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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奕听着,不由得好笑,他最小的这个皇子真是一日也不曾让他省心。在来的路上,其实早已听了汇报,明白了大半。此时,他便进入内室去查看萧谅的情形。
太医诊断后,正守在一旁,见萧奕进来,方要行礼,却被他大手一挥停了动作,萧奕来到床头,看萧谅面色通红,全身打颤,便问道:“免礼。秦太医你快说说,谅儿的情况如何?”
太医回道:“回禀陛下,七皇子只是受惊过度,还需要调养,刚才池水冰冷,冻气入体,却是有些不妥。好在救得及时,只要服药修养几天,便无大碍。只不过这么一冻,这个冬日再也受不得冷风。”
萧奕皱了眉头,又听了绿袖和淑妃详细禀明整个过程,便说道:“那个季澜,是季太师之孙吧,今日救七皇子,立了大功,让他在决儿寝殿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宫吧。”
他说着,看了看惠妃,便转头对萧诤说道:“诤儿,储秀宫距离淮月宫有点远,今晚谅儿就不必回他的凤眠阁安寝,朕有意让他宿在你的笑月轩,不知你可乐意?”
“父皇,七弟现在病中,不宜挪动,不如今晚就在我的竹厅歇息。”五皇子萧决不等萧诤说话,便急急说道。
萧诤说道:“两人都在储秀宫,只怕淑妃娘娘和五弟忙不过来,就尊父皇之意,让七弟宿在儿臣那边儿吧。”
“诤儿说得没错,决儿你的心意父皇知道,只是让季澜在你的竹厅歇息就可,再来一人,只怕不妥。此事不必再说。来人,扶七皇子上我的龙辇。惠妃你也还在病中,早些回去休息吧。”
大家谢了恩,并送了萧奕出去。惠妃回去之后,也只是担忧,越发病重了些。
萧谅在笑月轩躺了三天,才慢慢退烧,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四皇兄萧诤忙前忙后的为他收拾准备,下午并要送他回凤眠阁。
萧诤刚吩咐妥当,就听到萧谅咳了几声,连忙上前来看:“七弟,你觉得怎样,要不要为兄再宣太医?”
“四哥,我没事,但我还是想钓鱼,给母妃治病。”
“你呀,现在怎么还说这话,那锦鲤是观赏之用,怎可上得庖厨?你若不曾落水,只怕惠妃娘娘这会儿病都好了大半。”萧诤说着,又递给他一盅炖好的冰糖梨肉。
“我真是没用,从小都要母妃为我担心……”萧谅说着,又低下头去,连东西也不接了。
“你这病最需要的是宽心,不可这般垂头丧气。过几天二皇兄就要回来了,你可快养好了身子和大家去城门口迎他。”
“真的?难道南疆之乱已经平定了吗?”萧谅平日与萧诚最为亲厚,听闻此讯大为开怀。
“哪有那么容易,不过这几天那边的捷报连连,再加上听闻你病重,大皇兄的婚事一旦定了,大家也该准备一番。父皇这才决定调二皇兄先回京。”
“四哥,那天救我的人是谁?我想病好之后亲自去向他道谢。”萧谅放下心思,问道。
“他是季太师的孙子,五皇弟的表哥季澜。”
“原来是淑妃家里的人,那我不见了,只让他们送些礼物去便是。”
“七弟,你又孩子性,这话以后万不可对人言。我知道你因为二皇兄的关系,和五弟不太对付,但也不能做得如此明显。再说了,哪还需要你的谢礼,父皇早就赏过季家了。”
“哼。四哥你别劝我,反正我心里明白。母妃那天怎么会无故在储秀宫犯病,想也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你呀,说你小你又看透很多事,说你不小偏偏孩子心性。”萧诤颇为无奈的说道。
