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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手也是个懂事的,便不再问下去,只道:“可是,为什么您把那丁奢放了回去,不怕他。。。。。。”
那下手不再说,怕这猜测惹怒这喜怒无常的主子。
“在别人的地盘杀他处理后事多费劲。还不如等烈百溪醒了,丁奢这毛躁的废物一定会狗急跳墙。让他完全乱了阵脚,开始与焰云庄等人发生正面冲突,趁机杀了不就行了。。。。。。至于会不会在此之前告密,这倒不担心。”他冷笑道,“在决定与此人交涉之时,就应该想好这一步。”
那下属一愣:“您说的可是那丁奢的女儿?”
那当主子的看了那手下一眼,这手下倒是不笨。
手下低着头恭敬道:“主子您说过,若想在江湖真正闯出些名头来,孑然一身才能破釜沉舟。”
可这句话说了出口,却未见头上那主子说话。
那手下正觉得奇怪,正要抬起头来,便才听到一声:“是。”
他悄悄抬起眼来,自家主子在看着那狭窄幽谧的石缝。心里不由得暗忖,主子定在思考邱灵赋那意图,无空搭理自己。
这么想着,便适时闭了嘴。
这说这话,那手中的绳子却渐渐停止了动静,想必是那小丫头已经到了那洞里。
那绳子绷紧了好一会儿,许久不见动静。
片刻后,那主子觉得不对劲,伸手放在那绳子上,拉了拉。忽然间,紧绷的绳子便忽然卸了劲,像那活蛇忽然死去了一般,完全松垮下来!
那手下这才觉得不妙:“这。。。。。。”
另一人神色一滞,像是抽鞭一般,手一提劲,那绳便像是失控的井绳一般飞速到了手中。
可一那绳头还未到手中,却发现缝中一亮,一簇火花随之飞来。那绳头不知何时沾上了几星烛火!
那人眼被那焰火一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接着便看到一人随着那绳之后,英气的面孔随着那抽离的烛光一晃而过,接着化成一道锐不可当的黑影逼近。
那执绳之人反应也算迅速,不过微愕片刻,便抽身把剑提出,“哐”一声,一柄匕首与利剑正面交接,力道之强韧,几乎响彻黑暗中的桃花林。
第75章 贪玩(十五)
趁着执绳之人剑未出势,来者便步步紧逼,短短瞬间,那匕首数十刀刀刀震得那剑刃铿锵,几欲把那长剑打落。
那执绳之人一手挥动,那长绳像是活了起来,就要往那来人身上缠去,可来人手心转着那匕首,运用自如得好似自己的手指一般,来去不过几刀便把那绳子斩落。
接着只看到来人把匕首一收,那执绳之人才发现自己中了计!
只来得及以剑身稍作抵挡,才把那人横过一脚的冲劲抵挡几分,人踩在那润沃桃花树的土上拖行半丈,踉跄几步才站住。
被这瞬息万变而又力道十足的招式压制一轮,那人现在才反应过来,手腕一提,剑锋一转,寒光摄人,往那仅持一柄破匕首的人命门刺去。
那手下一看这边两人刀剑声不断,胶着难分,便想着要上去帮衬一下自家主子。可这还没到两人身边,那后来人脚下一动,一截死木便腾空飞起。
正要砸在那手下的身上,那做手下的提剑一挥,把那飞冲而来的木头劈开,虽吃力,也算躲过一劫。
可他才堪堪握稳了那剑,随即一粒石子于暗处飞来,手中一痛,一时没把剑握住,接着抬头便看到那来人朝自己迎面而来!
