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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奕剑谷多年前在江湖上还是威风赫赫的存在,这点可从盘踞在青城山的宏伟建筑可以看出一二。可惜大部分的建筑都荒废了,只留有几栋院子供平日里生活所需。
这不,今儿个又是这什么大会。
奕剑谷谷主张凯凌最小的师弟,穿着奕剑谷长辈特有的蓝绸长衫,虽然已经长衫有些年头了,但因为最小的师弟面容出尘,皮肤白净,穿出来依然卓尔不群。
小师弟咬了口刚从园子里摘来的黄瓜,乐呵呵的搬了个板凳坐在场地外围,看着那群为了点丹药打得头疼脑热的师侄,一面咬着黄瓜,一面叫好。
这个最小的师弟,别的都好,天赋聪颖无一不是出挑,就是玩性太大。张凯凌走过去,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道德经背完了没有?。”
奕剑谷年轻得不像长辈的师叔正大叫着“该赏”,腿肚子就被踢了脚,不爽的回头,一见来人,立马狗腿的站起来,无比讨好:“大师兄快坐。道德经我已经背得差不多了,反正老祖宗这两天不检查,让我玩会。”
来人是个中年面相的男子,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穿着身掌门儒衫,腰际挂着块紫色的玉珏。正是掌门张凯凌。张凯凌挺着微微鼓起的肚皮,毫不客气的坐下,回头道:“还玩,你几个师侄都比你强了。”
最年轻的师叔笑得一口白牙,厚颜无耻的说:“怎么会,虽然我习武的时间可能比不上他们,可是咱们这修炼,不是讲求境界吗?”
顾无忧虽然是在青城山长大的,习武却是十五岁以后才开始。好在他天资聪颖,在练功上虽然没有张凯凌的徒弟努力,成绩却也不差。
但问题是,顾无忧从没有学过内力,哪来的境界哟。
这么说完全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张凯凌顺着他的话说:“既然如此,那你待会上去用你的境界去比划比划。”
正在这时,比武场两个年轻的弟子同时拱手,喊道:“掌门。”
张凯凌回过头问:“比完啦,谁赢了?”
“师兄。”
“师弟。”
场中二人同时说道。
张凯凌啧了口:“到底。”
两个师兄弟对看了一眼,其中那个偏瘦一些名叫赵辛和,他抱拳说:“是师兄胜了,他让了我一招。”
身为师兄的谭明立即说:“没有,是师弟赢了,他……”
谭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拿着黄瓜一指的小师叔把话堵住了。“矫情。等会掌门赏了紫金膏,你们一人一半不就行了,还在这里推来推去的。”
两个师兄弟听了这话,两眼顿时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亲师叔一口才好。谁不知道这个向来和气,从来不生气的师叔向来说话是话,当即高声齐道:“多谢师叔!”
“等会等会”,张凯凌开口把要下场的两个门徒留下,回头对始作俑者没好气道:“这进前三了才有紫金膏,就被你这样随手打发出去了?”
顾无忧长得超凡脱俗,若是换上道士服就是出尘的仙人般的脸上笑得春光灿烂,“没大碍,你看他们师兄弟情深,你还不好好鼓励鼓励。再说了,咱们门派总共才收了不到十个徒弟,也赏不了多少不是。”
掌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两个弟子下去了。两个门生知道这是掌门同意了,顿时喜上眉梢,偏瘦的那个高兴得一走路,顿时支撑不住要崴脚,被旁边的师兄扶住。
师兄谭明一脸抱歉的说:“对不起,我打得忘形了,没事吧你。”
师弟赵辛和当即没客气的说道:“换你腿上被那样踢一脚试试,哎哟,疼死我了。快扶好了。”引得旁边的人都笑了。说着,二人相扶着下了场。
下一个是被抽签抽中的,是师门里比较另类的两师兄弟。如果说刚才的赵辛和和谭明是师兄弟情深意重,那么这两师兄弟,就是互看不顺眼。
这两师兄弟是同一个师父带,然而秉性气质乃至专攻特长都完全不同,两人唯一的相同点怕就是彼此不对付。
果然,风流倜傥的欧阳毅上场后,高傲的睨视了后上场的鱼滕一眼,先发制人,从鼻子眼里哼了好大一口,似乎根本不把鱼滕这个对手当回事。
鱼滕自然也不是软柿子,虽然长得云淡风轻,但心里的弯弯绕绕从来不比任何人来得少。为了不让自己处于弱势,鱼滕表现的格外随意。
他上场后,随意的弹弹自己青色长衫,好像那里有什么重要的灰,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了旁边的谭明。
示意自己要空手对付拿剑的欧阳毅。
欧阳毅目瞪口呆,随即示意自己绝不占他半点便宜,依葫芦画瓢解下佩剑,同样递给谭明。
顾无忧捂脸,已经不忍直视。
若是真有两把刷子,这样的举动还有点高人风范,可遗憾的是这两人剑法着实稀拉平常。
这两个人半斤八两,一个擅长医术,一个擅长阵法,他们能来都只是走个过场,根本不是来比剑的。装出这幅高人风范的样子,是唬谁哟。
连一代掌门都忍不住咳嗽一声,示意两人要打快打。
两人果然赤手空拳开始过招,场面简直像小孩过家家。
张凯凌根本不用看,因为他们俩的剑术看了也是糟心。他环顾四周,没看见要见的人,问道:“我那徒弟呢?”
