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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吴钩看罢-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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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眉梢,满面愁容的人。
  “不舒服么?”两个打扮完全不同的人继在勾月楼后又一次异口同声地说着,越池墨与花子亦相互瞪了一眼,又一起掉转马头折向周薄言那边。
  周薄言见水火不容的两人一齐靠近自己,这次右眼皮都跳了起来。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周薄言暗自叹气,若是他脸皮能厚些,或许能够让自己避免这一场麻烦。
  在勾月楼歇息了一晚后,第二日清晨,越池墨敲响了周薄言的房门,邀周薄言与他一同上路前往金陵。
  周薄言前一夜没吃什么东西,又闹了半天,再加上他病得昏沉,从床榻上起身的时候脚步虚浮,险些要跌倒。就在他快要与地接触之时,一双手将他从背后环住,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脖颈边,周薄言蓦地一颤,转回头想看一下到底是何人藏在他屋中,还未看清来人面目,就被对方含住了唇瓣。周薄言更是惊惧,他手中无力,无法推开来人,就在挣扎间,屋门被人推开。一声铿然剑鸣传入周薄言耳中,接着环住周薄言的人念念不舍地离开了周薄言的唇,分开时舌尖还不忘在周薄言唇角暧昧地舔了一下。等他与周薄言分开,周薄言才看清楚来人面目:花子亦脸上带着一抹得逞的笑容,一根手指贴在自己的唇上,似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吻。
  偷袭的人笑得得意,被偷袭的人却是一身冷汗,更何况越池墨的手持出鞘长剑冷冰冰站在自己和花子亦中间背对着周薄言,虽看不清越池墨的面容,但周薄言也能感觉剑锋寒光徘徊,若是寻常人早被越池墨的长剑吓得跪地求饶。周薄言痴痴地望着越池墨挺拔的背影,心头又涌上一阵莫名的暖意,虽知晓越池墨不过是为了自己被冒犯而恼怒,但能得到越池墨的一丝记挂,周薄言甚是欣慰。
  “滚!”这是周薄言遇见越池墨以来听越池墨说得第三个“滚”字,前两次越池墨怒意不彰,而这一次,越池墨的怒意充斥在整个屋内。
  花子亦扯了下嘴角,他并不惧怕越池墨,更何况论武功,他未必会输给越池墨。隽雅山庄的庄主不正是因为无法决定将周籽言嫁给越池墨还是他花子亦才弄了一场比武招亲么,花子亦一想到比武招亲就觉无趣,如若新娘换成周薄言,他倒是对这场比武招亲充满期待。如此想着,花子亦的目光又落向了站在越池墨身后的周薄言,相貌、武学甚至是性格都不适合他花子亦,偏偏周薄言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如星辰般耀眼,那双眼里时而会露出畏怯,时而又会露出飒然,时而还会自嘲,多种感情在周薄言的双眸里出现,花子亦好奇,到底这个身世坎坷的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表情?
  越池墨见花子亦的目光在周薄言身上徘徊,携长剑又往花子亦那方逼近一步:“你还不走?”
