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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他的内心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样。
顾景行感到这股压力沉沉地压着他的剑尖,使得他的剑尖不断下坠,像粘黏缠绕、绵延不绝的丝,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剑势上,九畹剑法中的诸多变化竟然一点也施展不开。云奕带着笑意的面容却仿佛从容不迫,像是有备而来。
“叮”地一声轻响,云奕手中的长剑黏在了寒英剑上,带得顾景行一个趔趄。他运劲想要挣脱,却骇然发现自己像是被牢牢捆在了云奕的剑上,连运了几次内劲都如同打在了棉花上,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他的手心不由自主地开始冒出冷汗。
是错觉吗?竟像是感觉不到云奕的底线在哪里,感觉不到……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寒英剑终究不如九畹剑好用吧。”云奕忽然开口了,轻笑着,像是一朵在暗夜中缓慢绽开的罂粟,带了几分蛊惑之意,“那就还给我吧。”
一股大力陡然顺着长剑传了过来,当头扑来的内力宛若澎湃的海浪,重重击打在顾景行胸口。顾景行只觉胸前一闷,像是被大铁锤狠狠撞了一下,一口血陡然喷出!
“撤剑!”
云奕的眸子里射出犀利的光,随着他厉声的呼喝,顾景行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剑柄,寒英剑向前一送,被云奕抄在手中。
“多谢顾公子。”云奕低眉看着捂住胸口的顾景行,淡淡一笑,那笑容却不带丝毫的暖意,“在下……却之不恭了。”
被那样的目光一瞧,顾景行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上来,随着血液滴滴答答地流淌出体外。云奕那一下不轻,他应该已经受了内伤。
云奕执起寒英剑,向台下顾栖迟的方向微微一笑:“承蒙顾公子相让,晚辈自不量力,还想讨教顾前辈高招。”
顾栖迟显然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他没想到,顾景行败给了云奕,败得还如此狼狈。云奕此刻站在台上向他说话,虽然措辞并无狂妄之意,可他唇边始终含着的一抹笑意,却仿佛带了几分睥睨的意味——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向青阳盟复仇的!
“明徽……”顾景行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压制住乱成一团的内息,勉强吐出几个字,“你……你今日……为何而来……?”
第49章 只为联手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云奕微微眯起了眼。
“顾公子的问题,我可有些听不懂了。”他将手中普通的长剑抛在地上,“梅雨论剑不是每个江湖人都能参与的吗?还是说,只有你们青阳盟与八大派才有资格?”
顾景行的脸上露出微微愕然的神色,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咳出一口血——他的内伤着实不轻,现在丹田中就像有数十把小刀在乱割乱窜,疼得他嘴唇发白。
“扶公子下去歇息。”顾栖迟一跃上了高台,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柄朱嬴剑。他脸色阴沉,目光压抑,语气也带着几分沉痛之意:“云公子,四年前,只是林九思对不起云家,也害了你,你何必苦苦相逼?”
云奕一笑,不答他的话,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说道:“顾前辈盟主的位子坐得可好?”
顾栖迟的脸色变了。
“算来算去,顾前辈似乎得了最大的好处,也打得一手好算盘。”云奕低下头,笑了一笑,“除去九畹剑和明#熨S牒⒔>≡谀闶郑嘌裘艘苍谀闶种辛恕A志潘寄焙ξ以萍遥招┖λ懒宋遥埠湍忝皇裁垂叵怠志潘嫉呐铮⒒厝ィ劣谑欠杌故巧担湍愎似艹僖裁皇裁垂叵担遣皇牵俊�
顾栖迟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似乎已经怒到了极点。他忍不住抬起剑指着云奕:“我只不过是看在云家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你却信口雌黄!云奕,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和长辈应该怎样说话吗!?”
云奕状似不经意地笑笑:“我已经家破人亡,的确没有人教过。顾前辈,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忽地欺身上前,刹那间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寒英剑凛冽的剑锋贴着顾栖迟的头发擦了过去,那森然剑气将顾栖迟的脸色映照得青白一片。
千钧一发!
顾栖迟没想到云奕如今的身法与从前大不相同,竟然说打就打,而且迅捷如脱兔,若不是他感觉到不妙,此刻寒英剑恐怕已经洞穿了他的喉咙。而面对着云奕并无笑意的眼神,他只觉一股凉气从心底冒了上来——云奕,是真的不会手下留情的。
就在顾栖迟错神的当儿,云奕手中的剑已经绽开无数朵纷扬而下的剑花,如同枝头抱香而落的寒梅,片片都带着刺骨的冰寒。他的脚步如同风一样轻盈,无声无息,也无迹可寻。身形变化之时,剑锋也随之变幻出千万种模样,逐渐在顾栖迟身周形成了一个银白色的光圈。只见剑光点点,纵横开阖,煞是好看。
随着一声轻喝,顾栖迟闷哼一声,几点鲜血飞溅出来。他立足不稳,身形在擂台边缘摇摇欲坠。云奕撤剑变掌,一掌印上顾栖迟的胸口,砰然一声将他打得倒飞出去,摔下擂台。
众人都惊得呆住了。顾栖迟的武功虽称不上绝顶,但也是佼佼者了。与云奕对战竟然没有支撑多久就败下阵来,难道说,云奕失踪这几年……学了什么其它的高明武功?
