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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公子!”
还没等孟朗反应过来,袁灵修已经飞身奔着城门的方向扑去了。
孟朗没敢大声叫,但他四周的人都听到了,常遇摸了过来,问:“他刚才说了什么?”
孟朗直跺脚,真是又气又急。
如果攻打一座城池真可以仅凭一人之力就打开城门,那他们攻打个区区定江城又何须用上两年?!
“想不到袁公子平时看着挺沉得住气的,现在竟如此冲动……”
孟朗气归气,但又怕贸然进攻会打草惊蛇反而暴露了袁灵修,这时也只好耐心等待了。
袁灵修其实早就打定主意要这么干了,之前是怕他说出来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对,所以昨日才没有提。
上官青木面对内忧外患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哪怕没有他相助破城也是迟早的事。想要在城内相助外面的承军也只能说是顺便,他其实主要还是想趁乱再搜寻一遍沈杰然的下落。
如果眼看着兰昌城都失了上官青木还不把人交出来,那么恐怕……
袁灵修晃了晃脑袋强打起精神。
沈杰然失踪没几天,对他来说却仿佛比两辈子还要漫长。他这几天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袁灵修避开凌国的士兵,悄无声息都落入城中。
刚想靠近城门将门闩落下,身后就“叮叮当当”的响起了一片铃铛声。
没想到一跳进来就跃进了敌人的陷阱里,袁灵修表情木然地转回了身体。
身后,果然是上官青木带着那五个人,还有后面一群穿着铠甲的将士,之前也不知道都躲在了哪里,这会儿竟然一下子全都鱼跃而出。
上官青木当先说:“我就知道你今晚还会来,毕竟昨天说要杀我说的那么大声。”
如果是换一个人,肯定会说些类似“子时已到,还不受死”的话,但袁灵修从来是个话少的又怕麻烦的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他这时忽然想到,他想杀上官青木有一百个理由,可上官青木这般兴师动众的安排想要伏击他,却是完全没有理由的。
如果之前沈杰然会怕上官青木用他要挟他,现在沈杰然已经不在,他难道不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在战争上了吗?
可是上官青木节节败退,也没见他有什么反扑的动作,反而似乎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袁灵修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懒得纠结,毕竟他现在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袁灵修抽剑抢身上前,上官青木这时候也对背后的木一五个人打了个手势。
袁灵修几乎是自己跳进了那五个人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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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朗等人面前在原地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见城中没有任何动静,就毅然下令攻城。
这次是重甲兵和弓箭手先行。
数千名重甲兵掩护着弓箭手在前面开路,后面几十个重甲兵一半拿着巨大的铁盾,一半抬着攻城柱向前进发。
几千人同时出现在城门前的空地上,声势不可谓不大,兰昌城上守夜的敌军将士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一时间呜呜咽咽的号角声传遍了整个兰昌城。
这一战不可谓不是一场血战。
待到好不容易攻下城楼、城门大开的时候,远处的天空已经出现了一道白痕。
破晓过去,太阳即将升起。
城门打开后,所有将士都一鼓作气的冲入城中,然而想象之中多如潮水的敌军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冲进了城的士兵都纷纷愣住了。
一个混身是血,但仍可看出是身着一身银色铠甲的人,正拄剑站在离城门不远的城中官道上。
他背对着刚从城门进来的所有人,身姿挺拔腰杆笔直。
他所站之处,仿佛是一片血的湖泊。他脚边倒着五个身着不同颜色衣服的人,四周也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穿着西凌军服的人,看样子都已经死绝。
天色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多的人喊打喊杀地冲进城中,可凡是冲进来的人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愣在原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实在是这画面的冲击感太强了。
城中现在极为安静,孟朗等几名将领也早就冲了进来,可是他们没敢动。
因为心中都同时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因为太过害怕知道真相,所以迟迟不想妄动。
“天呐!是袁先生!他,他破了困仙阵!”
不知哪名士兵在人群中叫了一声。一个人说话打破了安静,原本诡异的氛围就有所缓解,开始有人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他还活着吗?”
“为什么我们进来这么半天,他一动都不动?”
“一定还活着!不然谁死了能站的那么直?”
祁让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沈季率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有了打头的,其余几个将领不得不跟上。
袁灵修仍旧拄着剑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绕至他身前看去,满脸是血不说,连身上也有几处像破了洞一般,正洇洇地往外冒血。
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明明已经被鲜血覆盖,却是眨也不眨。
沈季没敢妄动,只是迟疑地叫了一声:“公子?”
袁灵修的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眼珠也转了转,终是看向了他。
人还活着!几乎所有与他相熟的人都松了口气。
而袁灵修这一动不要紧,他似乎再也没有站立的力气了,手中的剑脱落,他整个人直直的坠下了!
“公子!”
几个人手疾眼快的架住了他,沈季怕他失血太多,在他身上连点了几处大穴。
袁灵修吐出了一大口血,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大夫!快去把大夫请来!”有人大喊。
其余人则架着袁灵修,把他抬进就近可以休息的地方。
刚刚被放到榻上,不知怎么,袁灵修又清醒了过去。
常遇已经引着随军的大夫进了屋,袁灵修混身是血的想要起身,其他人想要按住他,却不知如何下手,因为已经看不出来他身上哪里是完好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他躺下,袁灵修扫了一眼屋中的所有人,他最终把目光放在了祁让的身上,死死的盯着。
不止是盯着,他还抬手拽住了他的衣袍。众人看在眼里都觉得十分不解,可袁灵修喘了半天的气,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张显忠焦急地说:“袁公子,还是快让大夫看看吧!”
