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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都没什么两样,自己还得了个钱袋。珞辄捏了捏钱袋,心中暗喜,这二孬子钱倒不少,看他穿的这一身,肯定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家公子哥。
珞辄最讨厌那些,有钱的高高在上的公子小姐了,如今一只肥羊上竿子往自己面前凑,不宰他都对不住自己。
“那行,我去前面那个包子铺买几个去,你在这歇着,等会儿我就回来。”珞辄对季攸说。
季攸在原地眯着眼睛点头。
珞辄装模作样的往包子铺走去,买了几个包子。“燕子姐,来两个肉包子。”珞辄看起来似乎和老板娘熟识。
那被称为燕子姐的女子是个二八年纪的姑娘,名叫彦籽,与燕子谐音,认识的人都喊她燕子姐。
彦籽相貌一般,脸上灰扑扑的,扎着个大麻花辫,穿着粗麻襦裙,头上绑着汗巾。没有什么多余的首饰,很是简朴。
她揉着面,看了一眼珞辄,“你小子又去哪惹事了,你妹妹在家里哭翻了天要找你呢。”
珞辄看了一眼远处假寐的季攸,手拢着嘴,悄悄俯身,“别提了,可倒霉了,我被一个疯子缠上了,燕子姐,你可得想想办法救救老弟啊。”
彦籽将手上的面粉甩在珞辄,“你是谁老弟呀,别老跟人沾亲带故的。”
珞辄“嘿嘿”一笑,“燕子姐,我知道你人可好啦,心善貌美,救我一回呗。”
“好了,少恶心我了,我这次是看在绢绢的面上,她还那么小,不能没哥哥,后门开着呢,你从后门走吧。”彦籽指了指后屋。
“谢谢燕子姐!”珞辄手上拿着两个包子偷偷溜走了。
珞辄从后门走了之后就一路狂奔,估计季攸追不上了,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哎呦,真是遭罪,那个杀千刀的二孬子!累死小爷了……”珞辄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慢慢的走着。
来到一处破旧的院子前,院门落了锁,珞辄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来开锁,然后推门而入。
“绢绢,哥哥给你带了肉包子……绢绢,绢绢?”珞辄心中纳闷,那丫头平时不是听见肉包子就高兴的不得了吗?今个怎么不出来了?
珞辄推开房门,房间脏兮兮的,粥碗落在地上,一地儿的米粒,空无一人。
珞辄心疼的不得了,这死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浪费粮食,当小爷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不太对劲。绢绢真的不见了,床底下没有,衣橱里也没有,厨房也没有。
珞辄绕着院子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人。
找了半天,他在院墙角发现了一个小洞,旁边还有一把小锹,那丫头是自己挖狗洞钻出去了啊!她不就才六岁吗?
珞辄生气归生气,心中还是担忧不已的。
一个六岁的丫头懂什么呀!万一被人拐了怎么办?要是出了点儿事儿怎么办?从小两人就被爹娘扔了,一直相依为命到今天,如果珞绢出了什么事。他肯定心里一辈子都会痛苦。
这么想着,珞辄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赶忙去找珞绢。也顾不上是否会再遇见季攸了。
而这边,珞绢一个人在小巷中,穿着破花布小袄歪歪扭扭的走路。
因为珞辄不会扎头发,且长头发又难打理,就干脆给珞绢剪了个锅盖头,丑的要命,像个假小子一样。因为这件事,彦籽还曾大骂过珞辄一顿。
珞绢已经记事,凭着记忆懵懵懂懂的往彦籽的包子铺晃去,心里想着去找哥哥。