只感到胸膛几乎被震裂一般,那做手下的身子便已经倒在地上,头昏目眩吃了一口尘。
再清醒过来,那来人已经执了自己的剑与自家主子打的难分彼此。
那手下心知自己坏了事,只得心慌道了一声:“主子。。。。。。”
“废物,滚到一边去。”
那做主子的被眼前人缠住,本来那破匕首对付起来还尚有压制的可能性,现在那人拿了长剑,短时间内谁也无法占取上风。
那手下对主子的脾气一清二楚,这话旁人听着冷淡,不像是暴怒。可他知道这主子现在最不好招惹。
那来人听着这对话却笑了:“你们倒是一点也不怕被发现身份,亲自来了这里。”
“这是你与邱灵赋合谋的计策么?”那做主子的说着话,手中却是毫不留情尽往阿魄死穴上钻,每一剑意在阿魄的性命。
惨白的月光与花影树影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纹路,映在两人身上。随着两人的打斗,进退疾如电,脸上来光去影,谁也看不清谁的容貌。
“呵。。。。。。”阿魄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躲着那阴狠的剑招,自己一把剑亦攻亦守,像是只是引着那人去往某处。
当两人终于身处几株树之间的一片空地,月光倾盆而下,两人从上至下,甚至每一根发丝都暴露无遗。
一声锵响,两人接着剑势默契拉开距离。
阿魄定睛一看,那人却不知何时给自己带上了遮容的面巾。
那人也打量着那锋芒毕露的少年,目光一落,却定在了阿魄脚步前的土壤下。
那人看着一顿,忽然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一阵一阵,渐渐放大,沉沉地在月夜下的这一小片桃林扩散开。
惹得那手下也不由得打量起了阿魄。不知自家主子观察入微,又发现了什么。
阿魄静静地看着那人,眼往自己身下一垂,正好看到一滴汗水落入土地之中。皓月之下,这汗滴坠落的轨迹清晰可见,像是暴露在黑夜之中的萤火。
接着一滴又是一滴,落雨一般不知停歇地挥洒,止也止不住。
他缓缓抬起眸来,看着那狂笑之人。
“有趣,真有趣。”那人笑道,“虽没能把你这个碍事的杀死,却也看了场好戏。还是我爱看的戏。”
阿魄只是盯着他,一动不动:“谁是谁的好戏,可说不准。”
“你这毒看上去可不轻。”那人有意挑高了声音,“就这样,你还要护着那邱灵赋,捏造你们二人合谋设计我的事实来迷惑我?怎么。。。。。。是想让我忌惮你的武功放你一马,还是让我忌惮邱灵赋的城府放他一马?”
他慢条斯理道:“或者,两者皆是,你要演一出戏,警示我你们的配合天衣无缝,让我离你们都远一些。”
阿魄手一挽,那长剑在空中划了半个剑花,直直指那人。
“你这样为邱灵赋考虑,那就不会杀了我,因为你和他是一同在江湖人面前出现的。你杀了我,又没办法证明我的过错,江湖恐怕是要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那人胸有成竹,“你未免也想得太多,你应该像邱灵赋或者我学学。他不管我设下的是否是计,只想着要知道我是谁。我不管他设下的是否是计,只想着要来杀了你。”
“现在是不必杀你,但像邱灵赋所愿。。。。。。只要知道你是谁足矣。”阿魄眼中一凛,那剑便向那人挑去。
而那人早就提防在心,往后一退,步履一转,竟要逃之夭夭:“可惜了,就算败露在江湖人面前,我可无所谓。我可不是那目光短浅的丁奢,舍不得牺牲点名声。”
那人像是早估摸好的,随手剑锋一指,一株桃树便劈成两段,恰好断在了两人之间。阿魄手中长剑立刻一破,那桃花树枝叶凋零,挥洒如雨。
这道剑反应极快,可终究还是被耽搁了好时机。
“但为了省点事,还是让你们多猜猜。”那人扔下这句话,阿魄便看着那人的身影隔着残败的花叶,在斑驳的黑影里身形一动,便窜到了几丈远的地方,很快隐没在了月与影之下。
而那人的手下,也不知何时得到了那人的什么暗号,早就消失无踪。
阿魄提着剑,在这桃花林中站了良久,他看到这白日里娇艳浓烈的桃花,月色下无论是影子还是花叶都这般张牙舞爪。
它们静悄悄杵在一旁,阿魄得以知道,这附近,已经没了他人。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阿魄喘着气,颤抖着身子,慢慢半跪下。
接着“砰”一声,整个人倒在了那残叶落花的土地上。
“阿魄少侠!阿魄少侠!”云乔小丫头哭着从那石缝中跑出来,赶紧跪在阿魄身边。
人刚把阿魄人翻过来,看到他满头汗水,面色苍白,不由得又吓了一跳,哭得更起劲了,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帮我一件事。”阿魄把那擦着自己额头的手帕推开,让那丫头擦自己的眼泪,“告诉肖十六沈骁如,让他们来找我。然后你去找你们掌门,解你身上的毒。”
云乔看着那满地妖怪一般的树影,想着被轻而易举捉住威胁的这几个时辰,害怕哭喊:“我不敢!我不敢!”