“是啊是啊!”
屋里现在嘈杂的很,可袁灵修还只是死死地拉着祁让不放。
直到祁让说:“你放心,我不会擅自做什么”,袁灵修听了以后才撒了手,又吐了一大口血,彻底地晕了过去。
72。 章回七十一
袁灵修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昏昏沉沉,当他记起自己正在睡觉的时候,总是拼命地想要醒来。可后来不知怎么,就又昏睡了下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点不太刺目的烛光。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脑中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犹如噩梦一般的事情,激动的立刻想要坐起来。
“别动。”一只手当先按住了他。
袁灵修扭头望去,登时觉得有些不解起来。
坐在他床榻边上的竟然是林潇!
“林大哥?”袁灵修注意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暗哑低沉,仿佛许多日都没有喝过水了一般。
林潇起身去给他倒水,这时候袁欣和冬雪推门进来,见袁灵修已经醒了,都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环绕,袁灵修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林潇却忽然责备道:“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你要破那个什么阵法,为什么不等我到了以后再说?如果不是我带着道长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死了!”
袁灵修虽没拜师,但林潇已经把他当成自己徒弟来看待了。如今见他一脸担心和责备,刚刚醒来的袁灵修说不感动才奇怪。
他这会儿脑子还有些昏沉,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送信给林潇和傅黎,他们从江南赶过来最快也要十几日……也没心思多做解释了,他忽然问:“我昏迷了多久?”
“少爷,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二十天了!”袁欣眼角含泪的说,“之前那个大夫就是个大庸医,他说少爷你快不行了,救不了。幸好林公子他们带着神医及时赶到……”
二十天……
袁灵修身心皆震,他抬头看向林潇,有些犹豫地问:“那,那杰然……”
袁欣和冬雪都没了声音。
林潇叹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还没找到。”
袁灵修失神地呢喃:“怎,怎么会还没找到?二十天,二十天了啊……”
林潇也刚到不几日,但已经足够他了解边境这里发生的事情的了。
他说:“自从你们打下了兰昌境,六王子被召回,凌国的兵马已经全部撤出了大承,可是……依旧没有杰然老弟的踪迹。”
袁灵修的表情变得有些空白,他这样子看上去就跟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机一般。
林潇继续说:“大家也没放弃寻找,这城中有一条兰昌河,水势湍急,是这一带少有的大河,杰然老弟很可能是跳入河中逃走时被冲到了下游……你重伤未愈,还是勿要思虑过重,再给他们一些时日吧。”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袁灵修复又抬起头来,“对,你说的对,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沈杰然他自己跑了,上官青木才会那般恼羞成怒,只有这个理由才能合理的解释上官青木无心再守城的反常行为!一定是因为他自知大势已去!一定是这样的……
他受了重伤尚且一睡就是这么多天,更何况是沈杰然呢?
对,一定就是这样!
他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连忙问道:“朝廷那边,江哲他们有上报了什么吗?”
林潇说:“我听说你昏迷的第二日,就有人把那个叫江哲的将领给扣押了,罪名是怀疑他勾结西凌,好像是那个叫沈季的做的。”
林潇和傅黎也在这里呆了好几个月,对几位将领还有些印象。
袁灵修连忙点头,喃喃道:“是我拜托给季哥的,他做得好,做得好……”
那时候袁灵修虽然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那三天的时间里,但他同时也害怕三天之内沈杰然回不来。所以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他就是害怕自己破了困仙阵以后没有精力再对付江哲,三天时间一过他就会上报朝廷,才吩咐沈季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拖住江哲。可是……
“可江哲毕竟是二品将军,沈季又怎么能扣押的了他?”
“只是怀疑他通敌暂时收押看管而已,”林潇无奈地说:“再说了,有那么多将军都同意收监他呢。”
“祁让……”
一提起这个林潇就有些生气:“听说你就剩一口气了还一边吐血一边抓着人家不放,那祁将军就是性子再耿直再铁石心肠这次也要屈服了。”
“所以你就别操心这个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以任何方式向外传递消息。我还带了一些信得过的好手过来,以后就更不会。”
风雨楼这两年的势力壮大迅速,且广招各种能人异士,如今可用之人已不像当初那般捉襟见肘。
袁灵修这时候的表情才不那么紧张了,他淡淡地笑了,说:“这回真是谢谢你,林大哥。”
林潇这人虽然脾气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但他既已将自己视为袁灵修的兄长和长辈,就会仅凭一封飞鸽传书就千里奔袭过来,没有一点犹豫和含糊。
袁灵修也知道如此,对他是真心实意地感谢。
“你好好养伤就是谢我了。”
袁灵修还想说什么,这时房门突然打开,陵王傅黎正有说有笑地牵着沈麒走了进来。
沈麒见自己爹爹醒了,连忙喜极而泣,眼含泪花儿地跑了过来扑在床边,“爹爹!”
起初他父亲失踪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以前也常常有父亲和爹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