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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陛下喝上鸡汤,暖一暖身体而已。
反正不久之后,自己也就再也不会被唤去侍寝了吧?……如此一来,他失去了这方面的价值,也就没必要总是在陛下的面前晃荡了。
于是,季清在工作之余,开始思考着如何能让小衷代为转交这件雪貂裘。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傍晚时分,兰亭却焦急地找上了季清。
“丞相大人,陛下又在糟蹋身体了,天气这么冷,陛下却在楼顶吹风呢!……”
本来一见兰亭,也不知是不是以往的经历造成的阴影作祟,季清心里有些发怵。每次兰亭因为陛下来找他,好像都没有什么好结果……但他不知的是,兰亭也是观察到如今这君臣二人的关系有所缓和才敢过来麻烦他的。而季清一听帝王又在任性撒气了,哪里还等得到季小衷,亲手捧上那件银色雪貂裘,便跟着兰亭去了。
萧明烨乍转过身的时候,面色还有些方才思索时的冷淡和阴沉,这种神情让季清回想起这些年来帝王面对他时的漠然。但季清顾不上害怕,他见陛下明明冻得脸色都煞青了,却偏还要硬扛着这般虐待自己,不肯露出一点点服输的模样,可他的眉宇间明明透露着一丝疲惫和挣扎,还有一丝微乎其微的脆弱和无助……那么好强和骄傲的一个人,经历的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曲折和困难,可他每当遇上苦恼的事情时,心里有话却总是不肯与人诉说,只能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减小伤痛……这样的倔强,实在是叫他心疼。
自小以来就是这样了。几乎一直陪伴着他的季清早就练就了一双能看懂萧明烨的表情的眼睛,虽然萧明烨说起甜言蜜语的时候堪称信手拈来,但那不过是用来哄人的手段而已,一旦涉及到包含浓烈情感的坦诚话,他反倒别别扭扭、支吾其词,半晌也说不出来,遇到烦心的事也是一样。季清曾好几次发现后来的太子殿下闷不做声守着他发呆的模样,知道他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但季清无法左右一个人的本性,只能尽力给他一些关心,让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在他身边,给予他最大的支持和守护。
只是,他曾以为他是最了解这孩子的人了,虽然自己的确迟钝,不是总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但从萧明烨的言行举止看出他隐藏的心情这一点,他却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然而,这几年来,他试图以以往的经验来揣测对方的心思和与对方安然相处,但萧明烨的反应却完全变了,他总是借机排挤他、贬低他,再不乐意搭理他,甚至还喜欢和他作对……季清能感觉到登基之后的萧明烨像是用什么东西裹住了自己,以和他隔开距离,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帝王之心不可测,季清无可奈何。可他还是不免担心,这任性的大孩子身边没有了他,还能好好的照顾自己吗?……只希望他喜欢的那些少年能懂他,理解他,多多关照他了。
好在这一回,萧明烨脸上的冷然没有持续多久,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立刻土崩瓦解了。萧明烨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过雪貂裘,反而不顾身后一群侍从以及兰亭暧昧的目光,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了他,闭上眼睛,俯身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轻轻蹭着。
萧明烨的身体很凉,冻得季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连忙提醒对方道:“陛下,还是快先披上衣服吧……”萧明烨却只任性地拿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吸了吸鼻子,像犬类一样嗅着对方身上携些凉雪的清爽好闻的味道。
季清无奈,只能先挣开自己的手,就着被抱住的姿势,有些艰难地抖开厚实的雪貂裘,将雪貂裘盖在了帝王的身后。
裹住一层保暖衣物的萧明烨脸色红润了不少,但却依然不肯放开季清。季清犹豫了一会儿,也没挣开萧明烨的怀抱,反而大着胆子,轻轻地抚了抚对方的后颈。
大概是因为萧明烨的身体依然冰凉得让人心疼,也可能是对方依赖性的动作让季清有了底气,总之,此时的萧明烨在季清的眼中,再不是那个孤家寡人的帝王,反倒是像只无家可归的弃犬……有点可怜。
不过,被季清抚慰过后的萧明烨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睁开双眼,抬头看见天色越来越暗了,便亲了亲季清的耳垂,低声笑了一声。
“今夜就留在朕这里吧,朕要和爱卿讲一个……‘狐假虎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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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朕要讲的‘狐假虎威’,和《战国策》中‘狐假虎威’不一样。朕的这个故事里,还有第三个主角……一只又傻又笨的鹿。”
萧明烨说到这里,却忍不住坏心眼的眯起双眸笑了一笑。他正支起一条腿在小案边随性坐着,对面就是端正跪坐的季清,但他看不惯对方太过一本正经的样子,便伸手捉住对方的一只手在自己的手中把玩着,望着对面的人,目光有些深沉。
“狐借虎之威成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这只鹿却以为虎王是因为宠爱那只狐狸才放过了对方,于是,他干了两件很傻、很自作聪明的事。
“第一件,鹿为了让虎王网开一面,不要杀掉他的朋友,找到了狐狸,让他帮忙向虎王求情。而他自以为狐假虎威,假借了虎王对狐狸的宠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第二件,则是鹿想要关心虎王,却不愿亲自来见虎王,便再次找到了狐狸,让他帮忙传达心意并加以隐瞒。他自以为狐假虎威,假借了狐狸对虎王的关怀,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可是,鹿不知道的是,虎王之所以没有杀掉狐狸,并不是因为狐狸假借了虎的威名,更不是因为虎的宠爱,而是……因为狐狸惊慌之下的一句话。
“狐狸说,他只是很想保护鹿,如果他死了……鹿该怎么办。”
萧明烨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盯着季清的双眼,将他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他的手心。
“所以,你明白了吗,季清?……在这个故事里,狐狸之所以能活下来,根本不是因为虎王的宠爱,而是鹿。他知道鹿担忧狐狸,所以不去伤害狐狸;他也知道鹿关心朋友,所以放过了他们……他处心积虑想对鹿好,可那只傻鹿却妄自菲薄,连关心虎王都要假借他人之手,却殊不知他利用的,根本就是虎王对他自己的宠爱罢了……季清,你告诉我,这只鹿是不是很笨,笨得……还要虎王亲自开口告诉他?”
