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忙打理,倒也将这场贵族婚宴办得庄重大气,有模有样,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结婚礼仪繁杂,但每一步都不可或缺,因为与后世差距不小,黑夫也感觉十分新颖。
就比方说,从黑夫家门的阀阅中间,进入婚宴正堂这一段路,新娘依然一言不发,手持鹊扇,跟在黑夫背后亦步亦趋,到达正堂后,黑夫便要转身,朝她行一重礼,新娘再还礼。
这是张苍安排的,“妇至,婿揖妇以入”,每一家结婚,都是新夫先向新妇行礼,再入房完成仪式。
婚宴厅堂的色调,竟是以黑、白为主,来一个不知秦人喜好的现代人,恐怕会以为,这是在办丧事呢!新郎黑衣,新娘素服,淡雅而庄重,倒有点西服婚纱的感觉,又同坐于席上。
最先开始的是“却扇”,黑夫请新娘坐,顺便接过她手中持了许久的鹊扇,相当于后世的掀盖头了。
色彩斑斓的羽毛之后,是一张漂亮少女的脸,有十七岁少女的纯洁,妇人发饰又衬得她妩媚。
见此情形,宾客们也纷纷赞“郎才女貌”,当然有没有人暗骂“黑彘拱白菘”就不得而知了,黑夫也不在乎,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侍者持盛满清水的铜匜(yí)过来,给二人沃盥(guàn),也就是洗手。
两双手一同伸进去,黑夫手黑,叶子衿手白,铜匜不大,难免相互触碰,肌肤相触时,黑夫发现,在灯烛映照下,新娘面色有些绯红……
净手之后,先吃煮熟后有粘性的黍饭,而后再共牢而食,切下薄薄的烤小猪肉,蘸酱而咂,随后用米酒漱口,就来到了最后一道程序:合卺而饮。
匏瓜被一分为二,分别盛酒,二人接过,而后第一次正面对着对方,四目相对,没有像后世一样交杯,只是交换了手中匏酒,一饮而尽!
味蕾品尝到了苦味,咽下去后却是回味的甘甜,匏瓜是苦涩的,用来盛酒必是苦酒,匏既分为二,象征夫妇由婚礼将两人合为一,同甘共苦。
黑夫发现,新娘饮酒后,朱唇已湿润,嘴角还有一点酒珠,她不动声色地轻轻舔了舔,发现黑夫在盯着她看,微微一笑,又恢复了恬静庄重的模样。
饮酒完毕,在宾客们的哄闹中,新郎新娘起身,前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只剩下“餕(jùn)余设袵(rèn)”,就是通常所说的合床礼,正式成为夫妻了。
……
侍人持烛而出,门扉被轻轻合上,窃笑声渐渐远去后,屋内只剩下二人。
寝室内,陈设鼎、尊等饮食之馔具,几十根根儿臂粗细的香烛,映得洞房中通亮。
黑夫回头看着坐在婚榻上,绞着双手,默然不语的新妇,她的“婚纱”,也就是披在外面的景衣已被侍女脱去,只剩下素白的缁衣,在烛光映照下,让人心动。
他也脱了厚重的外裳,走过去笑道:“从我亲迎到现在,你一言不发,莫非是不愿嫁过来?”
