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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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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元幼祺答得简单。
  风柔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殿下要不要脱了外袍?”
  她知道元幼祺是穿着特制的束胸的,如此才能在外型上酷似男子。那物事,就算是缝制得再精致,一天到晚地贴在身上也不会让人觉得舒服,她舍不得元幼祺这么委屈自己。
  元幼祺闻言一怔,继而拒绝道:“不必。这样就很好。”
  风柔梗住,心道难道你以后夜夜与我同榻都要穿着那物事吗?你我皆是女子,又有什么怕我看到的!
  风柔只觉自己成了元幼祺眼中的“外人”,心里一阵气苦,强忍下,又劝道:“那殿下好歹散了发髻啊!”
  元幼祺头顶的金冠虽除去了,但一头青丝皆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这样紧绷着,能睡个好觉才怪。
  元幼祺沉吟,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抬手利落地拆了发髻,一瀑鸦发登时散在了枕上,泼墨一般。
  风柔呼吸一滞,她已经嗅到了伴随而来的淡淡的皂角气息。
  那红色的枕,与墨色的发,一红一黑衬在一处,怎么瞧怎么都让人移不开眼去。风柔突地生出了想要亲近它们的冲动。
  同样的夜。
  顾府后园的高阁上,顾蘅守着一桌、一椅、一壶酒,以及漫天的星斗。
  顾书言刚刚离去不久。
  他说,吴王今日娶了凤鸣楼的楼主风柔姑娘。
  他说,陛下降下旨意,敕封风柔为吴王侧妃。
  他说,今夜该是吴王与风柔洞。房的时候吧?
  他在说第三句话的同时,还在偷眼打量顾蘅的神色。
  他离开的时候,对顾蘅说,夜深寒凉,莫贪看星星耽误了睡眠。
  他走后,顾蘅便命人取来了一壶酒,一只杯,对着幽蓝的夜空与群星、孤月对饮。
  侍妾,嗯,或说是侧室,元幼祺会同她饮交杯盏吗?应该会吧?
  顾蘅嘴边噙着一抹莫名的笑,自顾自抿了一口杯中物。
  她饮了三两杯,微醺。
  她知道,这是因为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不胜酒力。
  可是,这样的夜晚,她怎么能不喝上一杯呢?
  【你的孩儿,今日娶亲了!你可看到了?】她对那天上的人说着。
  她忽的笑了,因为她想起了顾书言之前的那个古怪的眼神。
  【书言觉得两个女子洞。房很怪异……呵!你也觉得怪异吗?】
  顾蘅清丽绝俗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桃红色。
  【你也觉得怪异吗?】她又问天上那人。
  【若有来世,我为男子,你也会觉得怪异吗?】顾蘅痴痴地凝着天上的寒星。
  继而,她自嘲地笑了:前世本就奢求,今生更是作孽,来世嘛?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罢了。
  最终,顾蘅的身体不堪酒力,醉伏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凉风习习,沁入她的薄衫,拂过她的肌肤,却透不进她的心。
  也唯有在梦中,她才能,与曾经的挚爱,痴缠相会。
作者有话要说:  啊坐着菌都写冷了
可怜的阿蘅,都没人给她盖件衣服吗?

