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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宸讪笑道:“是我不对,前几天太忙了把这件事给忘了,不知道林姑娘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林宁把纪宸请了进来,“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关于我姐姐的事情。”
纪宸道:“跟前几天来你家的人说过了吗?”
林宁高声道:“怎么可能,他们跟秦家都是一样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纪宸笑着安抚道:“好好,他们吃人不吐骨头,你跟我说说你想起什么事情了。”
林宁理了理思绪道:“我姐姐在出事前的几天一直恍恍惚惚的,她悄悄地跟我说过她在秦家打扫后院的时候撞见鬼了,然后秦老爷命人打了我姐姐一顿,并且吩咐她们一干下人不许再靠近后院。”
纪宸故意压低了声音道:“看来秦家的这个后院真的有鬼。”
林宁面色一白,“公子可别吓我。”
纪宸挑了挑眉道:“没有,人死了之后就轮回投胎了,哪里有鬼。”
林宁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会道:“不瞒公子说,我也曾遇到过鬼,小时候家里穷,我……我跟姐姐经常去后面挖死者的陪葬品……来换钱。”
纪宸故作惊讶地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胆子这么大还怕鬼?”
“怕,怕得厉害。”林宁小声道:“之前没有见过,会嘱咐自己不信,但是见过了之后就不能再安慰自己了,毕竟我真的见过。”
纪宸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不过心里却惊讶着林氏姐妹居然是阴阳体质,天生的修鬼道的好料子,看来问题的本质又回到了林氏夫妇身上了。
纪宸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想起跟我说这件事?”
林宁捏了捏衣角,战战兢兢地道:“因为……因为,就在前天几天你来之前,我又看到了鬼,所以才……才想起了这件事情。”
纪宸惊道:“又看到了鬼,你这撞鬼次数有点多啊。”
林宁没去理会纪宸的玩笑话,她继续道:“大概五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在院子整理家中的东西,正翻着我娘的诗册呢,然后突然听到了一阵哭声。我本以为是谁家的孩子在哭,就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谁知道那哭声越来越大,哭了大概有半刻钟,我想这孩子哭为什么没有人哄呢?谁知道……我一抬头……”
林宁说到这里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纪宸也随着看了过去,林宁家比较简陋,院子的边缘用青砖简陋的围了一圈,可能因为金钱的问题并没有围全,断缺的地方是用一群竹竿补起来的。
而林宁看的那个地方刚刚好就有竹竿。
林宁继续道:“我看见那个地方有个白色的身影,它在看着我哭,就当我看它的那一瞬间,它突然笑了起来,嘴角都咧到了耳后面,当时我大叫一声就跑到了屋里,一直躲到天亮。还有……还有就是……我昨天晚上也……又看到了它。”
纪宸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林宁说这些话大概用了全部的力气,纪宸发现她的嘴唇都咬到白了。
纪宸追问道:“你昨天晚上看到的鬼是什么样子的?”
林宁摇了摇头,“我没仔细看,太吓人了。”
纪宸问道:“你刚才说你在看你娘写的诗,是什么诗?”
林宁想了想道:“容颜易逝,芳华易老。桃花知我,流水潺潺向东去;白骨不知我,三尺黄泉常埋地底。”
纪宸的思绪瞬间明了,“桃花”不就是说的当年盛极一时又销声匿迹的鬼面圣手嘛。相传这个鬼面圣手长得倾国倾城,得鬼面这个称呼是因为她的容貌惊为天人,又因为是一个鬼修所以不能以“仙”来称呼,她自己自作主张取了“鬼面”二字。
医者仁心、妙手回春,鬼面圣手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鬼面圣手曾经救过九尾仙姬,而九尾仙姬用玉笛来要挟纪宸,是因为她自己不好出面去报答当年的恩情,便让纪宸去帮林宁。
要是九尾仙姬来了,那这北雁城可热闹了,妖境、栖云山、七玄山、鬼修都来齐人了,如此一来便不符合妖族避世的原则。
于情于理,这个算解释清楚了,纪宸也就打算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纪宸笑着说:“你娘真不愧是才女,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佩服。”
林宁开心地笑了起来,脸颊粉红,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她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嗫嚅道:“纪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了我姐姐?”
纪宸随口应付道:“很快,我原以为我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就是,不过照你这么一说,我又有些怀疑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递给了林宁,“护身符,镇宅保平安,童叟无欺。”
纪宸说完朝林宁眨了眨眼睛。
林宁收下了符纸,羞赧地道:“多谢纪公子。”
纪宸道:“我先走了,毕竟在一个姑娘家不能多待。”
晏珩看到纪宸从林家走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问道:“身体还没恢复好怎么就出来了?”
纪宸往晏珩身上倚了倚道:“你不说我还没感觉出来,你一说我就感觉天旋地转的。诶,小美人你怎么有两个头?”
晏珩把纪宸扶好,他在纪宸面前蹲下身体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纪宸眼睛笑得弯成了一条线,他心安理得地趴到晏珩身上,“我居然有这么好的待遇,你平时都是用得什么熏香啊。”
晏珩道:“天极门上有一方寒潭,上面生长着这种青莲。我师姐会用里面的青莲制成熏香,那里还有一片桃林,有空带你去看。”
纪宸把下巴放在晏珩的肩膀上,使劲闻了闻这种淡而不腻的味道,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纪宸打了一个哈欠,脸在晏珩的肩膀无意识地上蹭了蹭,“把桃花糖渍起来一定很好吃,煮酒也好喝……”
晏珩轻笑了一声,柔声道:“睡吧。”
纪宸闷闷地点了点头,他闭着眼睛道:“你们在哪里发现的李成?”
