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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云暗道疏忽了。
秋芫问:“怎么办?马车肯定追不上。”
越文七听完了和襄的叙述,已经太阳半斜了。期间,越文七叫小道士煮了一只鸡,又炒了两盘素菜。除了让了一条鸡腿给和襄,大半只鸡都进入这位得道法师的肚皮。
“和襄,没想到你虽然一步也未踏出柳家,经历却跟哥哥相差无二,可见你也不是一般人啊。”
和襄返回来问:“我把我的事说完了,现在来说说你。”
“哥哥嘛――”
越文七刚开了个头,就立刻被和襄截了话去。
“别的我就不问了,你给我说说你那开天眼的事情吧。进来这越仙观大半日,就只见你跟这个小徒弟道宁两人,你那天眼莫不是骗人的?”
“嘿嘿。”越文七得意地颠着腿,“我的天眼在外面跑着呢,没点出神入化出人意料的本事,哥哥哪能闯出这么大的名头。”
和襄没明白,看了看小道士后,突然明白了,“你手底下有几个这样的孩子?”
“除了道宁,还有六个。”
和襄迟疑道:“我听说,外面有些人专门拐人家的小孩――”
“哎打住打住打住!和襄,你觉得哥哥是那种丧心病狂的缺德玩意吗?你这话实在是让哥哥心寒啊。”
旁边的道宁插嘴道:“少爷别错怪师傅,我们都师傅收留回来的。”
柳源儿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道宁答:“村里有疫病,我娘带着我跑到山里藏起来,可娘一去不回,是师傅不嫌弃我,把我带在身边。”
“其他人呢?”
“道信,道诚,道然都是乞丐,也是街头恶霸;道坤和道乾是从戏班子里逃出来的;还有道宇,本来要被家人埋掉的,师傅说他长得好看,就用二两银子买下来了。”
和襄主仆目光别有意味地看着越文七。
越文七见状,反应过来道宁刚说的话,抬手朝小道士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话说明白!道宇那是要被家人卖进小倌馆去的,自然长得好看。你师傅我那是菩萨心肠,对他施以援手。”
和襄无疑。
越文七问:“吃饱了吗?”
和襄点点头道:“嗯,吃饱了。”
越文七使唤道宁,“去,把师傅床上的被褥都换成干净的。今晚师傅要和失散一年的弟弟秉烛夜谈。”
“不了!”和襄道:“我出来了一天,不能耽搁了,得回去。”
“这么急?”
“该说的都说了,该问的也都问了,没有什么可夜谈的。”
“和襄,你这是……你何必……”
“这一趟只是想亲眼过来看看你,然后还要去解阳山找心正师傅。”
“新认识的道士?”
“青马寺。”
“和尚?”
“我有事与他商量,不过在你这呆了一天,恐怕今天是来不及去找他了。改日再说吧。”
越文七紧跟在和襄身后。走到门口,和襄突然回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放到越文七怀里。
“这么多银子!”越文七双眼放光,“果然当少爷是不错的。”
“借你吉言,我现在吃香的喝辣的,这些银子也用不着,就都给你吧。以后再来看你。”
就在这时,大门外有一声接一声的师傅师傅的不停的大喊,紧接着就跑进来五六个小道士,小鸡仔似的一齐向着越文七而来。
“他们回来啦!”道宁开心地大叫道。
“师傅师傅,有人跟着我们上山,说要找柳家的少爷。”
越文七见徒弟们慌慌张张,以为是被吓到了,寻思着来人得多大阵势。
道宁极有眼色,当即拽着师傅的袖子问:“师傅,要不要先到地窖里躲一躲。”
越文七刚想掉头说好,抬头看到和襄,立即变脸训斥道:“本法师有通天摄地的本事,凭他来的是谁,三招两式定叫他有来无回!”
大门外果然又进来两个人,慢慢靠近。
越文七挠着脖子不相信地问:“就、就这两个人?”
“是啊,就这两人。”
和襄脸上看不出表情,心里却翻腾起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四宝和五经。
柳隽修的到来让百家米铺的伙计惊诧不已,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少东家主动来铺子里。
“少东家,您这是?”掌柜的四五十年纪,弓着腰不敢抻直。
“父亲呢?家里说他到这查账来了,我有急事要找他。”
“噢,在在,东家在后面。”
柳员外一看到柳隽修,奇怪的问:“隽修?你不是会友去了吗,怎么到这来了?”
柳隽修道:“孩儿有点事情,要向父亲禀明。”
“何事?”柳员外知道柳隽修向来极少如此郑重,也不认为此来有什么好事,但还是极富耐心地放下账本,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八月十五那日是合家团圆的日子,也是父亲迎娶小娘进门的好日子。不知父亲可还记得两件事?”
“嗯?哪两件事?”柳员外边问边在脑海里搜索着。
柳隽修观察着父亲的脸色,道:“其一,父亲与小娘的八字合庚请的可是赤阳峰的大法师算得?”
“不错。”
“据说那大法师开了天眼,十里八乡都知道,因此父亲才会把终身大事也拿到那去算了算。”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孩儿不敢不牢记于心,因为父亲为此说了第二件事呢。”
“算完就算完了,还有什么事?”
“孩儿就知道父亲操忙,定是忘了,这才特地赶到这里提醒父亲。”
“为父忘了什么事?”
“您当时说,日后定要到赤阳峰还愿,以答谢法师□□,成全姻缘的恩德。”
“嗯……”不知哪句话触到了柳员外的心事,他睁开眼睛缓缓说道:“当时法师看到为父的八字,就说为父命里带煞,此煞旺财不假,却克枕边人。如若不能化解,再娶也总不能白头偕老,为父听了那话真是心凉啊。不过那法师又说,如果能善待家中义子,此灾便可自行化解。”
“什么?!”柳隽修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恶最荒谬的言论,“这是什么鬼话?他怎么知道咱家有和襄?”
