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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严想,都过去了吧。
程慕北正打算出门,却看到南褚大步走了回来,惊讶地问了句,“这么快就聊完了?”南褚难得没有挂上一贯的笑容,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程慕北走过去紧紧搂了南褚一把,然后勾着他的肩说,“晚上哥哥带你去喝酒。”
南褚被程慕北的腔调逗乐了,推开他,“占谁便宜呢。”
子桑兰快要到京城了,他们必须去接应。于公于私,他们都不能再住在穆府了。程慕北带两人给穆老爷道了个别,强行塞了些银票给他。穆老爷哪儿能推得过程慕北一个习武之人,最后还是收了。不论愉不愉快,好歹也是结缘一场,最后穆老爷竟然让他们下次来京城的时候还住在穆府。
程慕北哭笑不得,只能应了。
三人先去找了家客栈订了房,才去找沐蓁汇合。大致安顿好了,三长老恰巧来传消息……子桑兰到了。
子桑兰是个怕死的,沐蓁能说服他对付子桑竹纯粹是威逼利诱。就连远赴京城,他也随身带了不少亲卫,据说后边还安排了人来。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在子桑竹的威胁下活到那么大确实挺不容易的。
也许是子桑家族的共同长相,子桑兰也挺单薄的,但是不像子桑竹那样摇摇欲坠。他十分有礼地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和各位大侠相逢真是荣幸,在下子桑兰。”
程慕北先笑了声,“子桑公子客气,我是程慕北。”他说完分别介绍了南褚和沈简生,最后指着沐蓁说,“这位不用介绍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子桑兰看到沐蓁瑟缩了一下,掩饰性笑笑,“沐女侠好久不见。”沐蓁轻哼了一声,见这人的怂样不想答话。程慕北大概能猜想出沐蓁找子桑兰协商时的样子,难怪子桑家族的二少爷见着沐蓁会这么没骨气。
很快几人就进入正题了,因为子桑竹半路没有作妖,几人都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沈简生主动提出去外边守门,避免隔墙有耳。
程慕北把自己的筹码都摆了上了,“那个在商队中下药的人现在还关押在扶南庄中,我有办法让他招供。半路杀出的山匪我也找人盯住了,他不认罪再想办法。至于被子桑竹操控的两人现在在久北阁中,他们一定会承认子桑竹的罪行。穆升老爷家的公子差点儿被他杀死,如果有需要还可以去找当证供。云海的子修大师已经被他害死了,如今云海另一位大师还在他手里,一位被我们救出来的小师父也可以当人证。”
程慕北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对面的子桑兰已经听出一身冷汗了。他知道子桑竹心狠手辣,但却不知道出来一趟自家弟弟竟然干了这么些大事。这些事情,随便拿一件到子桑璧面前都足以让子桑竹吃不了兜着走了。要是这么多证据摆在子桑璧面前,子桑兰觉得子桑璧可能会抽死子桑竹。
但大哥死前对自己的教诲子桑兰一直没忘过,大哥说,“不管怎么样,没有把握都不要惹你小弟。记住,要好好活着。”所以子桑兰还是犹豫了一下,“我自然可以揭发给我父亲,可是你们得先制服子桑竹。”
程慕北笑了笑,“这是自然。”
因为小和尚还在布庄当中,程慕北特地去看了看他。布庄中的人对小和尚都很好,但小和尚还是有些消沉,气色十分不好。
见到程慕北,小和尚眼睛才亮了亮,“我们要去救师叔了吗?子修大师怎么样了?”
程慕北摸摸小和尚的脑袋,他才十来岁,明明在云海中过着闲适安宁的日子,现在却不得不直面生离死别。他只回答了一半,“我们今晚就去救笑佛。”
小和尚眨巴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程慕北,“那子修大师呢?”程慕北捏捏小和尚没有什么肉的脸,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等救出笑佛,就带你们去接子修大师。”
小和尚毕竟年龄小,对程慕北又没有戒心,笑出了一口小白牙,“好。”
程慕北叮嘱他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乖乖等他回来。小和尚心情好了不少,本来没胃口吃得少,一下子饿了四处找吃的。
程慕北忽然觉得这一幕刺得眼睛有些疼,自己和沈简生呆久了,也变善良了。
子桑竹已经搬到了另一处府邸,京城极大,他们几人赶路都赶了一阵。傍晚时分总算快抵达了,几人找了家客栈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垫肚子。
夜幕渐渐拉起,程慕北和沈简生再次潜入了子桑竹府上,南褚和沐蓁在外边接应。
他的每座府邸都是完全不同的构造,大约是怕别人熟悉环境。程慕北交给沈简生一个信号弹,两人分头找人。府邸很大,房间又密集,此刻大多人都睡下了,挨个推门看风险其实很大。好在府上的巡逻变少了很多,应该是人手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
程慕北只能在门上戳一个小洞,静悄悄地看里面的人是不是笑佛。
如果说他们的计划是笑佛泄露给子桑竹的,那子桑竹一定给了他什么诱惑,也一定会好好供着笑佛。但现在子修死了,小和尚也被救走了,笑佛除了当人质之外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那会被藏在哪里呢?
四十八。子桑(中)
程慕北立刻收了手打算转移目标,正当他转身时,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了。沈简生遇上情况了!
程慕北立刻朝信号弹的方向掠去,那是个最幽深的院子,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但院子中却火光明亮。子桑竹一手拖着笑佛,一手举着火把,冷笑着望向沈简生。沈简生被几十个人包围着,黑衣人隐在黑暗中,被火光打亮。
这里应该时子桑竹的全部家当了,他面容还是初见时那样清秀,只是表情却有些狰狞了,“简生,走到今天这一步你高兴了吗?”