张凯凌虽然担任掌门有些年头了,却一个徒弟也没有。看着几个师弟门徒一个比一个厉害,当掌门的眼红了,亲自下山找了个徒弟来。
还别说,掌门的眼光确实不错。顾无忧想起那个师侄,啧,当真是天赋与美貌齐飞,勤奋共沉稳一色。但具体他那徒弟本事如何,恐怕不止掌门,连奕剑谷的一干师兄弟都分外关注。
顾无忧往人群里看了一圈,确实发现没看到他的人,便道:“不会是练功忘了时辰吧,我去找找他。”
说罢,离开了人群,架起佩剑,朝走路只要半柱香就到了的青城山后山飞去。
顾无忧没有内力,做不到师兄们的御剑飞行。向来沉迷剑道的二师兄翼峰为此特地在顾无忧的剑上放了颗有市无价的阴阳子,只需一个动作,佩剑便可仿若有内力支撑般腾飞而去。
这样,顾无忧才得以做出御剑飞行的姿态出来,省得他在一群后辈面前完全失了颜面。
说起这阴阳子,就得先提提江湖上有通天修为的高人。这些高人脱离生老病的痛苦,唯独摆脱不了死的命运。
而当他们作古之后,内息会被墓地周围的天地灵石吸收,日久随化,逐渐露出灵性。灵石其以玉最佳,当灵石吸收足够的内息后就会变成可遇不可求的阴阳子。
修习之人佩戴阴阳子,有助于修行。阵势上用上阴阳子,效力大增。甚至连普通人佩戴阴阳子,都可以延年益寿。可想而知阴阳子的宝贝了。
不过,通天修为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而阴阳子自然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顾无忧的二师兄翼峰敢如此豪奢的把阴阳子给顾无忧当玩意玩,除了那么点从不表现的爱之外,更重要的是——
奕剑谷本就是阴阳子的产地。只不过阴阳子乃天地灵物,聚集在青城山便是青城山的造化,谁也不想青城山因此遭受无妄之灾。所以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青城山,曲径通幽,枝叶蔽天。连绵的石阶,洁净规整,蜿蜒盘旋,织出一片宁静清幽的网。山上的青绿依旧满目。隐隐听到鸟儿在林间轻轻呢喃。
虽然早已入秋,得益于山体下埋藏的大量阴阳子,青城山仍保持着青翠的样子,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凋谢。
顾无忧是个念旧的人,即便这座山已经看了近二十年,他仍大爱这片山林。爱这山里的一草一木。哼着不成文的调子,顾无忧一剑降落在山涧旁。
山涧,一汪瀑布飞流直下,溅起水花无数。溪水旁,一个身着黑衣,身段修长的青年正提着剑,在急流中仗剑而起。
青年神情倨傲而冷漠,出落得不似俗尘。
寒路单手持青剑,站在溪畔,几招气势凌人的剑招过后,他飞身而起,将全力灌在剑刃上,猛然朝下面急速流过的溪水上砍去。
只见一刃白光激起,像放大的弯月般,以迅猛之势斩向了溪水。
溪水顿时四溅开去,透明的水珠全部受力而起,弥漫在半空。柔和的日光照耀在这层水雾上,顿时五光十色,璀璨夺目。像一场从未见过的视觉盛宴。
片刻,水珠全部落下,打在溪水之上,在寂静空灵的午后,溅起叮叮咚咚的声音,像一副春日听雨图。
顾无忧目瞪口呆:难道他使的这招,就是当年掌门名扬江湖的绝技,一剑断长江?
第4章 伤人
十八年前,向来低调不理世事的张凯凌不知何故,在长江边上,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一剑挥下。据说,当时汹涌澎湃的长江,因此而生生被截断。
水中数不尽的鱼虾被这一剑摔在半空,据说,那一日长江附近的鱼虾都是大白菜价。
自此,张凯凌以一剑便宜数万渔民的名头,扬名江湖。
寒路入山不到一年,就已经得张凯凌如此真传,虽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但已初具形态。
不过这招强大,却有个大弊端,便是极耗心神。一剑过后,不说三五个月,至少也要等月亮圆缺一个来回,方可重新施展,以达到最佳的效果。
自然,寒路现在只是练习,不在此之列。
寒路初具大将风采,顾无忧在旁边看得直点头,正要去叫他,发现寒路正凝眉思索着,想来估计是刚才练剑发现有不通的地方,正在冥思苦想。
莫非觉得剑法不通?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同样的功夫,师父教出来,弟子练得怎么样就看自己领会的如何,顾无忧当下没有打扰。
却见寒路出神般将自己的剑往水流上刺去,毫无功力,仿佛没用力气般。
如此几番,寒路似有所悟,又有不解。这样想着,他抬头,正好看见小师叔正歪着头站在他旁边,正一瞬不瞬看着他手中的长剑。
寒路见到顾无忧,一直冷漠的寒星目上,有轻微不可察觉的笑意。他看着器彩韶澈的小师叔问:“有事?”
“有所悟?”
修行分为两种,一种是内家功法与十八般武艺,这种只要肯下苦功夫,差距都不大,但另一种悟道,悟剑道法道,完全就是看个人的天赋。毫无疑问,寒路现在的表现是后者。
寒路点点头,把他刚才的想法说了去。
道德经有云,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又云天下莫柔弱于水,而能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寒路以前只觉得这话有理,到今日才知这话中隐藏的道。
“无论我用多刚硬的剑法,这流动的水都能将我的招式最终化为无形。而且”,寒路再次把剑插/入水里,“你看,这是水吞了剑还是剑斩了水?那么究竟谁更厉害?”
若是剑斩了水吧,没看到人家水还欢快的流淌着吗,丝毫没受剑的影响。若说水吞了剑吧,剑又随时都能离开水。
可是这剑斩水中,到底是几个意思?
这类玄之又玄的道法仿若天地规则般,触不到又似有还无,着实挠得人心痒,却也是习武之人的一大乐趣。当下二人便苦思起来。
然而半天都不得其解,顾无忧索性不想:“先搁着吧,今日是咱们奕剑谷的比武大会,你竟然缺席了,快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