“并非如此。”
叶子衿连忙解释道:“只是婚仪时不敢多言,怕被宾客笑话。”
接着,或许是为了调解这暧昧而尴尬的气氛,她说起了一个在中原广为流传的笑话。
卫国有个人迎娶新媳妇。新娘子上车就问道:“两边拉套的马是谁家的?”车夫说:“借的。”新娘子就对车夫说:“打两边的马,别打中间驾辕的马。”
车子到了夫家门口,新娘子刚被扶下车,就嘱咐伴娘说:“快去灭掉灶膛里的火,小心火灾。”
她走进屋里,看见地上有块石臼,就说:“快把它搬到窗外去,放在这里妨碍人来回走路。”
夫家的人听了,都禁不住笑她。这三句话本来没什么问题,然而却不免被人耻笑,那是因为新娘还未嫁到夫家,就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说了些不该她说的话啊。
“我倒不觉得那卫国新妇可笑。”
黑夫不动声色地坐到新娘身边,说道:“或是她深爱未婚夫,还未完成婚仪,就将自己当做女主人了。”
“良人……”新娘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她低头道:“良人看上去就极有主见,不像是喜欢多言之妇的人,妾可不想惹君烦厌。”
“那要看是说什么,闺房之内,我倒是想多听你说话。”
像红糖一样外黑内甜的黑夫开始发挥特长,他不断夸新娘声音悦耳,第一次在上巳节听过就念念不忘,又夸起她越长大越漂亮的容颜姿态来。
新娘脸色越来越红,黑夫则越夸手就越不安分,或牵牵小手,或撩撩她头发,而且越贴越近,呼吸也渐渐急促,接下来当然是顺理成章完成最后一道程序了。
害怕,担忧,羞涩,种种情绪使得新娘鬼使神差地捉住了黑夫拦腰抱过来的手,阻止他下一步行动。
“怎么?”黑夫已经拥美人在怀,在她耳边低声道:“可要我吹灭灯烛?”
“别……”新娘本来很紧张,听到这句话却不由笑场了,竟忍不住扑在黑夫怀里笑了好久。
“你在笑什么?”黑夫感到莫名其妙。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古铜色的面庞,黑夫虽黑却不丑,反而有些秦人比较欣赏的阳刚之美。
她移开了目光:“太过无礼了,妾不敢说。”
“快说。”黑夫不饶她,又抱住了她的腰,他越来越兴奋了。
“妾若说了,还望良人勿怪。”
“不怪不怪,闺帷之内,夫妻之间,有何事是不能说的?”黑夫挺喜欢现在的气氛。
得到黑夫保证后,叶子衿凑到他耳旁,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怕熄了灯烛,室内瞑暮,便看不见良人了……”
黑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好啊!”
他勃然起身,盯着一脸无辜的少女,看着她满是促狭的眼睛,姣好的面容,修长的脖颈,还有缁衣下纤细的腰肢……
黑夫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吹灯了,将床榻帷幕一拉,一推她柔弱的肩膀,按在榻上。
他手下虽然温柔,口中的话语却十分凶狠:
“竟敢笑话为夫色黑,我今天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的黑!”
……
新婚夜,寝房的灯,一直亮到了天明……
第0360章 有妻如此
“我恐怕不能陪你去游湘山,观湘君、湘夫人之庙了。”
秦始皇二十七年一月下旬,安陆家宅内,黑夫抚着妻子的手,面露愧色。
黑夫刚刚新婚燕尔,等到风雪停息,请了婚假带新妇回安陆拜见母亲、长兄。
他的归来照例轰动了整个安陆县,如今俨然成为大人物的黑夫,受到了上至县令,下到徒役的崇敬,想要做他宾客的人,在门外排起了长队,但都被黑夫一一拒绝了。
他在安陆表现得很低调,即便要招收宾客,也都让他们去南昌、番阳等地为自己经营田宅,看护甘蔗、红糖产业。
除此之外,从邻县还来了不少内史腾的故吏门人,争相拜见黑夫和黑夫人。内史腾做过七八年的南郡守,留下的影响是巨大的,黑夫先前只在各地新晋的军功贵族里有些旧部,而现在,与郡县长吏、佐吏也攀扯上了关系,政治基础十分雄厚。
黑夫不想让难得的假期被应酬充斥,在打发了一些来客,婉拒了太过贵重的礼物后,便计划着与妻子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出夏口,南下云梦、洞庭,去著名景点湘山看看,祭拜一下叶子衿很喜欢的湘君、湘夫人之庙。若时间足够,再浮江而下,去一览九江庐山的美景,那边黑夫熟,可以当导游。
但就在他们启程前夕,秦始皇的一纸诏书,让夫妻二人的蜜月旅行化作泡影。
初为人妇的叶子衿也有些郁闷,黑夫虽出身低微却不粗鄙,加上夫妻生活和谐,二人正是浓情蜜意之时。
但她还是正色道:“古人云,君命召,不俟(si)驾行矣。意思是,国君有事召见,传命一来,不等车驾准备好,就急着出门。急赴君命,这是礼,良人还是速速返回咸阳罢!”