“四哥,你怎么能如此淡定,难道你没看到那些暗流吗?”天家的孩子,哪怕再单纯也是会染上很多东西。萧诤比他年长多了,萧谅却见他始终一脸淡定的模样,非常不解。宫中自萧谦的母亲嘉元皇后薨逝以后,父皇就再也没有封过后。现下妃位最高的便是柳宸妃,其次就是萧诤的母亲兰贵妃,若说夺嫡之事,好像兰贵妃对此毫不在意,萧诤也不那么上心。
“我看到了,那要说起来,你也是我的兄弟,我们也可能成为对手。”萧诤显然不愿意再多谈。
“太医都说我的病活不过二十,现在不敢外传,我却早已知晓,所以再有什么争斗也与我无关。”萧谅说道。
“是哪个奴才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待我禀告父皇,把他们都打发出去。”
“四哥,你别动怒,这些事父皇瞒着,母妃瞒着,各宫娘娘瞒着,但终究是会传的,既是事实,何必不许人言?”萧谅倒是满不在意,因为他想了那么久,终究明白在意也是无用的。
“好了,你别说那么多话,累了心神,先歇着吧。我该去国子监上学了。你睡会儿,我回来就送你回凤眠阁,想必惠妃娘娘都等着急了。”萧诤说着,便站起,才没走几步,就见来人一阵风的闯入,险些把他撞倒在地。
“七弟,你怎样了?”来人正是三皇子萧诫。
“三哥,你怎么来了?我下午就回去,你先去照顾母妃吧……”萧谅很是惊讶,那日落水后,萧诫听闻消息,从皇家猎场赶来,着急上火许久。每日跑来数次,后来因为要照顾惠妃的病情,便不怎么前来。
“你也别管东西了,三哥带你回去,母妃刚才吐血了,口中只喊着你的名字。”
“你说什么!”萧谅一听,把刚才吃下去的冰糖梨肉全部吐了出来,惊得萧诤大呼宣太医。
萧谅连连摇头,说道:“四哥,你别喊了,三哥你快背我去坐步辇,我要去看母妃。”
兄弟二人坐着步辇,急急赶往淮月宫,却见萧奕也已经赶来。父子三人才入门口,就听到里面喊了一声:“惠妃娘娘殡天了。”
萧谅听得分明,一口血尽数吐在萧奕的龙袍之上,顿时昏死了过去。
第3章 第 3 章
距离京城不远的官道上,有一单骑正飞速奔来,卷起阵阵尘土。萧诚把三千轻骑远远甩在后头,先赶往京城。虽然全身是汗,但却着急前行,抬头远望,隐约可见都城江陵的青色城门。
忽然从四周树丛中跳下来十几个蒙着面的杀手,直袭萧诚坐骑,逼得萧诚不得不跳下马来。眼见杀手刀刀夺命,他只能奋力与之相抗。他的护卫都被他甩开,一时半会儿无法赶到,而他的武功只擅长沙场征战,却与这些江湖杀手的路数不同。寡不敌众,再加上对方善于暗战,萧诚很快就被划破了手臂,他心中着急,却也只能拼命挨到护卫到来。
此处距离都城只有五里不到,究竟何人敢在此埋伏杀人?他惊疑不止,只见对方一刀砍来,难以避开,不想一只飞镖打出,打断了刚才的刀。
“你们以多欺少,看小爷来个路见不平。”对方说着,已经连出数只飞镖,打伤了好几个杀手。
“小子,你别挡我们的道,否则以后有你的苦头吃。”黑衣的头头说道。
“怎么?当小爷是吓到的吗?”那人捡起地上的刀,往黑衣的领队扔去,对方竟也无法避开,被砍中肩膀。
此时萧诚的护卫早已赶到,那几个黑衣人便知道大势已去,便急忙脱身。余下无法走动的,纷纷举刀自尽,竟是未留一个活口。
“喂,看你这打扮,是做官的吧?惹了什么大对头,竟招来死士杀你?”那人悠哉悠哉的笑道。
“殿下,你没事吧?”护卫们早已上前,正要仔细查看萧诚身上的伤势,却见他摆了摆手,走到那人面前。
“请问阁下高姓大名?救命之恩,在下必当图报。”萧诚抱拳答谢。
“我的运气真是太不好了,你也别谢我,更别行礼,我可担当不起皇家人的谢礼。”那人说着便一溜烟的跑了,看起来是跑,萧诚却知道那是极好的轻功。