  “奇了怪了,”花子亦忽然笑了起来,他伸手随意地指了指这间屋子,“这里是勾月楼,越道长是买下了这里,还是包下了这里?你让我滚,我就得滚么?”说着,花子亦拣了个凳子坐下,一只腿跷在另一只腿上,抱臂仰头看着对面清冷却带着慑人寒意的越池墨。
  越池墨入鬓的剑眉敛在一起,花子亦是翻进周薄言的屋子里他还未追究,面前的人反倒与他对质起来。越池墨刚要反驳,花子亦却没给越池墨任何机会:“再有,昨夜鸨妈收下那两张一百两金的银票你我一人一半,就算她要变卖勾月楼,你我也是五五分。何况这如何分还没定,这屋子是不是越道长的,也没定!“
  突然一阵“哐啷”声传入了屋内三人耳中,接着一阵啜泣声撕碎了静谧的清晨,原本来向越池墨和花子亦道谢的鸨妈跌坐在地,一手不停地捶胸,一手不停地砸地,双脚乱蹬,哭了起来。
  “二位公子我勾月楼不卖不卖!这银票我马上就还你们!”鸨妈边哭边说,却也没从地上站起来去拿银票。
  越池墨和花子亦看着鸨妈,显然是被鸨妈的模样给惊住了,两人竟一时忘了动作。周薄言原是见越池墨与花子亦要再对峙,刚准备去劝说二人,就见鸨妈也来掺合“热闹”,周薄言将要劝说越池墨与花子亦的言辞咽了回去,走到鸨妈身边去安慰鸨妈。
  好不容易鸨妈停下了哭泣,将信将疑地看着周薄言,又瞟了几眼越池墨和花子亦,见两人向自己点头允诺不会要勾月楼,鸨妈擦干眼泪,向两人磕头道谢,又向周薄言道了声谢,说是给三人准备早饭去。
  经过鸨妈这么一闹腾,越池墨与花子亦两人间剑拔弩张之势也收敛住,两人虽看对方不顺眼,但也觉得再斗下去实在有失江湖人的面子。
  不久后鸨妈说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三人一齐下楼用早饭。一张四方桌,越池墨与花子亦坐两边,周薄言坐中间。周薄言还未拿起筷子,面前的空碗里就被一人一个肉包、馒头、蒸饺等食物放满。越池墨与花子亦一边给周薄言碗里继续放吃食,不忘相互以目力相斗,周薄言最后忍无可忍,只得将碗里的食物按原样还给了两个人。
  “别浪费。”周薄言剥着鸡蛋,一边对两个瞪大了眼珠看着面前被放了满满食物的碗喉咙直动的两人说道。
  “这也太多了吧……”花子亦委屈地看着周薄言,试图让周薄言放过自己。
  周薄言一边吃着鸡蛋,一边瞟了眼花子亦,而后又将目光转向正前方继续吃自己手中的鸡蛋。花子亦见周薄言不吃自己这套,只得苦着脸一口一口地咬着肉包。坐在花子亦对面的人倒是淡定地多了,不过几个素包子吃了下去,碗里也才解决了一半。花子亦一边拍着撑得慌的肚子,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跟自己同样遭遇的越池墨,等着越池墨出丑,当他看见越池墨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布袋,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包子、馒头等吃食装进口袋之中,对周薄言说留作路上吃的时候,花子亦连忙也掏了掏自己的衣袖,结果除了银票什么也没掏出来。
  气煞我也!花子亦狠狠地咬了一口肉包,如果眼神能杀人,越池墨可能已经被花子亦刺中了好多把眼刀。


第11章 第十章
  周薄言望着两个渐渐靠近自己却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最终还是妥协地暗自叹了口气。
  越池墨早将昨夜在勾月楼的一身衣服换了下来,白衣道袍罩在他身上,白玉道冠将如墨长发挽起,斜飞的剑眉入鬓,羽睫下一双清澈的双眸将万千星光收在了里面,他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花子亦也将昨夜花里胡哨的衣服换下,好似要故意与越池墨比一比似的,他今日也穿了一件白色锦衣,不过衣衫纹饰是以金线勾了的芙蓉花,就连滚边也是以金线缝制。他没有束起头发,只在额间用一根银制发带扎起脑后的一缕长发。若说越池墨像一位谪仙,花子亦倒更像纨绔子弟,不过也是他长得好看,这一路都能惹得姑娘们对他多留心几眼,可比起越池墨来,花子亦还是略输一筹。花子亦眉眼弯弯,唇角带着一抹与盎然笑容,这一路上花子亦的笑容就没收起来过。起初周薄言觉得还好,可这一路看着花子亦对自己一直这么笑着,周薄言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相比如左右护法守在身边的这两位贵公子,被护着的周薄言倒显得寒酸了许多。周薄言长相普通,人也瘦削,从隽雅山庄翻墙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这还是他最好的一件衣物。自他从金陵出来后,他就一直穿着这件青布衣,袖口和手肘处起了毛边,只怕再穿几次这衣服就要破了。
  “是不是累了?”当先开口的是花子亦,他边说边伸手要去试周薄言的额头。
  周薄言想躲,却没花子亦快,不过花子亦的手刚碰到周薄言的额头就倏然收了回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边扯嘴角一边不停地甩着手,对对面正悠然骑在马背上,抱着双手冷冷看着自己地人斥道:“越池墨!你到底是不是道士?!”