她将素白的手抚上黑夫的黑爪,笑道:“再说了,在何处不一样呢?”
“但陛下此番诏我回去,恐怕是要我随驾远行的。”黑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谁让他摊上一个喜欢旅游的皇帝呢……
黑夫离开咸阳时,陇西郡守刚好将一个大好消息送抵宫中:从咸阳通往临洮的驰道,竣工了!
驰道是秦始皇继六王宫、金人十二之后的又一个大工程,优先程度在正在同期的骊山陵、关中宫苑之前。
这个工程,黑夫是举双手支持的,国家的统治疆域是受军事交通能力限制的,秦一海内后,虽然推平了不少关梁,但许多地方的派官、调兵都要花费数月甚至一年半载时间,十分不便。
所以从去年起,秦始皇便要求郡县修缮道路,将原先泥泞的羊肠小道修成能容数辆马车并驾而驰的“高速公路”!
当时,黑夫正好提出五年内推广秦篆、隶书和纸张的“五年计划”,后被秦始皇改为三年。
皇帝便将驰道也列入了三年计划内,要求三年内,必须修好出咸阳、雍城通陇西、北地郡的“西方道”,函谷关,经过洛阳、荥阳、陈留,直达齐地海滨的“东方道”,出武关至南郡的“武关道”。
三道之中,西方道路途最短,路途最少,所以最先修完,所以秦始皇就张罗着,要开始一统天下后第一次长途旅行,三月份向西巡游。
“陛下灭六国,一天下,统六合,这么大的功绩,当然要在故都雍城的祖庙中,告于历代先君,之后可能会继续往西,去秦国起源的西垂、犬丘看看,或还会至临洮,登长城,远眺域外之地……”
说到这里,黑夫陷入了沉思中。
夫妻回南郡时,与新任的长沙郡尉屠睢也带着数千戍卒南行,赵佗也在军伍中,去年六月洞庭郡越人叛乱,长沙郡越人也不太安分,种种证据指向岭南的西瓯、南越,还有逃到那的楚国遗民,这无疑给了皇帝用兵岭南的理由。修武关南郡道,又遣屠睢为长沙郡守,很可能是一场大规模战争的先兆。
但黑夫不希望秦仓促对岭南用兵,一旦开战,与他体戚相关的南郡旧部、子弟兵肯定首当其冲,在江西已经够难熬了,远涉岭南,与越人在丛林作战,热带地区疫病一起,不知要死多少人。
所以黑夫一直在筹划,如何打消皇帝征百越的念头,至少能多缓几年,让旧部好好种几年田。
但当了一年近卫之臣后,黑夫也逐渐摸透了皇帝的性格,直言进谏成功率极低,必须另想办法才行。
这次秦始皇西巡陇西,召黑夫同行,却让他生出了一个主意。
“临洮以西的世界,可比五岭以南广阔多了,而且距离关中不算远,又有驰道,调兵遣将很方便。”
最重要的是,陇西、北地有事,也不可能调遣黑夫的嫡系部队北上。
“我莫不如试一试李代桃僵之计?”
所以黑夫很希望能参与到这次西巡,看有无机会转移皇帝的注意力。
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新婚不久,陪他回家的妻子了。
对叶子衿,黑夫是十分满意的,她不仅肤白貌美,还是大家闺秀,有不错的文化底蕴,更重要的是,她也是黑夫来到这时代后,遇上的第一个不歧视他出身的贵族女子……
其他女子,听闻黑夫无氏,或暗讽,或嫌弃,或窃笑,唯独叶子衿当众对他说“当以建功立业为荣,勿以无姓氏为耻”。
这句话说到了黑夫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