沈简生盯着子桑竹,沉默不语。不过子桑竹还是自顾自地说,“我不是个善良的人,我没有办法善良!我的双腿就是因为我的无知失去的!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害你,是你逼我的!”
人怀有负面情绪的时候,总是会异常的难看。沈简生缓缓握紧纹天,思考着该怎么救出笑佛后突围。见沈简生不理他,子桑竹情绪更崩溃了,“我有什么不好!”
“都和我无关。”沈简生淡漠地说,身子一闪就冲到了子桑竹面前。子桑竹立马将笑佛丢给一旁的黑衣人,他和沈简生的距离极近,近到伸手就能触碰。他喃喃地说,“我会对你好的,我爱你……”沈简生已经和一旁的黑衣人过上手了,子桑竹忽然爆发,“可你为什么就是不爱我!”
他将手中的火把朝沈简生的背上砸去,沈简生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忙闪了一下。但是他面前的黑衣人挡了他一把,火把擦着衣角过,竟然点燃了衣裳。
沈简生只能往地上一滚,周围的黑衣人就都拥了上来。子桑竹又退到了笑佛身边,用一把短刃抵着笑佛的脖子。因为愤怒,他手上用的劲不小,笑佛的脖子立刻钻出了血珠,原本昏迷的笑佛一下子醒了过来打了个激灵。
眼前的场面实在是混乱,笑佛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顾刀尖的威胁扭头冲子桑竹喊,“你骗我!我师兄呢?慧空呢?快放了我!”子桑竹唇边挂着冷漠的微笑,刀尖再抵了抵,疼痛让笑佛说不出话来。
沈简生灵活地闪躲着,纹天一划就是一条人命,之前在地上一滚身上沾了不少灰尘,现在又溅了血,看上去有些狼狈。程慕北赶来的时候,乌云恰好散开了,清冷的月光交织着火光,沈简生面容清冷,脸上有道明显的血痕,还有些血点。他眼睛一眨不眨,手起刀落,就像神圣的惩戒者。
程慕北见过不少次沈简生杀人的样子,每一次都会被惊艳到。这院子只有一个进口,程慕北没有办法偷偷绕道子桑竹那边去。于是他吹了声口哨,摸出一把暗器朝院子中洒去。与此同时沈简生十分默契地撤出战斗圈,直逼子桑竹。
子桑竹真的是破釜沉舟了,笑佛的血顺着脖子留下,看上去有些骇人。子桑竹双目泛红,“你丢下武器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程慕北已经和黑衣人纠缠上了,沈简生一个人面对着子桑竹和他左右的两个黑衣人。他露出个有些漠然的笑容,乍一看还真和程慕北似笑非笑时有几分神似,只是他是透着冷漠,而程慕北总有股勾人的劲。
“你会留在这里的。”沈简生边说边走进子桑竹。子桑竹旁边的黑衣人都警惕了起来,但碍于子桑竹没有下令,所以没有动手只是做好防御。
子桑竹反而笑了,在清冷的月光下他的面容更苍白清秀,像个易碎的青花瓷瓶。他一闭眼,旁边的两个黑衣人就动了起来,不过沈简生顾不上自卫,因为子桑竹面露凶光地抬起短刃,正欲扎向笑佛的脖子。
鱼死网破。难怪他知道子桑兰来京城也没有派人去截杀,原来他自己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沈简生将纹天抛了出去,撞掉了子桑竹手上的短刃。巨大的冲力掀翻了子桑竹,笑佛跌坐在旁边。
与此同时黑衣人的刀也快落到了沈简生的背上,他用力扭过自己的身子,恰恰闪过一击。但另一个人的攻击却怎么也避不过了,沈简生凝结起内力,避免伤到自己的重要部位。
不过这一击并没有落下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这边的程慕北一脚把那人踹出去了。程慕北把沈简生拉到自己怀中,心跳还有些快,使劲蹭了蹭他才松开。
程慕北去救笑佛了,而院子中还有三个黑衣人没有解决,沈简生转身面向他们。清冷的月光下他就像一尊杀神,纵然没有纹天在手上,但那宛如实质的杀气也让人脊背一凉。
到底没有什么情谊,三个黑衣人相互望了两眼,撒腿就往外边跑。沈简生没有追,外边还有沐蓁和南褚,他们跑不掉的。
程慕北一把抓起子桑竹,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呛住了,咳嗽得一脸通红,但嘴上还不依不饶,“咳,你不是,咳,找了我那个废物哥哥吗?”
程慕北没理他,只是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子桑竹的嘴里。药丸通红通红的,入口即化。子桑竹立刻感受到身体中有股灼热,然后那股灼热变成了细细密密的痛楚,连头皮都发麻,“你……”
“死不了放心,只是废了你的行动能力,”程慕北瞥了眼子桑竹被衣袍遮住的下半身,语气凉凉地说,“虽然本来也没有什么,不过让你吃点儿苦头是好。”
旁边的笑佛已经挣扎着爬起来了,他的前襟被鲜血染红了,又不敢凑到程慕北身边,只能哑着嗓子问,“我师兄和慧空没事吧……”
程慕北瞥了他一眼,将瘫软的子桑竹扔给他,“跟着我。”子桑竹脸色更苍白了,冷汗一颗颗从额头上滑下来,他把下唇都咬出血了也没痛哼一声。
果然逃跑的那三个人已经被沐蓁他们抓住了,五花大绑着等带回去审问。两队人马一会合,十分默契地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