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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一闪而过,夜枫很快便有了结论,他对纪宸摇了摇头。
纪宸了然,他看着林宁道:“你家里现在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吗?”
林宁点了点头,哽咽道:“三年前娘亲得了重病,家里花钱请了郎中来看,因为没钱所以只付了出诊费,就再也没钱买药材了,好在村东的白姐姐懂这方面,给娘亲抓了几副药,但是那么下去也不是长久的办法,爹爹让白姐姐教他识药材,他好自己上山采药。北雁山上的药材比较多,山又那么陡,爹爹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被猎户背回家里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娘亲伤心欲绝又加上得了重病,很快也随爹爹去了,就剩下我们姐妹两个一起生活,可是……可是我没有想到……姐姐也……”
林宁的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却先流了下来,一副一枝梨花春带雨的模样,实在有些惹人心疼。
第5章 秦公
纪宸有些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从前都是姑娘见了他就笑,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简直是少见。
夜枫拿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林宁接过帕子连忙道了谢。
纪宸趁机探出一根灵识扫荡了整个房间,并没有发现一丝灵气,相反还死气沉沉的,阴晦之气纵横。
纪宸侧身靠着棺木道:“人死不能复生,你想让秦家给你姐姐偿命,怎么个偿法?”
林宁粗鲁地擦了一把脸,她把手中的帕子握地死死的,咬牙切齿地道:“我要让秦家交出杀我姐姐的人,我要让他在我姐姐面前磕头认罪,我要亲自手刃他!”
纪宸无声地叹了口气,叮嘱道:“最近你就不要到秦府去闹了,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也没有人会理你。你最近要小心,这个人杀了你姐姐,说不定下个会是你。”
林宁怒道:“他要是敢来,我就与他同归于尽!”
纪宸笑了笑没有说话,小姑娘胆子大得很,相比之下他反而显得有些畏手畏脚的了。
不过这个年纪不就是怀着一腔热血,孤勇奋战,认为人定胜天,打得倒一切不公平的事情,渐渐地就会被世俗所磨灭,曾经的热情化作一抔想留却留不住的黄土。
纪宸挠了挠头发觉得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于是道了声打扰便带着夜枫离开了林家。
“有吗?”
纪宸抓着头发道:“没有,她家里没有一点灵力。现在什么时候了?”
夜枫看了看天,回道:“莫约申时了。”
“还有时间,去秦家看看。”
夜枫奇道:“不夜里去吗?”
纪宸搓了搓下巴,“晚上不是约了公孙延吗?再说谁说我要偷偷去了?敲大门,光明正大的进去!”
纪宸说完便将手搭上了夜枫的肩膀,两个人各身量差不多,纪宸比夜枫多多少少高出半头,这样搭起来让纪宸感觉比较顺手。
夜枫好奇道:“你怎么敲开秦家的门?”
纪宸收回手,摇头晃脑道:“没身份造身份,虽然秦公德高望重,不是人想见就见的。但是依照我今天在他家门口的表现,他应该会见我,毕竟我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夜枫蹙眉道:“你刚才说要去见公孙延?你难道不知道……”
纪宸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道:“知道知道,公孙月白的亲戚嘛。”
夜枫微怒道:“公孙月白怀揣贼子之心,昭然若揭!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纪宸不怒反笑道:“我平时出格的事情多了去了,今天不就是去见个公孙延吗?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夜枫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支吾了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纪宸摆了摆手,“就算公孙延有登天的本事,难道还能比得上公孙月白?那心狠手辣的婆娘,之前可没少找我麻烦。”
公孙月白和纪宸之间结的梁子不算少,最让纪宸记忆深刻的就是十几年前的那次,想到这里纪宸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不动地夜枫,这个人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跟他置气,皱着眉毛深思的模样真的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纪宸的心里突然塌了一块,他折回去掴了一把夜枫的后背,“你知道我这个人,守信是第一原则。大不了这次我爆破符、傀儡替身符、传送符带一打。他如果真要动手,就先吃我一卷爆破符,如何?”
夜枫扭不过他,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嘱咐道:“不能再像上次一样。”
“晓得,晓得。”纪宸继续道:“现在能去秦府了吗?那个小姑娘说秦府有鬼,你有认识的鬼修吗?”
夜枫摇了摇头,“没有。”
纪宸直截了当地道:“那就写封拜帖送过去。”
夜枫点了点头,翻出一张空白的拜名帖,模仿着纪宸的字迹写了上去。
纪宸问道:“对了,你刚才探查林静的尸体有没有发现什么?”
夜枫将手中的帖子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道:“那个放血的手法倒是很像,伤口都是在耳后,但是手法太生疏了,也没有一丝魔气。”
纪宸搓了搓下巴,笑道:“这么有趣?!”
