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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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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过的,而……”
  她一边缓缓说着,一边观察着元幼祺的神色。
  果然; 元幼祺听到她话中的内容,眼角都陡立起来。
  墨池默默叹息; 口中依旧续道:“……而我心绪难平; 总觉得在我梦里一直出现的一株高大的月桂树; 似乎就在这京中的某处地方。我按捺不住,便离开了宁王别院……”
  元幼祺听着,呼吸都紧迫了起来,反扣着墨池的手指不由得用力,“你……你可曾寻到了那株……那株月桂树?”
  墨池的手指被元幼祺捏得略有些疼; 可墨池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元幼祺此刻期待又惶乱的眼神。
  “陛下别急。”墨池安慰着。
  她的声音很柔软,柔若轻风拂柳,熨贴过元幼祺焦乱的心,仿佛为她倾下了一池甘泉。
  甘泉泠泠,流淌过焦土。于是,元幼祺觉得不那么难耐而急切了,攥紧了墨池的手也迅速地松开来。
  “捏疼你了?对不住!是朕心急……不!是朕没有分寸……”元幼祺无措地说道。
  却被墨池反手握住了她那只欲逃走的手,还在方才攥紧自己的指尖上轻轻握了握,温声道:“陛下关切我,我都知道的……我关切陛下之心,亦同。”
  元幼祺听到“亦同”两个字,怔然。
  她说,她的心同我的心,是一般的!
  元幼祺的心脏“咚咚”急跳了两下,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墨池。
  墨池被她这般盯得,更觉心疼了,声音也更柔和了下去,继续方才的话题,道:“陛下方才问我是否寻到了那株月桂树,我确是寻到了。”
  她扫了一眼元幼祺屏息的模样,方又道:“那株树就在一座高墙之内,向墙外伸出。瞧那院墙的规制与用材,我猜,不会是寻常人家,或是某族簪缨的府邸。”
  多少告诉她一些吧,她心里已经够苦的了。怎么忍心再让她担心无状?
  墨池心里这般想。
  但她并不打算将一切和盘托出,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
  元幼祺初初听到墨池提及梦中的那株月桂树的时候,头皮都乍了起来:那株树,就是她当年数次翻过顾府后墙,攀爬下的那株!
  而那时候,每每她跃墙攀树下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在八角亭子中,安静望着她的顾蘅……
  往事如烟,倏忽展眼。
  如今算来,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十五年,她从懵懂少年入而立之年。
  十五年,那株月桂树又粗壮拔节了多少?
  十五年,一世已历……阿蘅她是,想起来了吗?
  可是,当她听到墨池根据那处院墙的规制与用材猜测府邸主人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阿蘅只是梦到了那株树,却并没有想起前世之事。
  面对墨池的时候,元幼祺的心思总是比较纯澈的,那些在朝堂上应付百官,以及在后宫中应付妃嫔的心机,她都从不会多思半分。
  因为,从她确认墨池便是顾蘅的那一刻起,她对墨池便不存在“心防”一说。
  而墨池方才所言,又恰与顾仲文入宫时所说的在顾府外见到了墨池的话头儿对上了。元幼祺自然不疑有他。
  “阿蘅,其实,朕知道你去的那地方,是哪儿。”元幼祺犹犹豫豫道。
  她没法预料到,当她对墨池说了这事之后,墨池会是怎样的反应。但她心里还是存着个期待,期待着墨池能够更多地想起前世之事,最好想起自己曾为顾蘅的身份。
  当然,其前提,是不会对墨池的身体造成伤害。
  墨池闻她言,双眸微凝,“陛下知道?”
  “嗯。”元幼祺点点头。
  墨池认真的眼神,令元幼祺有点儿窘迫。毕竟,之前问人家去哪儿的是自己,这会儿又说知道人家去了哪儿,这岂非存着故意试探的心思?
  纵然算不上试探,那么前后自相矛盾,也是有些的。
  元幼祺心虚地耷下眼去,不大敢直视墨池的双眼,而是盯着墨池同自己纠缠在一处的手。如此,她心里的胆气才能壮些。
  “朕之前在宫里,本打算换了身衣服,就出来寻你。后来安国公世子顾仲文入宫求见朕,唔……他是朕任命的女科考试的副考官,朕想着,他或有要事,便见了见他。可他说了几句公事之后,竟问起朕关于你的事来……”元幼祺说着,眼神还是禁不住偷瞄墨池。
  果见墨池的神情微变。
  “阿蘅,你别急!他并非对你有什么恶意!”元幼祺忙解释道,“只是之前,安国公察觉到丽音阁不寻常,便派了当时还是闲散身的顾仲文时常去打探。所以,顾仲文是认得你的。”
  墨池听到“顾仲文”的姓氏,心头陡震,问道:“陛下所说的安国公,是……姓顾?”
  “正是,”元幼祺点头道,“安国公顾书言,是朕登基之后封的。”
  “我虽然长于民间,也听说过,封爵位是要有极大功勋的……这位安国公,想来是为陛下的江山稳固,立过大功勋的吧?”墨池道。
  这个问题……
  元幼祺被她问得头微痛,她倒宁可墨池问她关于要如何处置丽音阁的事。
  这天,好像聊偏了啊?元幼祺心道。
  不过,墨池既问,她实不愿令她失望,遂答道:“安国公确实于国有功,而且……”
  元幼祺说着,不禁偷瞄墨池的反应:“……而且安国公之女,当年还是……先帝的昭妃……”
  墨池眼皮一跳,悠声道:“昭妃啊……”
  接着,她话锋一转:“那么,这位昭妃娘娘,如今已是太妃之位了吧?
