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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侍郎惶恐,当即跪拜道:“臣有罪。”
翟南微微弯身,做出扶的动作,吴侍郎借着这个名头站了起来:“不过是与侍郎开个玩笑,不必惊慌。”
吴侍郎也就随着这个“玩笑”干笑两声。
翟南没有追究他笑得比哭难看,引回话题道:“把诏令拿出来吧。”
吴侍郎恭恭敬敬的捧出,未及宣读就交到了翟南手上。
洋洋洒洒的一箩筐废话,中心点只有一个,希望他这个打了胜仗的王爷回去把终身大事办了。
“相亲?”
吴侍郎解释道:“皇上说‘国仇已报,可起家园’,王爷为国为民,劳苦功高,皇上怕您耽误大事,遂让老臣来听听王爷意见。”
翟南收起诏令,诸多想法只汇成一句话:“劳烦吴侍郎转告皇兄,臣弟多谢关心,一切听从皇兄安排。”
“诺。”
翟南让王琛安排吴侍郎入厢房休息,自己一人坐在房中思考。
等王琛再折回,见到他这副模样,担忧的问:“皇上为何突然要让您成亲?”
翟南把玩着诏令,面色平静道:“他想给我定个男妃子。”
王琛惊呼:“什么?”
翟南笑了笑道:“自己挖的坑,怎么也得自己埋。”
当年他怕皇上找麻烦,遂对外自称是个断袖,今日天下初定,皇上就在诏令中明明白白的写着,给他在应京举办了一场男男相亲宴,只等他回去瞧一瞧。
不管顺眼不顺眼,他都得拉其中一个回去拜堂成亲。
王琛略作思考,压下对皇帝的不满,沉声道:“您打算如何?”
翟南的笑渐渐变了味道:“既是盛情邀约,岂能辜负?”
兹事体大,吴侍郎只在玢城停留一晚就带着翟南的吩咐启程回应京,翟南只送他到府门口,能得冷面将军相送已是天大的荣幸,吴侍郎哪里还敢计较那么多,重重谢过之后就揣着一肚子的心惊胆战上了路。
他走后不久,午时刚过,刘副将便报虞国的使者到了。
怕是这使者属乌龟的,爬了大半年才爬到玢城。
翟南停下手中修剪树枝的动作,回头对刘副将道:“虞国人呢?”
刘副将拱手道:“见了爹的孩子自然是高兴地,都在城门口候着呢。”
翟南点点头,淡淡道:“那就让他们多高兴一会,明日再见。”
虞国使者一开始还能安心的等着,可从午后到晚上,都没见翟国的人过来通报一声是见还是不见,随着日头渐渐西落,他们的内心也开始惶恐不安,脸上已出现着急之色。
一使者对主事使者道:“翟国人把我们晾在这是几个意思?”
主事使者年纪四十多,名唤司行拓,相对比年轻浮躁的使者,他从每个毛孔里边渗出的都是稳重:“你记着,这场翟巫之争我们虞国一直置身事外,不会也不能牵扯到我们。”
使者不解道:“既然如此那南王为何不见我们?”
司行拓闭了闭眼:“谁没有个脾气呢。”
“。。。”这脾气可真够大。
等第二日见面,使者才算真正懂得大使者的话。
南王的脾气不仅大,还来的莫名其妙。
第二日鸡鸣声刚起,东边还未破晓,刘副将就出现在使者团下榻的驿馆。
刘副将一身精神气爽的模样,笑眯眯地对使者团拱手行礼:“多有怠慢,还望各位使者海涵。”
这些个使者在虞国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那里边再不济的随从都是禁卫军的侍卫长,好不容易有个踏实觉睡,可清梦被扰,偏偏还发不得脾气,真是懊恼。
司行拓出来镇场道:“将军客气,可是王爷醒了?”
刘副将道:“将军已在府中等候。”
睡眼惺忪的众位使者听见这话不得不打起精神随着刘副将去城主府。
刘副将将人领进正厅,又命人上了茶,这才道:“诸位稍等片刻,王爷马上就来。”
于是一个个使者正襟危坐,差不多腰板挺酸了,也没等到稍等片刻马上就来的主人家。
使者差点跳脚:“人呢?”
侍卫长一语惊醒梦中人:“可能还在睡。”
如此好的天气,秋风正好,微阳舒适,盖着小被子暖暖的再好不过。
使者如被人当胸一击,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什么?”
司行拓气定神闲地道:“稍安勿躁。”
使者噎着一口气老大不适的坐着。
东边的天亮起鱼肚白,城主府翻过旧的一页开始新的一天。
翟南在众位使者腹中鸣鼓的时候终于出现在正厅。
除却司行拓和个别使者外,大都第一次见翟南,坊间也早有传闻,说这位南王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本以为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是个面由心生长得凶神恶煞,可这位南王相貌不凡,仿佛集青山秀水的灵气于一体,生的甚是好看,特别是他精神饱满的模样,更衬得他们反是小透明一个,上不得台面。
翟南进门便道:“让各位大人久等了。”
司行拓等人起身朝他揖礼:“见过王爷。”
翟南摆摆手让他们坐下,撩开袍子大大方方的在主位落座:“司大人,上次一别已有数年了吧。”
司行拓点点头:“三年不见,王爷风采更胜往日。”
“司大人也风华依旧。”翟南客套一句,又道:“既然都是旧相识,寒暄就不必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此次翟巫两国相争,虞国没有渔翁得利,出现的时机刚刚好,这点恩情翟南永记心中。”
司行拓几次出使别国,除了他那出众的交际能力外,更多亏的是他的玲珑心思。
翟南此人他多少有些了解,行为乖张,心思深沉,说话做事擅长留一套,常常一步一个坑,很多人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翟南这番话说的完美巧妙,却偏偏留了个缝让他抽丝剥茧。
司行拓内心哭笑不得,这位王爷太记仇了,表面却不得不恭敬问道:“听闻王将军生擒苍穹,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置他?”