  越池墨知道花子亦想说什么,他轻轻地抬了下眼皮,居然微微翘起了嘴角:“没人与你说么?我是白玄道长弟子,但只是客寄在凌霄观中而已,自可娶妻生子。”越池墨说到“娶妻”之时,将目光转向了周薄言。
  周薄言听越池墨说可以娶妻,心中一颤,他又想到越池墨此次前往金陵就是去迎娶自家小妹,周薄言忽地又神色黯然。
  花子亦挠了挠头,他倒是第一次知道越池墨不是真正的凌霄观弟子,花子亦摸了摸鼻子:“难怪你没道号。”
  越池墨轻笑一声,他倒是想一直在凌霄观里过悠闲的日子。
  “你姓越,能成为华山凌霄观中的白玄道长的首徒,一定非富即贵。”花子亦摸着下巴,思索着与越氏有关的贵胄,半晌后,花子亦夸张地张了张口,“越仲鹤是你什么人?”
  “家父。”越池墨忽略掉了花子亦脸上震惊的神情,淡淡地回道。
  周薄言也是一怔,他知越池墨出身不凡,没想到竟然是当朝宰相之子。难怪越池墨举手投足间都分外地有分寸,在宰相府里长大的孩子,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嘿,当朝宰相之子武功这么好,就不怕皇帝忌惮你们越家?”花子亦撇嘴,也不知越仲鹤打得是什么主意,居然将自己的儿子送去凌霄观里,如今还练成了个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再加之越家在朝堂上的功绩,若他是当今皇上,定然会对越家忌惮无比。
  越池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在下不过是家中幼子,父亲一不需要我继承家业,二不需要我出人头地,何来功高震主之说?再说,当今陛下可不是你们想的那般无用。”越池墨眼神暗了一暗,父亲当年将他送入凌霄观中也是为了防止将来天子之怒,越家血脉不存,如今看来虽是父亲杞人忧天,但也不能说不是父亲防患于未然。
  花子亦刚才所言不过是想挤兑越池墨,并非是在揣测圣意。见越池墨如此回答,花子亦知再口无遮拦不好,于是悻悻合上了嘴,将目光转向了身边一直不言的周薄言。
  “高门大户的子弟,隽雅山庄的庄主难道不知你的身份么?举办什么比武招亲,他与白玄道长不是多年好友么,周庄主直接与你师父说亲,你师父难不成会拒绝?”花子亦揶揄,如此看来,周隽雅举办此次比武招亲当真是噱头,他花子亦聪明一世,却被周隽雅也给利用了。
  越池墨却是摇头道:“周庄主的确不知,师父从未与任何人说过我的身份。”
  “那你还和我们说?”花子亦回道。
  越池墨只笑不答,他轻踢了下马腹,驾马来到周薄言的另一边。越池墨并不是要说给花子亦听,而是要说给周薄言听。
  就在越池墨刚与驾马来到周薄言身边,他忽然停住了动作,翻身跃上了周薄言的马背。
  “越道长?”周薄言被越池墨忽如其来地动作吓住了,然而越池墨没让他再动作。
  越池墨向花子亦打了个眼神,花子亦点头,驾马往后退了几步,与越池墨一人护前,一人在后。
  突然凝固住的空气让周薄言感觉到了一抹不寻常,越池墨贴在周薄言身边低语道:“有人跟了我们一路,人数不少,你别离开我身边。”
  周薄言点头:“是何人?”
  被对着越池墨与周薄言的花子亦冷哼:“我们昨日得罪了谁?徐麟昨日被那番羞辱离开,你以为他当真是那么容易就收手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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