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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他早已忘了自己也是承袭了爵位的镇国候了。
看见这一队人人人气度不凡,除了领头的几个主子样的,身后跟着的护卫一个个煞气萦绕,手上怕都积满了人命,于是前一刻还在对着百姓耀武扬威的城门护卫立刻很有眼色小心翼翼的迎上来,“不知几位……?”
燕钺亮出自己镇国候的腰牌,如假包换的金玉腰牌配上他不凡的气势,成功的震住了这位守卫队长。
身侧的祈舜不耐烦的挥挥马鞭,见这边差不多了便率先奔进了城门。
守卫队长作威作福惯了立刻就想开口厉喝,旋即紧紧的闭上了嘴。这位爷的身份令牌他是瞧过了的,被这位爷恭恭敬敬拱卫在中央的人,绝对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那等人的身份,光是猜测一番就让他心惊肉战了。
在驿站里,迅速得知了他们身份的县令和卫千所将军姗姗来迟,被黑面冷酷的侍卫挡在门外,道若无王爷吩咐,任何人不得擅闯。听见黑衣护卫亲口承认里头的人是王爷,来人心中一喜,只是本还想好酒好菜美人美色还哦好招待这位京里来的贵人一番,若是被挡在外面连院门都进不了,那可就全部泡汤了。
好言相求了一番,黑面侍卫仍然无动于衷,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领头一人一咬牙,挥手让他们带过来的那群少男少女全都一个侍卫一个侍卫贴上去。美人贴身细耳软语相求,他就不信这些人还能不松口。
人还真的没有松口,依旧岿然不动满面煞气的站在那里。祈舜不用想也知道只要他们明着身份去边关,就必然能会有这等想要拍马屁巴结的人靠上来,早早就给护卫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吩咐,一个人也不准放进来。
现在跟在他身边的这几十号人都是他的死忠,当初随他深入草原,又护送玄澜千里奔袭回京,最后还在八月十五那一场夺宫质变活命留存下来,一个一个都是千锤百炼的军人,对他的命令自然执行不误。
祈舜执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弄些什么,听到外面仍然舍不得离开的人,头也懒得抬,依旧冷峻这眉目,语气淡漠道,“温玦,你去解决。”
这一路行来,他们几乎每到一处驿站落脚都会碰到有一群闻讯赶来的文武官员。温玦对这类事情早就处理的轻车熟路了,更不用说他本身就是个八面玲珑心思谨慎的人。
是的,温玦。祈舜这回离京,可以说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带上了。不仅仅是温玦,二十八天府卫也全都隐在暗处,他几乎把安插在京中的人手全都撤了回来,能散的散,能安置的安置,不能散也安置不了的就带着去边关。
半盏茶后,外头仍旧有高高低低的喧闹声传来,祈舜皱眉表示不满,以温玦的手段,竟然还没有把人请走?他放下笔打算自己亲自前去看一看。
正好温玦这时也突然跑了回来,在他耳边言辞含糊道,“王爷,外头有个人还需要您亲自前去看一看。”祈舜皱眉,心中的疑惑倒是更加深了。
走到外院,看到那一群官员身后一个个清秀艳丽的少年或者少女,他还有哪里不明白的。看到那个被推推嚷嚷孤立在中央一身儒衫的少年,那少年死死的咬着嘴唇,脸色僵硬泛白,看他出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看见那张脸,祈舜脑子里的弦“嘭”的一下就断了。
泉城县令见这位主儿盯着那杨童生看心里还暗自得意了一番,他听说这年头京都里的贵人都喜欢豢养伶童,还特意去找了几个男孩子来,这下算是搔到贵人的痒处了。
特别是那杨童生,上头某位大人据说是特别喜欢这类雌雄莫辨的男孩子,他使了手段逼迫来,特意准备“上供”的,自己都没舍得动过一次,没想到在这里就要派上用场了。
这杨童生也算是他找来的人里长得最好的了,想来就算是在见惯了美人的王爷眼里也应该不会太逊色,把人往王爷那便推推,这杨秀才还怒气冲冲的转回头死命的瞪他,呦呦哟,瞧那发红的小眼睛,多好看呐,他眼神一沉,暗藏威胁,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手上还捏着威胁这杨童生的把柄,不怕他不听话。
杨清痛苦的捂着脸,这些畜生!竟然拿他的老母亲和大哥一家子来威胁他!