“隽修别急。一开始为父也觉得法师说的没有道理,是管家提醒了为父。”
又来了个管家!“他说什么?”
“管家说,最初和襄进柳家并非是做授学先生的,而是替你挡灾厄的。”
“可那不是……”柳隽修有苦说不出,那不是不孝子为了逃学装病重,拿来蒙骗众人的嘛。怎么父亲为了自己的幸福,竟也无视起当时的实情来。
“且不说那灾厄是真是假,”当然是假的,是孩儿骗父亲的,可父亲您不是也知道了么。“如今你越来越好,却是真真切切与和襄分不开的。”
柳员外越说越激动:“和襄本是甲申年的秀才,他为柳家带来了福泽,兴许真是文曲星下凡也说不定。有他在柳家,为父自然不必担心。嗯,是要好好还个愿才是。”
柳隽修眼见父亲撑在扶手上就要起来,连忙上前按住他,说道:“父亲别急,孩儿的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说完随为父一起去赤阳峰还愿,顺便也让法师替你卜上一卦,看看你的运势如何。”
“父亲!父亲,孩儿正是要跟你说这事。孩儿见父亲前阵子新婚燕尔,如今又一直忙碌,就把这事告诉了和襄,一起谋划了一下。就是我们俩先上赤阳峰,让法师做好准备,为父亲还愿打前阵。”
“你真的是为父亲谋划?”柳员外没想到儿子还有这种孝心。
柳隽修以为自己被父亲看穿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柳员外则高兴地说:“你如今愈发成事,居然能想到分忧,果真是大有长进。好好好!”又问:“和襄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柳隽修道:“和襄已经去了。”
“去了?他自个儿就去了?”
“这不是没跟父亲商量嘛,家里以为孩儿又在胡闹,正遣人四处寻我们俩呢,孩儿这才过来求父亲庇护,为我跟和襄开脱一二。”
柳员外如何听不懂柳隽修话里的意思,当即指着他说道:“你们这是先斩后奏呀,怪不得你跑到这来了。”
柳隽修赶紧俯下姿态道:“父亲,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呐,回头小娘要是说我不务正业,您可得为我们正名才是。”
“赤阳峰路途遥远,要不是你们肆意妄为,胆大包天,能惹出这起乱子吗?罢了,看在你们俩这片孝心的份上,回到家为父自会替你们解释清楚。”
“多谢父亲!那孩儿这就去找和襄了。免得山高路远,他一个人在外面,不便得很。”
“快去快去,路上多加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修是宠着襄的。。。。。
第37章 第 37 章
危机解除。
越文七留下和襄主仆四人,带着几个徒弟先进屋,去整理一天下来从街头小巷收集来的信息。
和襄在正堂坐下来,问:“他叫你们来这里找我的?”
四宝道:“修少爷急得不得了,当时就要骑着马过来,是卫公子说可能有诈,就想出一条将计就计的法子。”
“什么将计就计?”
“卫公子怀疑府里有人在跟踪少爷,故意给少爷下套。就叫少爷从沉香苑后门出去,把跟踪的人晾在前门。少爷不是直接到赤阳峰来,而是去找老爷,想办法说服老爷站在少爷这边,打消那人背后使诡计。”
和襄不相信地问:“谁背后使诡计?目的是什么?”
四宝道:“我也不知道,少爷说等他来了再跟你解释。”
“他要来?”和襄一惊,这是要折腾哪门子功夫。
“嗯,还让我们俩……看着襄少爷你,不许让你再偷偷跑掉。”
跟丢了柳隽修,春云和秋芫垂头丧气地回到柳家。
刚进大门就发觉气氛不对,平日进出大门时顶多出来□□个门房出来开门迎送,今日门内两边二十个门房齐齐列队站着,个个屏气息声一动不动。即便春云是主母,进了门也不见那些人请安问好,颇为奇怪。
秋芫也被这阵仗吓住了,和春云面面相觑。
门房领头的为难地朝旁边屋里看了看,就在春云以为他会解释一二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出声音。
“哎哟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柳夫人呀。”
随后出来个人,正是凤娘。听她那阴阳怪气说话,就知道这奇怪的事情是谁干的了。
“凤娘,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哼,当然是为柳家把主门户!这本该是你这位夫人该干的事,你说好不好笑,竟然让我不得不操起这份心来了,而抓住的第一个不守规矩的人,居然就是夫人你。”
秋芫哪见过下人爬到主子头上威风的场面,当即气呼呼地反驳道:“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主母说话!等老爷回来,让你没好果子吃――”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凤娘狠狠地甩了秋芫一个耳光。
“贱人!跟着你主子厮混一天还有理啦!”
厮混一词让春云顿时怒火中烧,喝道:“凤娘,休要在这以下犯上,胡言乱语!”
“你说我犯上?”
“我是主母,你不过是个在柳家呆的年岁长的下人,竟敢当着我的面肆意罚众,出手伤人。”
“你――”凤娘先是愣住,随后冷笑道:“看不出你胆子还挺大。说我肆意罚众,不如你来试试,看看他们敢不敢听你的,说散开就散开。”
这一下把春云降住了,左看看右看看,每一个看到她视线移过来的人都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凤娘得意地高昂着头,看着春云的笑话。
春云不甘示弱,也仰起头来,说道:“此时让你猖狂,可不代表以后我也翻不了身。等老爷回来以后,我定会让你老老实实做回下人。”
凤娘老脸发怒,破口骂道:“你这个小狐媚子――”
话没说完,大门外传进来一声大喝:“都在这干什么?”
原来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柳员外回来了。一进门看到三人对峙,群仆围观的场面,先是惊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