萧明烨眯起眼,执着他的手贴在脸边,似笑非笑地凝望着他。
而季清慌了。
他并不愚痴,自然能听明白故事中的三者各自代表着何人。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帝王会在结尾处给他如此大的一个惊吓……
虎王宠爱的,是鹿。
帝王宠爱的……是他。
但这怎么可能呢?!
季清的浑身因为不敢置信的震撼而战栗着,脑中却仿佛猛然间被点醒一般,大量与帝王相处时的亲密画面像走马灯一般飞快地掠过,让季清不由得一阵头晕眼花。
然而,他可曾生得一副漂亮讨喜的少年模样?可曾做过什么讨好取悦帝王的有趣事情?明明只是肉体上的惩罚而已……怎么就突然变得有感情了呢?
季清慌乱地闭了闭眼睛,这才想起来抽回自己的手,可萧明烨实在攥得太紧,让他根本无处可逃。
而萧明烨将对方意料之中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也不期待季清能很快接受,但还是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去,温情地摸了摸季清的侧脸,轻笑了声“傻鹿”。
季清怔怔的,脸倏地红了。
本来若是按照以往的情形,萧明烨对他如此挑逗,他还只觉得是帝王欲火上身,又想寻他发泄了。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对方这些言行之中无不带着情感,再看他的一颦一笑,便再也不能是昨日的无动于衷甚至微微抗拒,而是……一种炽热和羞赧?
但萧明烨见季清许久没有回应,想到他用来接受的时间未免有些长了,不由猜测难道季清根本就不屑于自己君主的宠爱?他不想承认自己很是失落,于是表现出来就成为了生气。
“怎么?爱卿半天也不见回朕一句,可是不愿朕好好对你?还更喜欢朕凶你不成?嗯?”
萧明烨佯装凶恶地摆了个狰狞的表情,果然把季清吓了一跳。季清反应过来,忙拱手作了个揖,慌乱答道:“不、不是……微臣只是、难以置信而已……”
“难以置信?朕还以为朕这段时间和爱卿亲热……已经表现得很明确了。”
萧明烨挑了挑眉,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瞪起了一双修长的凤眼,怒其迟钝而咬牙切齿。
“说起来,朕也真是服了爱卿,你怎么会以为朕喜欢的是季小衷那小毛孩子?朕要是喜欢他,会花大把的时间在你这里吗?会日日想亲你的唇搂你的腰,夜夜想抱着你入睡吗?嗯?……你怎么就不好好想想,朕每天都缠着谁、每天都想碰谁呢?”
萧明烨直白的荤话让季清羞耻地低下了头,他心慌意乱地眨了眨眼,颤抖着双唇,讷讷道:“可是……那不是因为、因为陛下需要臣侍寝吗?……”
“是啊。”
没料到对方真的轻描淡写地承认了他的话,季清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这才是他心中坚信的答案,可真正听到的时候,他却没想到自己会骤然发冷,好像连浑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一样。
但萧明烨的话还没说完。他恶劣地拧了拧季清的脸颊,捏了捏季清的鼻子,瞧见他有些不适地皱了眉一脸苦恼的模样,却又忍俊不禁的凑过去,吻了吻季清的唇角。
“虽是侍寝,但今后……朕也只会要你一人侍寝了。”
?
(三十二)
季清还是不敢相信。
偌大的寝宫之中,侍者已被遣退,唯剩下对坐的君臣二人。灯烛在安静地燃烧,宽敞空旷的大殿内一片静谧,仿佛只听得到季清不安的喘息声。
“可是……陛下,不该是微臣啊……”季清喃喃。
“怎么就不该了?”萧明烨撑着头,歪着脑袋面露一抹促狭的笑意看着他,“季清说是朕的‘皇后’都不为过啊。”
季清大吃一惊。
“皇、皇后?!不不,陛下,这就更加使不得了!皇后同样是国之砥柱,就算抛却性别之差,也不用考虑联姻的问题,皇后的人选也必须遵从一定的条件,才可彰显大家风范,又怎能随意将人立后啊!”
“难道朕喜欢的人,朕连最好的地位都给不了吗?”萧明烨不满地皱了皱眉,“那你倒是说说,怎样的人才够资格成为朕的皇后?”
于是,季清按照他曾设想过的皇后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向萧明烨分析起来。首先,皇后定要安分乖巧、踏实细致,绝不能躁动轻浮,惹是生非,以损自身形象;然后,皇后也要一心向着陛下,要以国家、以陛下的利益为大局……且如果皇后还能聪颖卓越,有学识有修养就更好了,如此他不但可以在生活上关心陛下,还可以在政事上给予陛下帮助。因此,一个沉稳而又有德行的人,性情、品格及自身能力面面俱到,才能称得上是皇后的最适人选……
季清说着说着,却渐渐感觉到了帝王投来的奇异眼光,当他发现对面的帝王竟是一副强忍住笑意的神情,心中一阵疑惑,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由停止了继续说下去。但萧明烨只是哈哈大笑起来,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越过二人之间的小案,开怀的一把搂住了季清。
“哈哈哈,朕就喜欢季清你这么夸自己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