而这边,季攸一开始就知道珞辄没打算带自己去。珞辄的小算盘在他看来,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
珞辄拿了自己的那个钱袋,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那钱袋里面有特制的骝麻香,骝麻香却是金婵蝶的最爱,骝麻香在千里之外,金婵蝶都能循味而去。
至于为什么季攸想要珞辄的那只老鼠,包括他自己为什么会有金婵蝶,了解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要追溯到很久之前了。
其实季攸的母亲是西域地区的一位公主,名为玛兰淖。当初是被迫和亲迫嫁给了南陵皇帝。
她生性豪放,狂傲不羁的像一只老鹰,却被生生的折断翅膀,栓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后宫之中,靠乞怜讨好一个人的欢心予以度日。
皇帝也曾十分新鲜她的脾性,对她宠爱有加。后来渐渐厌烦,便把她丢弃了,置于宫中,不闻不问。
夫君不仅不爱他,后宫之中的各种妃嫔又给她处处下绊子,侮辱陷害她,玛兰淖后来则一直抑郁寡欢,在生下季攸后,身子底已经大大受损。
玛兰淖喜欢饲养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季攸受母亲的影响,也开始有了这一爱好,去收集许多奇怪稀有的动物,金婵蝶就是季攸自己发现的。
母子俩在后宫之中就这样慢慢渡日。
在季攸十岁的时候,玛兰淖去世了,她并没有资格埋在皇陵,只是匆匆埋在了京城郊外。
陵园都没有,还是后来季攸出宫亲自派人去建的。因为这些事情,季攸和皇帝并不亲近。
第三十章 珞辄妹妹(萌!)
而当时下人把破坏宴席的老鼠呈给徐儏后,季攸发现自己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古怪的动物,暗自决定去弄一只来养着。
他绕着徐府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荒废的小后院发现了那人,从背后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绝不是徐府家丁。
那是像泥鳅一样滑的家伙,撒手就没,一个赖皮混混罢了。
季攸原地休息了一会,准备去亲自抓那条泥鳅,他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哭闹声。
然后季攸的袍角就被抓住了,季攸睁开眼,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丫头抱住了自己的大腿,口水甚至都蹭到了季攸衣服上。
季攸脸黑了下来,因为他有些洁癖。
虽然这小丫头不好看,像个男孩,但是季攸还是一眼看出她是个女孩子。
远处气势汹汹的来了个黄牙黑脸的肚腩突出的壮汉,满面络腮胡,看着季攸道,“小兄弟,那是我儿子,刚刚不听话教训他一顿,就跑了出来。”
旁边不少的路人一边走着一边侧目,可也并没有多加关注。
挑担的老农,赶马的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流涌动,熙熙攘攘。这场小小的闹剧犹如沧海一粟,激不起一点波澜。
壮汉说着对珞绢招手,“二狗回来!”
珞绢年龄虽小,可是却不傻,反倒很机灵。她看到季攸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去寻求他的帮助。也许是季攸的气质和这条鱼龙混杂的巷街格格不入吧。
珞绢口齿不清的说话,躲在季攸身后争辩,“你,你不是我爹,我爹他,早死了,我就一个……哥哥,我也不叫……二,二狗。”
那壮汉“哎呀”一声,有些不耐烦,摞起袖子作势要打珞绢,“死小子,你他妈的咒老子死啊,看完回去不扒了你的皮,我是你爹!跟我回去!”