翟南抬起他那双冷清的桃花眼,看向司行拓:“倒还没有想法,司大人可是有妙计?”
使者心想:“骗个鬼呢,没有想法你要把人家生擒不给个痛快?”
司行拓要是知道使者这番想法,必定得感叹一声汝太年轻。
对于翟南的祸水东引,司行拓没有接招的打算:“司某拙笨,不敢献丑。”
翟南并非要他道个所以然,无非是想要个态度,虞国坐实旁观者的身份也好,是想要维持它与两国友好邦交的关系也罢,今日他不插这个手,往日秋后算账,翟国是没有资格指点什么。
翟南语重心长道:“此事暂且不提,司大人,玢城还是值得一住。”
司行拓道:“王爷此话可让我心中巨石放下了。”
“玢城一些旧制可以袭用,司大人不必担忧,今日城中虞国百姓,想去想留皆随他意,本王绝不为难。”
司行拓抬手,郑重揖礼:“如此。。。便谢过王爷了。”
翟南起身,还礼道:“几位大人不远千里来到玢城,就让本王略尽地主之谊,望各位大人赏脸。”
使者团的各位巴不得早点结束会谈回去果腹,听见这话当即喜笑颜开,原先被故意怠慢的事也在美食中被有意无意的压下了。
几人先是在城主府吃了早膳,歇息片刻翟南便让刘副将领他们到城中游玩,玢城在游玩观赏这点上并没有排名,可胜在繁荣,三国百姓的汇集让玢城具有它自己的特色,形成了一道独立的风景线。
本来城主府有一堆毛茸茸的小动物可供点评,可因为翟南不喜,一些要么入了军营的锅,要么回归山林,里里外外还被清扫三遍,如此一来,某些个闻名而来的使者别说见,就是连根毛都没吹到他眼前。
将人送走,王琛跟在翟南身后道:“将军,巫国那边有动静了。”
“继续盯着。”翟南问:“朝云如何?”
“已在回京路上。”
“嗯。。。你去看看苍穹,想办法给他喂点药。”
“是。”
巫国不能灭,可拿捏一个苍穹还不是问题。
好戏,才刚上场。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有想法评论里见。
第3章 3
宴会草草摆下,排场远比不上应京,可看布置却见主人用心。
翟南的性子绝不是体贴入微,司行拓等人已准备客随主便,可酒宴一上来,众人便对翟南的印象有所改观。
深怕他们外出思乡,竭力杜绝他们水土不服似的,从主食到酒水都是家乡的味道。
翟南将众人的脸色收入眼底,笑问:“众大人可还觉得合口?”
司行拓道:“甚是美味。”
虞国国都的口味偏甜,可要做到甜而不腻是门难事,而且这城主府的主人与他们生活习惯恰好相反。
翟南道:“今日本王对各位大人有所怠慢,现以浊酒一杯赔罪,各位大人随意。”
司行拓众人连忙举杯相陪。
“敬王爷。”
众人便“杯酒泯恩仇”。
宴至中途,气氛正佳,翟南忽然道:“不如我们把苍穹叫来一块喝酒?”
他的语气神情无不透着询问,好似只要一人不点头那令人糟心的玩意就不会出现,可他们还不至于喝了两杯酒就把这是谁的地盘给忘了。
司行拓道:“倒真是不好让他孤家寡人。”
众使者内心崩溃的无法言语:“。。。”
翟南欣赏他的识相,又笑容满面地敬了他一杯。
苍穹的身影刚出现在后院就受到了众人瞩目。
他使劲挺直腰板,让自己邋遢的身姿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
在玢城大牢的这几日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非人对待,翟南甚至让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可真正压倒一个军人的并非是这些,而是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噩梦,是那兵败如山倒,那流不尽的血,那一直萦绕在耳际鼻尖的哀嚎和腥味。
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像看只猴子,苍穹抿紧了唇,多日未曾修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唯有疼能让他铭记此刻的耻辱。
他盯着主位上的那个男人,似乎想要从他的神情察觉他的目的。
翟南任他看,用手背把酒杯推到一边,道:“坐。”
“又想玩什么把戏?”
“请你喝酒。”
“庆祝我全军覆灭,成为阶下囚?”
气氛陡然紧张,众人屏息静待,大气不敢喘。
在这严肃的氛围里,主人却不知是什么心思,突兀的笑出声:“偏生你兵败还心高气傲,巫国的水土养出来的都是猪脑子?”
这回别说喘气,就连司行拓都倒抽一口凉气。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翟南就当真不怕巫国反咬一口?
苍穹眉头直跳:“翟南!”
“你那猪脑子想必明白我为何要生擒你,今日便给你个机会,赢了王琛,放你回国。”
苍穹的脸炭一样的黑:“你想用我威胁仓家?”
翟南真不怕自己的阴谋诡计被人知晓,嗤笑一声道:“你应该庆幸你还有可用之处。”
巫王朝大半的势力被世家把持,这世家中又以仓家为首,偏偏这代的仓家男儿不争气,嫡出的数位子弟只有苍穹这一个男孙。
苍穹在见到翟南那一刻就喧嚣的心立刻静了下来,经此一役他明白了许多。在大牢的那几日他每时每刻都在告诫自己,要忍,要活下去才能让这个人尝到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那些要加倍奉还的想法此时起到了暗示作用,仇恨一瞬挥发,理智慢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