被荷声抢了去,一咬牙,也跟在了后面。
这次荷声没有再说什么,祝子期心想:哼,再拦着我小爷给你好看。
到了黛玉的院子,霜晚和雪雁早就在门口候着,看到荷声背着黛玉,身后还跟着咬牙切齿的祝子期,一时没搞清楚状况。
荷声也没解释,径自将黛玉放进卧房去了。
祝子期还要再跟着,眼前一晃,霜晚出现在了他面前,挡住去路。
“祝少爷坐,奴婢这就给您倒茶去。”
说是倒茶,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祝子期知道她怕自己进黛玉的卧房,看着她警惕的眼神,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做了啥,让小姑娘这俩大丫头防贼似地防着自己。
“茶不喝了,我就是来送你们姑娘回来的。”
少年郎挥之不去的烦躁,打算回去练武场消遣消遣,迈步要走时,就听身后霜晚叫住了自己。
“祝少爷,这里有两个包袱,是姑娘预备的,早先出门急忘记带了,不如您带过去吧?”
听说是黛玉给的,祝子期顿住了脚步,回身去看,霜晚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银丝暗纹的包袱,不知包裹着什么东西。
霜晚解释道:“这个包袱是给老爷的,这个是您和我们少爷的。”
祝子期打开了自己和林煜风的那个,看到是两双新鞋。
这几日天骤然冷了,家里预备下的靴子不多,频繁在扬州奔走也着实费鞋,前日里他还在和祝正初抱怨外面买来的不合脚。
心中暖洋洋的,下一秒又皱起了眉头。
“妹妹亲手做的?三双鞋子要做到什么时候,多劳累啊?以后别碰这些了,哪里买不到不成?”
霜晚脸色僵了一下,心想幸好姑娘没听到,这位爷真是好话都能说不好听。
但脸上是雷打不动的笑容:“动手自然是我们来,但布料花样都是姑娘亲自挑选的呢!”
祝子期这才放下心去,却暗自决定不给林煜风了,这两双都是自己的。
男孩子穿鞋很废的,多预备些才好,这可是祝正初教的。
拿好包袱,却没有立刻走,脸色变了几变,仿佛下定决心似的看向霜晚。
“这个,给你家姑娘的,比上一个好。”
霜晚低头一看,依然是一只木头鹦鹉,比姑娘这几日总拿着把玩的那只更大更精致,笑道:“这只好是好,就是大了些,每日带着不太方便。”
祝子期一愣,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转身上马走了。
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的霜晚:……?
送走了这位爷,霜晚才来得及回卧房看她的亲亲小姑娘,谁知该睡着的人此时还醒着,换了衣服的黛玉和雪雁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凑近一看,原来是在玩之前那只小小的木头鹦鹉,机关术真是巧妙,明明是木头的,却栩栩如生,走起来憨态可掬。
黛玉眼看着困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但被雪雁勾着玩性大发。
霜晚觉得好笑,把怀里那只拿了出来递给黛玉:“姑娘,祝少爷又给了您一只,这只更好呢!”
小迷糊接过来放在地上,看着两只鹦鹉赛跑,忽然惆怅。
“这只好大啊,要绣个大香囊呢。”
作者有话要说: 雪灾的事情过去,接下来就快进贾府了,新的攻略者要出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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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解决
连着三日,林府内只有黛玉一个主子的身影,但消息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来。
听说百姓们都被官府召去做事了,如今大家都忙碌起来,竟是无人再提冬日提前这么久到来的事情,人心惶惶的氛围荡然无存。
听说粥棚办的红红火火,原本担心被强行募捐的富户们见迟迟没有动静,心里没底,反而主动上门送米送面——这些富户家的存粮可比府衙都丰厚!
听说朝廷拨下来了钱粮,随着钱粮一起来的,还有嘉奖祝正初和扬州一众官员的圣旨。
听说……
雪雁把这些消息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霜晚笑她:“平日里伺候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伶俐了?”
黛玉怕雪雁羞恼,忙说:“我们雪雁如今又长一岁,自然和往日不同。”
今日是雪雁的生日,此时没有外人,主仆四人凑了一桌,叫小厨房送了些瓜果点心并一些好茶,来给雪雁过生日。
主仆同桌,若是王氏在,又该好一阵子念叨这种失了礼数的行为。
黛玉一怔,算算日子,王氏也该回府了。
她重生回来前一日,王氏的幼子病重,林如海便允了她月余的假,如今已经快到时间了。
王氏……
黛玉对她的印象非常模糊,记忆力她是个软弱不愿意得罪人的性子,任何事情都不出头,前世她和雪雁随自己进了贾府,但房中的事情都是紫鹃在管。
后来王氏就求了个恩典要出府,黛玉对她并无多余感情,随口就答应了。
但到底是自小跟在身边的奶嬷嬷,身价银子自是免了,还赏了许多金银田契,被京中百姓称道了许久。
又过了几日,林如海依然忙得脚不沾地,黛玉望眼欲穿地等来了另一个人。
林煜风。
他一身袍子看着穿得有些褪色,站在廊下搓着手,没敢近前。
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刚进府便赶来了这里。
林煜风把攒了几日的话都说了出来,从一日三餐到睡得如何,外面的事情也挑有趣的将给黛玉。
他边说边观察黛玉的反应,生怕自己讲太多闹得她乏了。
说完还意犹未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黛玉笑着听他说完,招呼霜晚添茶:“哥哥这几日在外面辛苦了,外面的情况见好,想来爹爹也差不多能回来了?”
林煜风知道小姑娘思念父亲,喝下一口茶水,忙说:“对,看我,把正事儿给忘了。衙门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叔父明天一早就回来。”
其实是今天夜里,但若如实说了,黛玉肯定要熬夜等候,倒不如说明早,还能让她睡个好觉。
很满意自己的小心思,林煜风端起茶盏继续喝茶。
妹妹的茶就是好喝!
黛玉却想的是旁的事情。
“如此一来,哥哥记入族谱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林煜风一口水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倒是没忘记这件事,但他一直以为黛玉不乐意,连带着才不喜欢他的,所以从来不敢触及这个话题。
将水咽下,林煜风讷讷道:“我还以为你不同意……”
黛玉觉得好笑:“我为何不同意?”
她知道自己多半还是要去贾府,若是林如海身边有个人陪着,是不是一切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