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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白定安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厉声道,“你已经在江湖上行走了这么久,该知道什么是江湖,与其有人保护你,不如自己保护自己,知道吗?”
白惊羽诧然的望着他,想不到大哥突然对自己严厉起来,他不禁有些难受,但是,大哥说得对,比如天月,就曾靠着他自己的武力将自己从贼窝中救出,就在这时,他才发觉已经有很多天自己没有想起天月这两个字。
他心里惭愧异常,自己躲在这里与大哥卿卿我我,却把天月给忘了,对了,自己和大哥滚落山崖之后,不知天月性命如何,在那么冷的天气里,如果没有人发现他,他会怎样?
白惊羽一下变得焦急起来。
白定安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心思的波动,冷冷道,“在想什么。”
“我,我,”白惊羽支吾着,“我好像练武天赋不高。”
“不,你不是不高,而是没有用心,”白定安看着他,缓缓道,“你必须学会靠自己,有朝一日,我不在这个世上了,你也会活得好好的。”
“什么,”白惊羽惊呆了,“你想要抛下我而去。”
“不是抛下你,”白定安一字一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有很多事,我不能自己做主,但是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仍然活的好好的,知道吗?”
白惊羽心一颤,总觉得他这话里带着不祥之意,忍不住道,“你不能做主,我就替你做主,大哥,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白定安手一摆,“你有那能力吗?”
“有,”白惊羽胸一挺,道,“大哥,你教我如何运用自己的内力吧。”
“这还不错,”白定安道,“只有你超过了我,才能拍着胸膛说绝不会让我受委屈。”
白惊羽尴尬一笑,默默的注视着他。
白定安轻咳一声,坐在他身边,轻声道,“你的内力现在逊我一筹,但是只要你每天认真锻气,不出时日,在蛇诞果的帮助下,将会与我差不多。”
“我知道,”白惊羽托着腮道。
“听着,”白定安道,“内功分为静与动,静者,为修炼之基础,修炼者,可在静室内或天地任意间静练,。。。。。。。。。。。。。”
白惊羽悄然无语,静静的听着,心道,自己躺在床上荒废了不少时日,看来,该是自己恢复的时候了。
此后,每每有空,白惊羽便在室内抛掷杂念,全神贯注,打坐修气。
不知时光流过了多少,他便觉得气遍全身,敛而入骨,灌顶为神,与往日相比,自己竟是上了一个境界,不由大喜。
第90章 第九十章
山中不知甲子几何。
这日,白定安说是去那温水潭寻找猎物,便悄然出门。
白惊羽一直在房中修炼内力,摒除杂念,闭目內视全身,一股热气从丹田涌起,在身子内循环不止,白惊羽心平气和,吐故纳清,运气良久,才缓缓收掌,气沉丹田。
睁开双眼,木门紧闭,一室寂静,心中不由的有些纳闷,大哥呢,以往这个时候,他就会站在一旁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因为大哥传授自己的口诀,一旦默运起来,时光便会在真气流转之中悄然远去,是故每次运功之后大哥都会笑着说,好,好,而今天,他的人影呢?
以往的这个时候,他还会笑意盎然的为自己奉上美味,惹得自己口水直流,但是,今天他还没到来。
温水潭虽然比较远,但以大哥的轻功,来回也不过半个时辰。。。。
白惊羽心中疑惑,隐隐的从心底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好像,好像自己快要失去他了?
他挣扎着坐起,随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木棍,无缘无故感到一阵心慌。
他犹豫着,是离开这里去外面寻找大哥,还是就在屋里静候大哥的归来呢?
默然坐了片刻,仍然毫无熟悉的身影出现。
白惊羽坐不住了,心道,无论如何,我得出去找找他,哪怕被他责怪。
他杵着木棍,单着腿,一步一步跨出屋子来。
抬目远眺,流动的溪水一路烟气袅袅,极目处便是那仍略显青碧的密林。
大哥一定在那里,白惊羽心道,我得去看看,他刚这么想着,突然,一声尖叫冲破了山谷的宁静,恐怖而又令人惊惧。
白惊羽的心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住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不敢相信,这是大哥的声音,那么凄厉,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又出现了噬人的怪物?
白惊羽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个不可控制的想法,他忍不住长啸一声,声音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绝,“大哥。”
白惊羽棍子一敲地,身子如大鹏一般向林间掠去。
离密林越来越近,白惊羽的心脏也越跳越快,心急如焚。
大哥在林中出事了么?
白惊羽身子一展,便跃上旁边的一株落叶古木,气沉丹田,呼喊道,“大哥,大哥。”
没有人回答,密林中一遍遍回响着他的声音,“大哥,大哥。”
白惊羽沿着林木一株一株的往深处移去,同时耳听八方,眼观四方,暗暗将内力凝于自己的掌心之内,一旦有人偷袭,他势必立即反攻对方。
温水潭已遥遥可见,馥郁的香气在空气中流动,白惊羽的心却凉了一半,因为,白定安并不在那里。
蛇诞树上的小果还挂着寥寥几个,但是,白惊羽的心情却再也回不到当时的愉悦了。
突然,耳边风声,一颗暗器悄无声响的从密林中向白惊羽射来。
白惊羽一惊,连忙身子一侧,一颗小石子擦着他衣襟贴身而过。
还未等白惊羽松口气,接二连三的小石头携着劲风向白惊羽身上各大穴道点来,多如蝗虫,树身狭窄,要躲避这么多的暗器实在不易,白惊羽啊呀一声,从古树上翻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将手中的木棍挥舞的水泄不通,顿时,蝗虫偏飞,纷纷被白惊羽打落在地。
白惊羽喝道,“什么人,别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有本事出来,让在下一见。”
回答他的是来势更为凌厉的小石头,一颗接一颗,分为上中下三路,专袭向他的致命要穴。
白惊羽此时的功力已非昔日可比,他冷笑一声,手中木棍矫如游龙,只听得砰砰声响,那些石头全被震飞。
林中有人冷笑,白惊羽闻声怔了一怔,心中狂喜,不由欢心喊道,“大哥。”
话刚出口,一道人影从林中掠出,手持一枝枯枝,迎面扫来。
白惊羽但觉寒意凛然,下意识举起木棍挥洒过去,木棍击在枯枝上,一股雄浑的内力从枯枝那边铺天盖地的涌来,白惊羽大惊,慌忙后退,接连几步才立住步子。
他欣喜道,“大哥,真是太好了,原来你没有事?”