“回去以后,你们不可多言。”萧诚包扎好了手臂,便再度上路,这次的速度慢了些,好在都城近在眼前,也不耽误。
早已有护卫举着黄色旗帜,冲向城门,众人纷纷让道。城门口早已被封锁,闲杂人等也都被拦在一边。只有几个大臣坐镇,他们见到萧诚,连忙行礼。为首的正是当朝太师季朗风和他的孙子季澜。
萧诚停住了马,抱拳道:“多谢太师出城来迎,但本宫心念七弟安危,不及行礼,还待日后到府上赔罪。”
季朗风作揖道:“殿下尽可放心,由我在此接应大军便是。”
萧诚又道:“季泽伤在腿上,接骨后又用了不少良药,想必无大碍。只不过现在不可骑马,所以还在后面,坐着马车,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到,太师切莫着急才是。”
季朗风点了点头,道:“多谢大皇子告知,您进宫去吧。”
眼见萧诚绝尘而去,季澜颇为不悦地说道:“这个大皇子真是的,也不带着大哥回来,万一路上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季朗风笑道:“你这孩子,怎么编排起大皇子的不是了。他担心七皇子的病,是兄弟情深,你不也忧心你大哥的伤吗?都是顾念兄弟之情,正要体谅才是。”
“哦。”季澜怏怏的说道。
萧诚带着黄旗,一路本想宫门,到了宫门,便立刻跑向淮月宫,连步撵小轿都不肯坐。他才跑到前厅,就听到高祖萧奕大怒的声音:“都是一群废物,给朕拖下去砍了!”
“陛下饶命,饶命啊!”一群苍老的声音在苦苦哀求。
“父皇,儿臣回来了。”萧诚急忙走入宫门内,但见淮月宫人人低头不语,满面愁容。
萧奕听到声音,连忙说道:“诚儿,你可回来了,快来看看你七弟,这可如何是好?”
他走上前去,便见到萧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他轻声唤道:“七弟,大哥回来了,你醒一醒。”
“二哥……二哥你回来了,我好高兴。”萧谅微微一笑,却又昏了过去。
“七弟,七弟!”萧诚着急的回头,向萧奕说道:“父皇,舅舅已经去临城,找当地一个德高望重的高僧,据说他的医术天下无双,也许能救七弟。他们今晚就能到了,想必您已经收到我的书信?”
“我看到了,所以我才要这群废物,拿药吊住你七弟的性命,他们居然说什么药石罔效,他撑不过今晚了。”
萧诚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瓶子,说道:“那个净空大师怕七弟撑不住,早已给了我这个药丸,让我每一个时辰给七弟服下一颗,一定要等到他们今晚回来。”
“当真?”萧逸顿时面色一松,险些站立不稳。
“父皇!”
“陛下!”
一群人急忙喊道,萧诚上去扶住了高祖,萧奕说道:“你赶快让谅儿服下,你们且都退下,让谅儿好好歇息。”
萧诚说道:“怎么现在不见三弟身影,他去哪了?”
“别提他了,谅儿生病也不见他来看,不知道跑哪里去,说什么抓神鸟炖汤给谅儿,结果去了一天也没消息,我早已派人去叫他回来,他竟是倔得一定要找到那鸟。那鸟虽然长在王城,但早已罕见,我小时候也不过见过几只,哪里就真的说找就能找到的。”
“父皇息怒,我想三弟也是着急七弟的伤势,且等他一等吧。也许没多久,他真能找到那鸟回来。惠妃娘娘忽然病故,七弟又病得那么重,三弟心里肯定也很难过。我看您也累了,还是先回去歇着,我守在这里就好。”
“等下诤儿会来看,你一路奔波,也该下去休息再说。你大哥刚下去歇息,有你和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