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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当名士-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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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少卿与杨郎中看看他肯担起责任,也放松了几分,便各自分开,带了本部院吏员到上房、外头帐房两处分别取证。
  马家上下的书信、帐簿、文章诗词、甚至自家收藏的书籍都被翻检,凡可疑者皆收入箱中,封存起来运回三法司细查。
  一趟趟大车如流水般从尚书府驶往三法司,恰要从翰林院旁长街经过,几辆大车占断了大道,车轮滚滚,周围有差役持刀戒备,森严可畏。
  宋时混在人群当中看着车流行过,不禁套入当初两人在武平、汀州府时抄查罪证时的经历,便恍如能亲眼得见他在马家指挥若定、仔细翻检证物的严谨情态似的。
  这么能干的佥都御史,不光是他教出来的,连人都归他了。
  宋时心里不禁有点儿小骄傲,强按捺着几乎浮到嘴角的笑容回房干活,支起耳朵听同僚们议论马家这场案子,夸赞桓凌弹劾部堂的骨气、查清这场大案的手段。
  下面的人感叹的是桓御史明断案情,揭露兵部贪腐弊案,连马尚书这样权势赫赫之辈也能扳倒。几位学士看的,却是已出宫开府的周王——马尚书与桓阁老何等暄赫的身份,竟为一桩原只是下层官吏收受贿赂、任用庸常将领的小案,一个辞官出京、一个下狱待罪,若说只是官员倾轧,到这时候谁也不会信了。
  上回桓阁老出京,周王便受连累出宫开府;却不知这回马尚书查出科场舞弊案,周王又会不会再度受累。
  满京目光都落在周王府中,周王那边却偏偏安忍不动,闭门谢客,只进宫向父皇谢了一回罪。
  新泰帝眉宇间微含郁色,指着殿中三法司送上的帐簿与文书道:“朕原先念着马氏有功于国,一向宽纵他,如今却是宽容不下去了。你若要为你外祖求情,先看看这些文书,看看三法司呈上的条陈。边关军备靡烂,他这个兵尚岂能脱罪?还有花马池等几处将领枉顾国法私开边贸,他这尚书非但知情,还收了重金贿赂……”
  周王重重叩首,惨然道:“都是儿臣之罪,是儿臣才微德薄,才令外祖、令马氏一家生了这等心思。”
  新泰帝冷哼了一声:“不是你才德不足,是朕这些年养大了他们的心思。兵部之弊,满朝上下,朝中关外,除了一个桓御史,难道真无人看出这些么?只是因为你在这里……”
  他按了按胸口,微微蹙眉,周王正在谢罪,见着父皇仿佛有心痛之兆,连忙起身去扶他,一面唤人去寻御医。
  几名总管太监出去唤御医的唤御医,上前帮着周王扶人的扶人,又有人去斟水取药,拿了圣上平日吃的定心散来,霎时间忙个不停。
  新泰帝不耐烦的挥退众人,说道:“朕无事,叫御医退下罢,朕与皇儿说话,不必打扰。”
  他看着周王仍死死盯着他,满面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声。
  这孩子竟看不出他方才的意思,是指自己将他放在心上,故而他周围的人才敢倚他的势为所欲为么?
  天子挥退内侍,对周王说:“你今日进宫,是要来向朕求什么?你可还记得,上回你要保你的王妃,将罪名揽在自己身上,得是什么处置。若这回再代人请罪,朕便不只要发你出宫了。”
  周王垂眸应道:“儿臣当日回护桓氏,也是因她确实是为人诬害,罪不至此。而外祖之事却是朝廷公事,其罪该当如何处置自有三法司论断,父皇裁度,儿臣不敢插嘴。今日儿臣入宫,只为来向父皇请罪——”
  他外祖昔日虽有靖边患、平花马池、修补长城的功绩,但入主兵部后,敢插手朝廷将官选免,乃至操纵科举弊案……多半都是仗着有他这做皇长子的外孙,养大了马氏的胆子和胃口,他岂能当作不知,安稳待在宫外王府中?