云奕微微一笑,略一抱拳,手里提着寒英剑:“承让。”
他飘然下台,从顾栖迟手中拿过朱嬴剑,施施然便要离开,却被少林方丈玄空拦住。玄空向他躬身行礼,宣了一声佛号。
“云施主,老衲愿领教云施主高招。”
这一下众皆哗然!人人都知道少林方丈玄空已经多年不与人动手,传闻中他的武功已经臻至摘叶飞花的境界。云奕如此年轻,恐怕会惨败在玄空手下。
不料云奕只微微一笑,向玄空道:“晚辈绝不敢妄自尊大,与前辈动手。今日晚辈前来,所为只是朱嬴剑、寒英剑,并不求梅雨论剑的头筹。大师,晚辈还有要事在身,请恕晚辈先行离去。”
他略略抱了抱拳,不待玄空说话,便提了两柄剑,足下发力,几个起落之后已然消失在视野之中。玄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
。
云奕从未想过,自己的师父竟然也是欺骗自己的人之一。然而当他确认传言中废去林九思武功的唐绥就是云知珩的时候,他除去苦笑,内心竟然已经没有半分波动。
罢了,骗他的人那么多,多这一个……也不多。
摘下头上的斗笠靠在一边,云奕叫了一壶女儿红。他靠在窗边,一面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面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做打算。
距离梅雨论剑过去已经五天,他仍然在蓟州境内。原因无他,他想打听一下沈红衣的下落,亲手了结这段二十年来的恩怨。至于云知珩……他已经四年未见过自己的师父,陡然得知他竟是自己的亲叔叔,他实在不太想见他。
若是当年的云知珩有勇气出面解决这一切,云奕也不会被他推出来。若是他不那么迂腐,恐怕事情此刻又会是另一番模样。云知珩当年被逐出云家,便始终认为自己给云家蒙羞,愧对于云家的任何一人……可云奕却莫名觉得,他或许最应该愧对于自己。
这大概也是他至今没有来找自己的原因吧。
梅雨论剑之后,云奕的武功和神奇的死而复生又成了江湖人茶余饭后新的谈资。云奕无意介入其中,对他来说,他此刻只有一个目的——
将二十年前的事情彻底画上句号。
他拿起酒壶正要倒酒,门口忽然一暗,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走了进来,径直越过大堂中的空位,坐在了云奕对面。云奕瞥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晦暗的光。
那男子也不客气,将酒壶拉到自己面前满上一杯,一口喝下,才颓然笑道:“你以前从不喝这么烈的酒。”
“人总是会变的。”云奕淡淡地说着,一饮而尽。那男子似乎怔忪了片刻,目光才落在云奕脸上。
“看够了吗?”云奕忽然轻笑,“怎么,楚教主不在北方千里之外的琅山,却跑到蓟州一家偏僻小酒馆来喝酒?”
楚恪动了动嘴唇:“我是来找你的。”
云奕只淡淡瞥他一眼:“朱嬴剑和寒英剑我是不会给你的。”
楚恪像是被噎住了,他的眼底刹那间浮现出一丝悲哀的神色,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微微垂下眼,说道:“对不起。”
云奕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没关系。”
楚恪怔住。
“楚教主千里迢迢来看梅雨论剑,又费尽周折找到我,难道不就是想听这一句话吗?”云奕微微挑起眉,“现在你听到了,可以走了吗?”
楚恪的眼底顿时泛起惊涛骇浪。他像是受够了一样一把按住云奕要端起酒杯的手,整张脸都透出一股冷冽的气息:“明徽,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怎样?”云奕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我不曾把你楚大教主怎样,是你楚教主把我怎样了吧!”
楚恪滞了一滞:“对不起。”
“我说了,没关系。”云奕甩开他,“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请楚教主自便吧。”
楚恪的面庞像是蒙上一层阴影,顷刻间黯淡下来。云奕站起身便要结账离开,却被楚恪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我来和你联手。”楚恪低声说道,“仅此而已。”
第50章 线索明确
联手?
云奕笑了笑。
“楚教主,恐怕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他缓缓说道,“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抬脚又要离开,楚恪在他身后长长叹了口气:“你要找红衣楼楼主沈红衣,是不是?”
云奕停住了。
“那就能帮上忙。”楚恪的声音冷寂了下来,“因为我也要找沈红衣。”
云奕的背影微微摇晃了一下。楚恪找沈红衣做什么?寒英剑、朱嬴剑在他云奕手中,而明!⒕蓬到SΩ迷陟窘滩哦浴3∪羰俏怂拇竺#Ω美凑以妻炔哦裕疑蚝煲伦鍪裁矗�
“我知道,你是要为二十年前云家的事情画上一个句号。”楚恪淡淡说道,“而我恰好也有些私事……明徽,你找不到红衣楼的所在,因为你根本没有红衣楼的线索。我可以带你一起找到红衣楼,而你处理你的事,我处理我的事,我们互不干扰。”
云奕微微眯起了眼,他没有愚蠢到问楚恪为何要这样做。楚恪告诉他的未必是真相。
他背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
江湖传言,红衣楼、百里楼互为表里,唇齿相依。红衣楼是最为隐秘的杀手组织,而百里楼则是网罗天下情报的情报机构。无人知道红衣楼的位置,但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百里楼的位置。
云奕随着楚恪从蓟州出发,一路到达淮阳——百里楼就在这里。这一路上,楚恪数次试图与云奕搭话,均被云奕用冷漠的神情抗拒了。二人抵达淮阳的第一晚,云奕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响动,他拉开窗户,发现坐在窗沿上的正是楚恪。
云奕动了动嘴唇,本想一掌将这人打下楼去,却忽然发现他的发梢处沾上了一滴晶莹圆润的露珠。四年前蓟州客栈的夜晚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迟疑了一下。
就是这迟疑的一刹那,楚恪一手撑住了窗户,不让云奕关上。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云奕,眉宇间写满了疲倦:“明日上百里楼,你把朱嬴剑和寒英剑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