晏珩回道:“北雁山的山脚下。”
纪宸道:“那个李成之前跟在一个叫公孙延的魔修身边,公孙……嗯……公孙延是个比较干瘦的……白面书生,嘿嘿,应该是公孙……月白的侄子?外甥?儿子?反正都有可能。”
晏珩笑道:“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纪宸趴在晏珩的背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意识越来越模糊,奇道:“我不是睡了四天吗?怎么还这么困?我说的哪句话算不算数?”
晏珩将听到的那句话重复道:“哪怕我是一只灵智初开、人形初化的小妖兽,只要合你心意,你便心悦于我。”
纪宸打了个哈欠,其实他只听到了一些细细碎碎地词语,强行提神就只听到了什么“灵智初开”、“心意”、“心悦”,便随口问了一句,“你呢?”
晏珩笑道:“我也是,并且想常伴你左右。”
纪宸嘿嘿地笑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说:“那我也是。”
晏珩笑着低下头吻了吻纪宸露在外面的手腕,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昏暗的石室内,公孙延浑身是血的缩在角落里,他抬头看了看周围被他杀死的修士,索性把眼闭了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公孙月白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呵斥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给我们公孙氏丢人!”
公孙延被她扯了起来,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公孙月白,奋力扯开了她的手道:“姑姑,你看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不是吗?”
公孙月白咬牙切齿道:“你只不过是杀了几个修士就怕成这个样子,将来要是让你跟随鬼王镇守一方,你担当得起吗?”
公孙延力争道:“我说过我怕了吗?你说过我只要达到你的要求,你就不会再管我的事情,现在呢?我交朋友都被你限制了,姑姑,李成是不是你杀的?”
公孙月白道:“是又怎样,他只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散修,留着有何用?”
公孙延怒道:“姑姑,你太过分了!他是我朋友,一个不嫌弃我是魔修的朋友!”
公孙月白瞪了一眼公孙延道:“怎么?身为魔修很让你蒙羞吗?你爹你娘都是魔修,你就注定是一个魔修!公孙一家的名声不能毁在你手里。”
公孙延高声道:“难道你现在投靠了鬼王就不毁公孙家的名声了吗?当初他们是怎么传的?“三千阴兵压境,万籁俱寂!”姑姑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是背叛了栖云山吗?”
公孙月白怒道:“你且住口,最近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吧,不要再出去鬼混了!”
公孙延看着公孙月白拂袖而去,一拳打在了石壁上,他将周围的尸体拖起来摔到了墙角大吼道:“这算什么?你们算什么?!”
公孙延发泄一通,无力地靠在了墙边。
第11章 枯木逢春
【北雁城秦府】
厚重的帘子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咳嗽声,秦严明躺在里面的软塌上,他的皮肤已经苍老了几十岁,沟壑纵横的褶皱布满在这具皮囊上,活像一具干尸一般。
他躺在塌上,喉咙像是拉风箱一般运作着。
管家莫止挑开帘子,将一碗浓稠的药端了进来,他将药碗放在了矮几上,俯下身恭敬地道:“秦公,该喝药了。”
秦严明费力地抬起眼看了管家一眼,问道:“后院……后院的事情如何了?”
莫止回道:“秦公您放心,有公孙先生在,出不了什么岔子的。再说还有大少爷……”
秦严明喘了几口粗气,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他突然将药碗抚了出去,怒道:“别跟我提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怂包,前几天不过是来了两个散修,看他那个模样!都快吓得尿裤子了。”
莫止蹲下身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秦公别生气,我再去给您煎一碗药来。”
秦严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不用了,治标不治本的东西,你有那闲工夫不如去后院看看那血器练得如何了。”
莫止握了握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咬了咬牙道:“秦公,你已经请了七玄山的人,为什么不请他们来看看?你是北雁城秦家的家主,你何故……何故沦落到要与魔修为伍的地步……”
“住口!”秦严明费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气得浑身发抖,他颤巍巍地指着莫止道:“出去,你给我滚出去,你懂什么?!这种怪病传出去,我秦家的颜面何在?!”
莫止无声地叹了口气道:“秦公息怒,属下这就出去,您好生休息。”
纪宸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了,他感觉一身清爽,昨天的困乏简直一扫而光。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四下逛了逛都没有看到白雪和夜枫的身影。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的模样。
白雪可能一早就上山了,可是夜枫从来都不会一声不响地就玩消失。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了,纪宸正疑惑是谁的时候,晏珩推门走了进来。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如果是他们两个要回来的话会敲门吗?
纪宸笑着走上前拽着晏珩的衣服道:“走走走,我们今天去找个宝贝。昨天睡着了,把这个事给忘了。”
晏珩伸手抽出了自己的衣袖,反手握住了纪宸的手腕道:“去哪?”
纪宸仔细地想了想昨天的那句诗,“应该是汨月河附近,我觉得那句诗说的应该是一个地方。”
晏珩沉吟片刻道:“汨月河自西向东流,东边出了北雁城十里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