  再者,今年为着戍边将官庸碌、军备不整、军屯抛废之事,已几次遭达虏掠袭边城之事。国库却又为他出宫开府、两位皇弟选秀、成亲之事支出了大笔银子。而这几年冬日又比往年更酷寒,只怕开春后达虏又要入关抢掠,若不能及时补足粮草兵备、操齐兵马,明年边关之患只能比今年更甚……
  他一个闲散皇子,亦无力做什么,只愿捐出开府时父皇赐下的五万银补偿兵备。
  新泰帝看着他一片澄清的双目,将这孩子从地上拉起来,轻叹一声:“国库还不到缺你几万两银子的地步,马氏之事也还轮不到你担责任,此事审定后,朕自然有处置。你去劝劝你母妃吧,她独自在宫中胡思乱想,容易想左了心思。”
  周王低声应喏,又抬起头来求道:“桓氏乍闻外祖下狱,有些受惊,昨夜起身子便有些不好,可否请父皇赐下御医替她看诊?”
  新泰帝点了点头,忽然又道:“你已开了府,依例也该选两个妾侍了,等你弟弟你选妃妾时,你也去挑两个。”
  周王愕然道:“儿臣才娶妃不久,不必……”
  正欲拒绝,他父皇却淡淡说道:“去吧,你那王妃不是身子不好?将来若叫你在外头奔波,她如何随时跟着你?你是皇子,不是寻常官员百姓,学不得什么鸳鸯并尾,比翼连枝,总要有人服侍你的。”
  父皇既这么说,该是要他就藩了。但王妃怎能不随他同去?
  周王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离开大殿,到得景仁宫外却又敛去愁思,换上笑容去安慰母妃。


第140章 
  兵部尚书马严入狱,马府遭查抄; 岂止他自己一家; 贤妃与周王更是颜面无存。
  当初桓家虽不知出了什么事; 但圣上还肯给周王遮脸,直接叫桓阁老辞职;而如今却是连辞官归隐的机会也不给马尚书; 可见周王的宠爱却是淡薄了。
  一夕之间,他从离着储君之位最近的隐太子落到了无缘大位的普通亲王地位上。连圣上传旨要为周王挑选侍妾时,家中有待选女的臣子都心中惴惴; 宁可女儿落选而归; 也不愿白白送入一个失宠皇子的府中做妾。
  然而随即周王又捐出开府银两补充兵备; 周王妃也被御医诊出有孕在身,不论男女; 总是皇室这一代第一个孩子。新泰帝闻之大喜; 当场赐下白金千两; 又命人从内库中取了各色药材、口外皮张、绫罗锦缎之类; 流水价送入周王府中。
  内务府立刻在京畿挑选乳母,又在官宦世家中挑选读过书的寡妇做保姆、傅姆; 备着未来的小皇孙诞下。
  原本门可罗雀的周王府外又见着行人踪迹; 不少打算赌赌运气的人递了帖子求见; 周王却一概拒绝; 每日除了去礼部办差; 仍是闭门读书。
  唯一踏进周王府的官员,仅有周王妃的亲兄长一人。
  原本王妃有孕,该召家中女眷陪伴; 可桓凌不仅没娶妻,家中连个丫鬟婆子都没留,王妃要见,只能召兄长来见。
  这对兄妹当初为亲事不欢而散,后来又为马尚书之事潜结心结,如今再见却如隔世,元娘对他那点怨怼哪敌得过重见亲人的欣喜,见面便忍不住落泪。
  桓凌却不大会哄人,只从袖中拿出一条手帕递给她,叫她擦擦眼睛:“祖父与伯父他们虽然辞官还乡,但毕竟平安无虞。我仍留在京中,又能时常来看你,已是天恩浩荡,不必伤心。”
  他也从家中收拾了些元娘旧时喜爱的书籍和围棋、诸葛锁、九连环之类小玩意儿来,搁在一旁桌上,说道:“你在闺中时最喜欢这些,若是长日无聊,便再拿它解解闷吧。”
  元娘看了一眼桌上之物,苦笑道:“我陷得王爷到这地步,还有什么心思看那些。”
  兄长弹劾马家,还只是马尚书入狱,也没怎么牵累周王,她却为一句话害得王爷出宫开府……细想起来,她从前满心想的为周王如何,却是她累得王爷最多。