县令把人狠狠往看起来是主子的那人身前一推,杨清几个踉跄没站稳,被身前的人扶住,头还没抬起就被按下去不准再抬起来,旋即他听见自己头上满含怒气的声音,“来人!”
狠辣愤怒迅速涌上心头,有一瞬间他其实是想让护卫把人全部灭口的,好在最后寻回了一点理智,只是怒道,“把这些人全部给本王拿下!”
即便如此,压抑的怒气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心惊。
温玦低下头,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一直跟随在王爷身边,曾经有幸得见当今天子亲颜——刚才那个少年,分明、分明就是同圣上有着三分相似。
以他跟随在王爷身边数年,亲眼所得见的他对于圣上的爱护程度,这些官员的下场可想而知。
——哪怕、哪怕只是与陛下有着三分相似,恐怕,王爷也容不得他受半分委屈。
他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蒙住少年的眼睛,对温玦道,“温玦,你带他进屋。”
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祈舜语气冷漠,“你就是泉城县令?”
县令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只得小心翼翼的赔着笑,“回禀王爷,下官就是泉城县令。”
“恩。”祈舜轻轻应一声,又缓缓的笑起来,嘴角的笑意暧昧又凉薄,他问道,“那少年本王很满意,不过……你可否告知本王他是什么来数?”
县令心中一喜,达官贵人们向来都是喜欢身家清白的人侍奉,连忙把那杨清杨秀才的身世和盘托出,道“那人名唤杨清,年十七,尚未娶妻,读过一点书,是个童生,家里长辈还有一位年六十的老母和年三十的兄长,老母一直同兄长居住,是个穷苦人家,自觉来县衙整理文书补贴家用……如今是听说王爷身边需要有人端茶研磨,自愿过来侍奉的。”他加上最后一句,自认为自己同王爷笑的心照不宣。
的确是心照不宣,祈舜两辈子加起来,少说也在官场混迹了二三十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还有几个不清楚的?首先人是身家清白的,读过书是童生这便拉高了身价,家里是个穷苦人家有老母有大哥暗指把柄好拿捏的很,有威胁他的东西在就算折腾出再大的幺蛾子人也得乖乖听话,最后对外宣告是其自觉来县衙整理文书补贴家用的,恰逢京中贵人路过此地,需要有个伺候的人能够端茶研磨,这便自觉寻了去,既能扶持家里运气好还能挣出个前程。
无一处疏漏。祈舜微笑着想,如果路过此地的人不是自己,或者说并没有贵人路过,而少年最后既定的送给了上头的某位“大人”,那么少年的命运是不是就会是这人所设想的那样。
一想到那张和玄澜三分相似的脸有可能在别人身下婉/转承/欢,祈舜就感觉一阵暴躁,控制不住的戾气涌上心头。
一脚踹开身前跪着的人,鞋尖抵在他脖子上,狠狠踩下去,厉声道,“贿赂皇亲,祸害百姓!你好大的胆子——”
泉城县令惊恐的看着他,一张脸因窒息而青中泛紫,不明白明明两人谈得好好的怎么王爷就突然翻脸了。
祈舜嫌弃的一脚踢开他,语气冷漠吩咐护卫,“拖下去,杖毙。”仅从今天这一件事看来,泉城县令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死有余辜的命,他说杖毙说的毫无压力。
泉城县令剧烈的咳嗽,还没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就听到自己被判了死刑,他来不及争辩就被人堵住嘴巴拖了下去,至死也没有想明白,自己不过是看见贵人,同往常一样想要过来巴结一下,怎的就丢掉了性命。
一旁跪在地上的其他文武官员同少年男女们全部都在瑟瑟发抖,好像那个来自京都的贵人开口说的下一句话,就是把他们也拉出去杖毙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管好自己的嘴巴,但凡今日之事有一点流传出去,但凡屋内那位少年的消息有一点不对劲的流传出来——你们都是杀无赦的命,懂了吗?!”祈舜道,眼神冷酷。