  ☆、第二十九章

  第二日一早; 元幼祺便与风柔起榻了。
  因为前日夜是二人的“洞。房”; 所有的侍女皆知情识趣地退下了; 此刻也都极有眼色地守在外面; 只等着一对新人何时呼唤,何时再进来伺候。
  元幼祺心里有事; 也睡不踏实。日头刚升起来,她便习惯性地想要坐起来; 如往日一般去庭中练拳; 舒展筋骨。转念突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刚“成了亲”的人; 只得暂时忍下,合目躺在榻上; 脑中寻思着待会儿入宫谢恩该如何如何。
  风柔其实也睡得极不踏实。她本就有些择床; 吴王府中的床榻自是比凤鸣楼她卧房中的那张要舒服华丽得多,但身边躺着那人,她便怎么都无法安眠了。
  于是; 两个人各存着心事,闭着眼睛假寐。
  直到日头的光影透过窗棂跳跃进来; 估摸着已经过了辰时了; 元幼祺再也躺不住了。
  她轻轻地坐起身; 没忘记回头看了看卧在内里的风柔。
  见风柔还闭着眼睛,似在沉睡,元幼祺蹑手蹑脚地撩起床帐一角,方要张口低唤侍女进来伺候的时候,冷不防身后伸过来一只手; 按住了她压得褶皱的衣袍襟角。
  元幼祺一惊,慌忙回看,见风柔已经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你原来已经醒了?元幼祺以目视她。
  自然。风柔回看她一眼。
  元幼祺也不想同她多谈论睡得好不好、为什么要装睡的话题。和风柔独处总是令她觉得心理压力很大,不是怕,而是掺杂了愧疚与心虚,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情愫。若是有第三人在,哪怕只是侍奉的人,这种莫名的气氛也能缓解几分。
  元幼祺如此想着,便想大声唤侍女进来。
  “殿下是要唤人进来伺候吗?”风柔轻声问。
  元幼祺点头。不然呢?一会儿用罢朝食,还要入宫呢。
  风柔却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元幼祺,小声道:“你我这般模样,唤侍女进来伺候,可妥当?”
  元幼祺并未多想,一时未解。
  风柔却突然凑近了来,单手勾住了元幼祺的腰带,便要解下。
  元幼祺大惊,急忙躲闪。
  “做什么!”她低声喝止。
  风柔却“噗呲”笑了,抿嘴道:“殿下以为,经过昨夜一宿,你我今日起榻,在旁人眼中该是何等模样?”
  元幼祺怔住——
  她与她,在旁人的眼中,是吴王与吴王侧妃。昨夜是她们的洞。房花烛夜,自然是该“鸳鸯交。颈朝慵起”……
  元幼祺登时羞了个大红脸,拽回被风柔扯开一半的腰带,窘迫道:“我、我自己来!”
  她情急之下,连“本王”的自称都忘记了。
  风柔亦不与她争执,自顾自大大方方地拉开了中衣的领口,露出了里面能晃花了人眼的白皙胸口,还有遮掩着那胸前风光的一抹鲜红色。
  元幼祺只看了这么一眼,便惊得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她慌忙移开了目光,干脆站起身来,闪出了床帐,将褪下的外袍和腰带胡乱丢在了榻前的地上。
  联想到待会儿侍女们进来的时候,可能的观感,元幼祺的耳朵尖儿都红透了。
  她只着中衣立在床帐外,有一瞬的恍惚,蓦地眼前一花——
  原来是床帐被撩开,一件中衣、一条中裤被从里面丢了出来,“哒哒”两声轻响,落在了地上。
  元幼祺应声瞧过去,登时更觉得没脸了。
  那中衣、中裤的颜色、款式,正是风柔之前身上穿着的,而且,它们这会儿正与自己之前丢在地上的外袍叠在一处,真仿佛缠绵纠结着似的。
  元幼祺的呼吸都快寻不到了,她能够想象得出,侍女们见到这副情景之后,会有怎样旖旎的猜测。
  两幅床帐重又被从里面合上,回复了之前的平静无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元幼祺咬着牙,想到风柔此刻在床帐里面可能的模样,牙都要咬疼了。
  她很清楚,风柔做的没错。不过这种事放在她与她的身上,还真是……
  元幼祺于是顺手扯过一条发带,随意束起了自己披散在肩头的头发。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容貌如何。若是这般穿着,还披散着头发,难保不让人觉得肖像女子。
  罢了!作戏便作全套吧!