阿魄把长剑递到她手里,鼓励地微笑道:“去吧,让他们带些止痛的玩意来。”
这毒实在厉害,心伤也莫过于如此吧。
就连这递剑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阿魄也只能在另一只手捏着手中一个小瓷瓶,触摸着它瓶身的冰凉,这才好受些。
香风拂面,花动有声。
花雨叶千万花草,奇珍的宝贝满地皆是,随处可见。
这千亩花海之中,也只有雨花楼前方圆之内的花,倒是与花雨叶外的几乎无异。但一走出范围之外,那花草的个子与样貌便陡然变得怪异起来,像不是这人世间所拥有的东西一般。
在花雨叶部分地方,那花草有一人高不足为奇。
走在其中,路边的花草就像是海水一般淹没人之口鼻,遮掩人之视线。
甚至耳边能听到的,都是风拂过花草摇晃的沙沙声,仿佛天地间自己不过是渺小的蝼蚁一般。
但这声音舒服,深夜要是躺在其中听着,不过顷刻便能安然入睡。
一行人在这名副其实的花海中穿梭着,所行之处花草摇动,奇香惑人。
“丁宫主,我冒着生命危险、想尽了法子才把你带出来,你可别想着害我啊。”邱灵赋抱着臂走着,对前边的丁宫主唠叨着。
丁宫主回头讪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笑却是笑得不太尽道,像是已经乏了,仅仅画在脸上似的。
“怎么不可能。”邱灵赋语调轻巧,“连让我把周围监视你们的人点穴迷晕这种破釜沉舟的方式都不介意,丁宫主想做什么我可难猜了。毕竟我可是害了丁宫主的人啊,丁宫主不蓄意报复我,我都不太好意思。毕竟我被人害了,是肯定要报复的。”
这邱灵赋说话就像玩似的,直白又吓人,不知真假,听得丁宫主心中慌慌。可此时他像是能够忍耐了,便有意把邱灵赋明里暗里施加的那些词当做耳边风。
他像是放弃了,直接道:“丁某知道邱小少爷在怀恨丁某设计邱心素之事。。。。。。”
“难道不应该么?”邱灵赋随手一折,一枝花便拿在了手里,他拽在手里四处拍打着周围的花草,打得花瓣四处飞落,“丁宫主在一开始的时候,不会觉得害了我娘的声誉还险些害了我娘的性命,一点也不需要担心报复吧?”
丁宫主听了,一时哑口无言。
沉默许久,连那背后跟着的一众弟子也没说话,只听到梭梭的行步声与邱灵赋满不在意打落周边花草的声音。
“那也。。。。。。那也不必。。。。。。”丁宫主张开了口,却没把话说下去。
“那也不必什么?”邱灵赋看着他,月光渡在他身上,整张脸白得像是非人的妖一般,笑的时候是神不魅形魅,出尘又惑人,“这可是江湖,恩怨是要用人命解决的。难不成还是做生意陪几锭金子来解决么?那我可是要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