壮汉看季攸一句话不说,也不多管闲事,觉得这小子倒是识时务,心中满意。
刚才他在路上看见珞绢一个人,以为是哪家小孩偷跑出来,心想着,这个男孩眉清目秀买到小倌馆倒能挣不少钱。便假装是他爹,要强行带走他,这样路人也不会拦。
可他却没看出来,珞绢是个女孩子。
珞绢看季攸不管她,也有些慌,拽拽季攸的袍角,看着越来越近的壮汉,焦灼的小声道,“大哥哥,救救我吧。”
季攸终于转过身,面对珞绢蹲了下来,沉声问道,“我救你,你给我什么好处,我又不能白救你。”
珞绢稀里糊涂的点头,也觉得季攸说的十分有道理,伸出了两个短粗的胖乎乎的手指头,“我,我让我哥哥给你两个肉包子,特别好吃的肉包子。”
季攸什么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虽然肉包子对于珞绢来说很好吃,很宝贝,可对于季攸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季攸没并没有觉得小姑娘的话多么可笑,懒懒的和珞绢击了个掌,“成交。”
季攸站起了身,对着壮汉道,“她答应给我两个肉包子让我帮她,所以你现在走吧。”
壮汉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以为季攸在开玩笑,骂道,“什么狗玩意,赶紧滚,别管老子家事。”
季攸完全没有听壮汉说话,直接将珞绢像拎袋子一样提着后衣领,抬脚就要走。
那壮汉一看,那怎么行,银子就在自己面前怎么能让他跑,伸手要去扒季攸的肩膀。
刀光一闪,壮汉急急抽回手,一小片袖子已被割了下来,若刚才壮汉慢一步,被削的就是他的手指。壮汉被吓地跌坐于地。
季攸转过头,手持利剑,眉宇间皆是厌恶,杀气毫不在意的外露,看着壮汉像看一只臭虫,“别碰我,脏死了!”
好吧,也许季攸的洁癖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珞绢被拎着后衣领,在空中荡着小短腿,也没觉得有什么,嘴里自言自语,吮吸着自己的手指傻乐。
季攸只看了一眼就受不了,他从没有见过有人会吃自己的手指!脏不脏!
季攸在街边卖了一根糖葫芦递给珞绢,珞绢茫然,“为什么给,给我糖葫芦?哥哥说,说无狗不受……鹿。”
季攸也懒得纠正珞绢的无功不受禄,“给你的,接着吧,不要再啃手指了,恶心死我了。”季攸坦然道,也没有会伤害小姑娘自尊心的意识。
而珞绢呆呆的“哦”了一声,也没有意识到自尊心被伤害了,接过糖葫芦乐滋滋的啃了起来。
啃着啃着,珞绢似乎感觉到自己占了季攸的便宜,抹抹嘴巴上的糖渣子,嚼着山楂,“我不会占你便宜,我,我哥哥会给你,唔!”
珞绢忽然咬到一块很酸的部分,被酸的脸都揪成一团。缓了一会继续道,“会,好酸……会,会给你肉包子的。”
季攸点头。拎着珞绢继续走,问,“你家在哪?”
“不几道了。”啃糖葫芦的珞绢。
季攸脚步一顿,“那我应该直接把你丢哪?”
“唔,你把我带到燕子姐姐的包子铺就好了。”
“在哪?”
“嗯……好像,是在,太阳的右边?吧?”
“……直接把你丢臭水沟就好了吧。”
费了好一番周折,终于来到那个所谓的燕子姐姐的包子铺。
季攸把珞绢放在了地上,珞绢“蹭蹭”的跑过去,一把抱住彦籽的大腿,“燕子姐姐!绢绢来了!”
彦籽把面粉在围裙上抹了抹,疑惑惊讶的蹲下身,摸了摸珞绢的头,“绢绢,这么就那你一个人,珞辄那小子呢,一点都不好好照顾你,看我不揍他。”
季攸在门口刚准备离开,就听到了“珞辄”二字,返了进去,拎起珞绢面对面道,“你叫什么?”
“珞绢。”
“你哥哥叫什么?”季攸继续问。
“珞辄啊。”
彦籽一把夺过珞绢,警惕的看着季攸道,“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啊,赶紧离开!”
珞绢挣开了彦籽的怀抱,跑过去抱住季攸的大腿,奶声奶气,“燕子姐姐,大哥哥不是坏人,是他救我的,还给我买糖葫芦,大哥哥是特别特别好的大好人。”
然后就由珞绢一人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手舞足蹈,颇有说书先生的风采,说到兴处还会一拍桌腿,因为太矮,拍不到桌子。
季攸只用在旁边配合的点头,然后“唔”“啊”“嗯”。心想,不愧是那泥鳅的妹妹,能说会道的。
不用多长时间,彦籽就对季攸完全改观了,请季攸坐到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