  元幼祺顿愕,突生出一股子时空交错的感觉来。她抬眸,盯着墨池探问的神情,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动,莫名而复杂的情绪交织其间。
  “她……她……她不是太妃……”元幼祺的嘴唇麻木地翕动着。
  “不是太妃?那是……”墨池追问道。
  蓦地,顾蘅逝去时候的情景跳入元幼祺的脑中:那张惨白的脸,那殷红的血,还有顾蘅最后的话……
  元幼祺鼻腔酸得厉害:“她已经……已经不在了!”
  这种感觉当真诡异。
  眼前的,明明就是那人;而自己却在对着那人毫不知前世事的今身,说着或已被所有人忘却的往世。
  元幼祺说不清楚自己此刻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滋味,也许是悲伤积累得太久,不得发泄,她独自支撑了十五年,终于能够说出那心底的巨恸了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元幼祺觉得,诡谲莫名——
  墨池听罢她的话,又深深地看了看她,便舒展手臂,将她环进了怀中。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所有这一切,都使得元幼祺没法不小小地放纵一下自己。她于是任由自己被墨池抱着,整张脸埋在墨池的肩头,鼻腔的酸涩,化作了两行泪水,夺眶而出,洇湿了墨池肩上的衣料。
  肩头的湿意,怀中人的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都在真真切切地发生着。
  墨池的心脏,亦随着元幼祺情绪的波动,随着元幼祺泪水的奔涌,而缩紧了。
  “乖!别怕!我在……我在呢!”墨池喃喃着。
  她不确定此时的元幼祺是否能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但这些话却是她发自内心地想要说的话。
  太苦了!
  这孩子这些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墨池问自己。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只有元幼祺知道。
  墨池搂抱着元幼祺,不管身上的伤口被元幼祺蹭得发痛。
  那些都顾不得了。
  劫后余生,沧海桑田,终是这般抱紧了她!
  墨池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在此刻,紧紧地抱着她。
  曾经,辜负她太多。
  如今,不想再辜负了。
  元幼祺在墨池的怀中很乖。
  她先是很安静地哭着,慢慢情绪被收拾起,哭泣变成了轻轻的抽气声,慢慢又平静了下来。
  而这期间,墨池的脑子却没停止了转动——
  顾仲文在顾府外看到了自己,然后入宫见驾,提及了自己。
  为什么会对元幼祺提及自己?
  或是因着顾仲文多次去过丽音阁,见识过当初元幼祺缠烦着自己的样子,所以,他认定自己于元幼祺而言,是个不同寻常的。或是因着顾仲文在顾府外看到自己的一刻,便更觉得自己不寻常了。
  这两种可能,应该皆有。
  墨池深知,自己现在已与当初的那个小小音姬大有不同。
  顾仲文既然是……那么,他必定能看出自己的什么来。
  安国公吗?
  女科考试的副考官吗?
  想来,顾府一游,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元你好受,你造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良久。
  元幼祺讪讪地自墨池的肩头撑起了身体; 一张漂亮的脸; 却红透了大半。
  “阿蘅……”她不敢看墨池的眼神。
  身为帝王; 竟然就这么在人家的肩头哭了个昏天黑地; 实在是太丢人了!
  墨池却不以为意,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出口的话却让元幼祺的脸庞更熏红了。
  “陛下哭够了?”她问道。
  元幼祺:“……”
  墨池犹不想就此放过她,妙目流转; 抬手轻拍了拍她红扑扑的脸颊; 道:“陛下之前曾说过; 少年时候恋慕过一名女子,想来便是那位顾昭妃了吧?”
  元幼祺倏的张圆了眼睛; 什么窘迫啊; 脸红啊,都顾不得了。
  “你……你说什么?”她呆愣愣地瞪视着墨池。
  墨池眉眼弯弯,故意道:“陛下别用这种眼神瞧着我; 我可怕得紧!”
  元幼祺:“……”
  她可真没瞧出来,墨池哪里像是怕的样子。
  见元幼祺犹愣巴巴的样子; 墨池暗自摇头; 心道别是真被自己吓坏了吧?
  “我方才说; 陛下当年恋慕过的那名女子,应该便是安国公之女顾昭妃吧?”
  她说着,还嫌不足,眨眨眼,促狭又道:“似乎我与那位顾姑娘; 很像?”
  元幼祺闻言,耳边“嗡嗡”震响,她张大着眼睛,实不知该如何反应是好。
  她本以为墨池会接着问关于“那位顾姑娘”的事,不料,墨池是个不按常理来的,竟就这么轻轻巧巧地转开了话题去,似自言自语道:“我平素看戏文看话本子,听说做皇帝的,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
  她巧笑倩倩地凝着元幼祺,仿若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那么,陛下的后宫之中,又有多少宫多少院多少妃嫔呢?”
  元幼祺被墨池问得目瞪口呆,直觉脑中一个轰雷接着一个轰雷的炸响,震得她头皮发麻,头发恨不得根根直立。
  “朕……朕……”
  元幼祺结结巴巴的,“朕”了半晌,也没“朕”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把自己急出来一脑门子的冷汗。
  墨池了然轻笑,抿嘴道:“陛下冒汗了。”
  一行说着,一行还体贴地执了绢帕,替元幼祺擦拭额间的湿汗。
  那幅绢帕是墨池随身用的,沾满了墨池的气息,照理说该让元幼祺觉得安心才是。
  然而,事实并不是。
  沾染了墨池气息的绢帕一旦贴在额上,又缓缓地擦拭过,元幼祺就被害得一个激灵,她很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咳!什么捉什么奸的!
  元幼祺在心里大啐了自己一口:用词不当!
  可是,这种感觉当真不妙。
  她动作发滞地按住了墨池为自己拭汗的手腕,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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