纪宸和夜枫两个人溜达到了秦府的门口,原本大门紧闭的秦府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几个小厮,手忙脚乱地收拾着门口的狼藉。
秦府的管家隔着老远就对纪宸和夜枫行了一礼,他疾步走过来道:“我家老爷等候二位多时了,请跟我来。”
纪宸客气道:“有劳。”
夜枫看着年轻的管家嘱咐了下人几句,蹙起的眉毛还没有舒展下去就听到纪宸小声地嘀咕道:“白瞎了一张帖子。”
两个人跟着管家穿过院子,绕过正厅到了后院。秦严明就坐在后院的凉亭里等着他们,炭炉上温着上好的鬼见愁,竹帘将冷气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热气和酒香。
管家上前挑开竹帘,“秦公,两位公子来了。”
“请他们进来。”
纪宸踏进凉亭的时候打量了一眼秦严明,所谓的德高望重的秦公,不过是一个三十岁出头、裹着狐裘、带着少许书生气的青年,并没有炖特别,也没比别人多长什么东西。
纪宸施礼道:“晚辈纪宸拜见秦公。”
夜枫照做。
秦严明用细软布擦了两个酒杯,把温沸的酒倒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里面的热酒,仿佛并没有察觉到他面前站了两个大活人。
管家轻咳一声,小声在旁边提点了一句,秦严明这才笑道:“纪公子何须多礼,请坐。纪公子帮了我这么个大忙,我应该好好答谢的。略备薄酒,不成敬意。”
管家不着痕迹地擦掉桌子上秦严明抖出来的酒。
纪宸挑了一下眉毛,这秦严明分明就是故意的,刚见面就先给下马威,摆了个居高自傲的架子。
纪宸也不愿跟他客气大马金刀地往石凳上一坐,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个精光,赞叹道:“好酒,秦公太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瞒秦公,我祖上与林家略有渊源,这次来也希望秦公能给个说法。”
既然秦严明不给面子,纪宸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跟他打太极,挑明说亮话,对大家都好。
秦严明面露疑色,管家立刻附耳道:“就是前天死的那个叫林静的丫鬟。”
秦严明挥手了然道:“不瞒纪公子,近来我府上离奇死亡的人不少,刚才纪公子一提,秦某一时反应不及,还望公子见谅。”
纪宸质疑道:“难道秦公一直不知道这些人的死因吗?”
秦严明有些懊恼地垂下眼,无奈地道:“只知道他们全身被抽干了血,却没有伤口。”
纪宸问道:“不知道府上有多少人遇难呢?”
秦严明转头看向了管家,管家不急不忙地道:“总共一十三人。”
“所以你们请了七玄山的人?”纪宸突然沉声道。
秦严明缩了一下脖子,“是,既没有魔气残留,也没有妖力的侵害,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纪宸起身,“既然秦公也不清楚来龙去脉,那我便先告辞了。”
秦严明笑道:“那秦某就不挽留了,我让下人送你们出去。”
纪宸拱手道:“有劳。”
夜枫若有所思地看了秦严明一眼,后者对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夜枫心有疑惑地跟着纪宸走出了秦府,他心事重重地闷着头一直往前走,连纪宸什么时候落到他身后去的都不知道。
眼看夜枫就要一脚迈入了汩月江里。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谁家的姑娘勾了魂去呢。”纪宸及时制止了夜枫的“自杀”行为,伸手按住了夜枫的肩膀。
夜枫低头看了一眼汩月河水,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倒影,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河水道:“在想你为什么没有问秦家有鬼的事情。”
纪宸瞥了一眼汩月江面,用力将夜枫拉了回来,“秦公不愿意见我们,我们干嘛还要在一个傀儡身上浪费时间?再说他旁边那个管家境界都要比他高,跟他耗时间没意思。”
夜枫把视线从汩月江上收了回来,淡淡地道:“我知道,据说秦严明的修为至少是洞虚期,可是刚才那个连元婴期都没有。”
纪宸惊道:“那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一开始他摆架子就给他甩脸色看!”
“我以为你知道。”
纪宸顿时哑口无言,他朝着夜枫眨了眨眼睛,“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呢?说好的有福同享呢?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所以背弃我了?”
夜枫莫名其妙地被纪宸数落了一顿,他知趣地闭了嘴,否则纪宸能抓住这个话头跟人扯半天皮。
纪宸喋喋不休地道:“你知不知道这汩月江有一个骗人的传说,据说在上元节这天,月光能照到江底,这个时候人站在江边往里看可以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好像离上元节也没多久了。”
夜枫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上元节算团圆日吧,要回去吗?”
纪宸一挥手,有些烦闷,“回去干吗?去看那个老头子的臭脸?我不看,还有一堆事压着呢。”
“说不定大人希望你回去呢。”
纪宸反驳,“他是巴不得我不回去。”
儿子长相随母亲,纪宸跟玉阙仙子长得像,不笑得时候更像,每次他父亲看到自己那这张脸,不伤神肯定是假的,何必互相伤害,自找不痛快?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要不我们去东风居等着公孙延?”纪宸看了看天,冬天太阳落得早,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擦黑了,光线昏昏暗暗的。
夜枫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东风居是北雁城拔尖的馆子,这里的厨子是南州人,所以东风居的菜也是南州菜,偏甜辣多点。纪宸踏进东风居对正在算账的掌柜点了点头,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辰,东风居整个一楼大厅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喝茶的人。
纪宸选择了靠窗的桌子,夜枫招呼小二上了几盘点心和一壶清茶,纪宸扫了几眼窗外,视线刚收回来不久,就被一方带着脂粉味的帕子砸了个满脸。
小二拎着茶壶走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放下茶壶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纪宸笑道:“这位爷还不知道吧,咱北雁城在花灯节之前闺阁里的姑娘看到心仪的男子,可以将随身之物掷给他。”
纪宸捏了捏帕子笑道:“不会我收了这帕子就要娶这姑娘吧。”
小二憨笑道:“这哪能啊,那姑娘只不过是为了表达爱慕之情,没看到刚才都羞得跑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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