跪着的人抬头看他,只觉得原本觉得俊美恍若天神的面孔此刻就像从地府来锁魂的黑白无常。
第63章 推波
那张和玄澜由三分相似的脸,祈舜怎么也不可能容它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留在民间,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劫走,那可就是后患无穷了。
如果不是因为在场官员全部被杀人灭口当地民政会陷入瘫痪,并且数名朝廷命官死于非命必然会引起京里的人重视,他还真没那么容易说服自己放过他们。想来这些人也没那么大的胆子阳奉阴违,杀鸡儆猴应当是得用的。
吩咐温玦安排几个线人守在泉城,时刻监控这几人的状况。又向京里上折子,道是泉城县令妄图贿赂皇亲,献女不成反下药,阻他去路,已被自己一剑斩杀,请京里另派官员任命,待得回京再同帝王谢罪。
玄澜现在一手掌控了朝政,这点事还是可以压下来的。
安排出去探听始末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事实却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少年名叫杨清,上头有一个六十岁的老母和早已成家立业的大哥,父亲早逝自小都是大哥把他拉拔长大供他读书,也因此这泉城县令一用他老母亲和大哥一家子来威胁他,他就咬着牙答应了,宁愿自己受罪前程尽毁,也不能让大哥一家子再被他的事所波及。
屋内,杨清已经把蒙在脸上的布已经摘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啊从窗口窥视着门外的动静,听见那个贵人毫不犹豫下令把县令杖毙,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被杖打的惨叫声,熟悉的声音让他意识到曾经在他面前不可一世的县令爷现在也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昏暗的天色中那个人容颜俊美眉目冷峻像是高高在上的无情神祗,他清醒的认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这个人,可以轻易的掌控他的生死。
祈舜走进屋内,看着那个少年站在床边,嘴唇苍白毫无血色,看着自己的眼神隐隐透露出恐惧。
祈舜并无心去安抚他,长着一张同当今圣上三分相似的脸,再无辜也只能认命。
“你叫杨清,今年十八。”
杨清不知所以的点点头。
祈舜道,“日后你就跟着本王了,后半辈子再容不得自己做主,本王不会亏待你,明白吗?”
本王……电光火石间杨清一下就想通了他的身份,小心翼翼问,“您是……翊亲王?”
祈舜点头道,“不要有些不该有的心思,你知道本王反掌可取你性命。”这个人,这张脸,必须得掌控在他的手里。
杨清张口想要辩驳,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一个小小的泉城县令就能逼的他走投无路,更罔论是权势滔天的王爷了。
终归还是有点愧疚,祈舜的语气软和了一点,“明日一大早就启程,你今夜好好休息。”
待祈舜走出去之后,杨清一下就瘫倒在地上,手心全是冷汗……他可没有忘记,世人皆知的,翊亲王,好男风。
第二日清晨,祈舜带着人刚从驿站离开,另一边他上奏皇帝的奏折就被驿站送了出去。
京都里,玄澜收到奏折,被那一句“献女不成反下药”给气的火冒三丈,只道那什么县令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哪里还会什么,哪里还会追究什么,先下手为强就把泉城县令的罪名给定了。
直到又过了一天,燕钺的折子上上来,他才知道阿舜竟然把底下人献上来的一个少年带走了!至于这个少年的相貌什么的,递折子的燕钺同学表示,他当时在屋子里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