那人影正是白定安,他冷哼一声道,“我的确没事,不过,你现在也没事了,我看你现在行动很敏捷嘛?”
“这,”白惊羽心虚的垂下头,暗中用眼角余光斜斜的瞟着白定安。
原来为了多留住白定安一天,为了多享受他的柔情,防止白定安在自己病愈之后离开,他绞尽脑汁,想法装出一副腿伤未愈的样子,让白定安心中不时犯疑。
因为有了灵芝断续膏和蛇诞果的功效,白惊羽的腿伤理论上应该十天左右差不多就愈合了,但是现在已是一月有余,白惊羽还在自己面前喊着,痛痛,他也不禁皱起眉头。
现在,终于明白,是白惊羽在自己眼前演戏,他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走吧,”白定安顺手提起放在一旁的野鸡道,“既然你已经痊愈了,我们也应当好好庆祝一番。”
白惊羽见他不冷不热,心中不安,低着头,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一阵林风拂过,寒意便跟着袭来,白惊羽一抬头,才发现那轮寒日早已被重重阴云所阻挡,天空一片昏暗。
看来又要下雪了,尤其是这河谷地带,只怕又要冷了。
回到石屋,两人齐心协力洗菜做饭,不一会儿,香气便弥漫了小屋。
“小弟,你的腿也好了,过几天,我们就找出谷的路吧。”
“出谷,”白惊羽一怔,道,“为什么要现在找,现在时不时的下雪,只怕一不小心会在雪中迷路。”
“你担心什么,”白定安道,“经过一个多月的奔走查探,我已经找到了大致的位置,到时,只需要我们证实一下。”
白惊羽瞧瞧外面已经飘飘洒洒的小雪,不由故意道,“大哥,你看,这几日天气不好,不如暂且推迟几天吧。”
“推迟?”白定安站起身来,灶里的柴火正霍霍的映着他的面容,显得阴晴不定,他缓缓道,“前些日子因为你腿脚不方便,我不舍得让你受路途奔波之苦,所以暂时陪你呆在这里,但是,现在你的腿已经好了,也是我们该分别的时刻了。”
“分别?”白惊羽大惊,忍不住道,“大哥,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吗?”
“是啊,你腿受伤的时候,我是一直在陪着你啊。”
白惊羽心一慌,都快要哭出声来,“大哥,我说的一直不是这个意思。”
白定安斩钉截铁道,“我所说的一直就是这个。”
白惊羽咬着唇道,“原来,你只是可怜我而已。”
“不错,我只是可怜你。”
“可是,那日,你为什么要喂我吃蛇诞果,还把雌果给我吃?”
“因为那样就可以加快你接骨的速度。”
白惊羽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望着他,心里深处的企盼彻底被这番话击碎了。
他恨恨的将碗筷望灶台上一放,咬着唇道,“原来,你是在玩弄我,对不对?”
“玩弄?”白定安目光惘然,慢慢转过头来,柔声道,“也许吧。”
白惊羽闻声再也坐不住了,恨声道,“好,好,你走。”
心里倍感凄凉,蹒跚着从灶屋来到睡房,将白狐裘裹在身上闷闷的躺在床上。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他不停的提醒自己。
他的所有柔情,所有甜言蜜语只是来同情你的,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将你放在心里。
茫茫然然的想着,一股深深的恨意从心底升起,白定安,你什么都得到了,但是,你却说,你在玩弄我?
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白惊羽假装睡着了,一动不动。
一声叹息幽幽的传来,白定安挨着他,伸过手来将白惊羽揽入自己怀中。
在这里的每个夜晚,他都是这样让自己偎在他怀中取暖。
熟悉的气息和感觉又传到白惊羽的身上,他突然想要哭。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只有这种结局?永远无法更改?
如果他肯回头,他和他又何尝不能在一起,但是,他不肯回头。
大哥,大哥,你真的这么绝情,白惊羽的眼睛湿润了,郁郁生痛。
突然,白定安一把扳过他的面容,白惊羽再也无法伪装,眼泪如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声道,“大哥,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另一条路了吗?”
白定安没有回答,只是久久的望着他,目中隐逸着缕缕柔情,半晌,才用手温柔的抚着他的面庞,道,“睡吧,明天一早醒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白惊羽哽咽着,反手楼住他的脖颈,凄声道,“我怕,怕每天一早醒来,你就不在了。”
“不会,”白定安叹道,“就算离开,我也要与你告别。”
得他承诺,白惊羽方才闭上双眼,沉沉睡过去。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