  从前住在宫里,人人敬她是皇长子妃,夸她端庄贤淑,她就以为自己做得真有多么好;如今出了府才知世情冷暖……
  她长叹一声,又要垂泪。
  桓凌劝道:“此事殿下尚未责怪你,你自责又有何益?且如今你也不是一个人,便为着腹中胎儿也该振作些,不然周王殿下百忙中还要担心你们母子。”
  他也是专门跟宋老师研究过几篇孕期知识的文章才来的,拿出自己记的笔记给妹妹:“这是我寻人请教来的东西,你依法试试,将来生出的孩儿或能比平常人聪明些。”
  其实他一个男子,本也不该送这些东西,合该叫堂嫂送来,可这又是后世之物,他怕教堂兄堂嫂转传几回话之后就传错了,也就只好自己拿过来来讲了。
  他絮絮叨叨地讲了胎教、孕期营养、运动、生产时各种消毒知识,听得元娘和她身边的侍女都微微脸红,以为这些不是男人该懂的,叫他不必再提。
  桓凌苦笑道:“原先我也以为自己一个男人不该关心闺阁之事,一向不曾多看顾你……”
  才将家国之事耽搁到如今。
  他闭了闭眼,站起身对元娘说:“为兄毕竟是男子,不能常来看你,你当善自珍重,有事请长嫂转告文堂兄和我。昔日我劝你的话,今日还是一般地要嘱咐你:你做的是皇子妃,不是寻常人家的妻室,要有王妃的气度和担当。以后好生服侍奉殿下、抚育子女、支应门庭、主持中馈……你该懂事了,元娘。”
  他虽是王妃的亲兄长,但也不好在内宅久留,劝了几句便要离开。元娘匆匆追上几步,从背后拉住他,哽咽着说:“父皇、陛下似有意让王爷出京……”
  桓凌身子一僵,而后拍拍她的手说:“这些与你不相干,自有周王殿下做主,你安心照顾好腹中胎儿便是了。”
  他想起宋时那句“好圣孙”,艰涩地笑了笑,说道:“事已至此,你也不必成日想着已经过去的事,风物长宜放眼量,且放开胸怀吧。”
  风物长宜放眼量……
  不知元娘听没听进耳朵里,周王在外间倒是听见了这句,含笑夸道:“舅兄的诗这般大气,却不知全篇如何?”
  全篇是数百年后一位开国主席所作,其中有些后世典故,不能拿到此时说了。
  桓凌摇头道:“这只是从前子期贤弟随口劝我的一句话,并非诗句,哪得全篇。不过得见殿下如此通达朗阔,下官便放心了。”
  周王笑了笑:“舅兄不必拘束。舅兄弹劾纠查之人虽是小王外祖父,可这既是国事,便断没有因我一人私情而轻纵的道理,父皇也指点过我几回了。旧事且不必提,小王却件事要托付舅兄……”
  前日父皇要赐他妾室,恐怕还要让他只带着侧室出京,不能带元娘一起去封地。
  如今元娘查出两月有余的身孕,宫中他母妃又有些怨怼,恐怕不能照应,还得托付他这位兄长多照顾。
  桓凌自然允诺,又向他说了些马尚书与府上诸人身体安好,每日饮食供应等事,打消他心中惦念之情。周王眉心潜结的细纹稍稍舒开,也与他打趣了一句:“前日入宫,父皇还提了舅兄《鹦鹉曲》中两句词,可见父皇亦不介怀舅兄与宋先生这份情谊。”
  两个当朝中枢官员断袖,皇上竟还吟他们的定情曲,而不是流放边关叫他们反省几年,这袖就可以断得光明正大了。
  桓凌回到家中,与宋时说了在周王府中见闻,听得宋时啧啧感叹:“咱们皇上真是明君,周王殿下也真大度,换个小心眼的早不跟你过了。不过你那曲子写得好,圣上吟两句也不意外,我看外头工匠铺里卖游标卡尺的都唱两句《鹦鹉曲》当广告,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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