  她立在原地,定了定神,才扬声唤进了侍女来。
  四名贴身伺候的侍女鱼贯而入,分别捧了两位主子的替换衣衫。
  果不其然,当她们看到地上散乱的衣衫,尤其是自家王爷只穿着中衣,还随意绑着头发的时候,四张年轻的脸同时羞红了,皆慌忙垂下头去,不敢再直视自家王爷。
  我们王爷很俊。这是吴王府中所有人的共识。
  不过,此刻的王爷,却不是一个“俊”字就可以形容的。
  很柔和,很……妩媚,还有几分洒脱……
  几名侍女不敢再想下去了。
  元幼祺很窘。
  虽然这几名侍女都是她熟悉的,虽然她们此时都很恭谨地低下了头去,元幼祺却觉得自己很像是被撂在烤架上烤的那块肥肉,怎么都觉得别扭。
  “放下衣衫,你们暂都退下吧!”元幼祺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撵起人来。
  四名侍女皆觉诧异。她们进来便是侍奉这两位更衣的。她们家王爷素来不喜欢侍者贴身侍奉,她们久在府中是知道的,可是床帐里面的那位呢?
  联想到那位府中的新贵人,将来的主母,这会儿可能正光。裸着身体,四名侍女便识趣地退下了——
  也许这是人家两位新人的情。趣呢!她们不过是做下人的,让她们如何,便如何呗!
  侍女退下。
  元幼祺将风柔的衣衫顺着床帐塞进去,便一言不发火速换起自己的来。
  为什么是火速?
  她方换上干净的中衣,一只白生生的手掌就从床帐内伸出来,拉住了她中衣的一角。
  元幼祺只怔了一瞬,忙不迭地扯过外袍,裹在了身上。
  “穿好了,便出来吧。一会儿还要去宫里谢恩。”她淡着声音对身后的风柔道。
  风柔挑眉,暗哼,口中道:“殿下以后是要日日与妾身在一处的,可是要日日这般生分疏远?”
  元幼祺拢外袍的动作一滞,答非所问:“本王在外间等你。”
  说罢,快步走了。
  至于风柔在床帐内是何神情,她不想再去细思了。
  二人梳洗利落,朝食已经备好了。
  王府中自有规矩,每一时当做什么、每一步当行什么,都是有定例的。
  风柔并不是第一次陪着元幼祺用餐,但在王府之中,身后立着众仆从,简直众目睽睽之下用餐,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她素性是个胆大的,在这份气势的熏染下,也不由得有些忐忑,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元幼祺自幼便见惯了如此的。若论规矩,若论服侍的人,宫里面更多。
  风柔的不适,她多少能体会些,遂道:“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风柔脸上的神情更显不自然,她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小门小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出身来。
  手一抖,她手中的银箸险些脱落。
  元幼祺眉峰一挑,看过去,面有疑色——
  手指怎么破了?
  风柔难得地红了脸,下意识地将破口已经凝血的手指攥进了掌心。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对元幼祺道:“自己咬的。”
  元幼祺面色更古怪,心道你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做什么?
  风柔的脸颊更红了。
  她们二人凑得很近,在旁人的眼中,倒像是新婚夫妇在郎情妾意地咬耳朵说悄悄话。
  “不咬破了出血,哪里弄出那……那物事来?”风柔忍着羞意,向元幼祺悄声道。
  元幼祺立时懂了——
  她们二人昨夜各睡各的,连衣衫都穿在身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床褥上必定是干净的。如此,被收拾床榻的侍女瞧去了,还不得以为新侧妃已经不是……
  世人对女子的要求总是比对男子苛刻。这种事,他们不会想到可能是做丈夫的体贴妻子劳累什么都没做,他们只会认定是做妻子的不贞洁。
  元幼祺自然是不知道两个女子之间如何做“那事”的,便是知道,她也绝不会同风柔做出那种事来。
  但她却马上想到了:若被人误以为吴王侧妃不贞洁,于风柔的名声,尤其于自己的名声,都是极大的损害。就算是退一步,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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