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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确实比拆了茶楼还严重。小二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说书先生:“魔教里的姑娘好看吗?”舅舅娶了个泼妇是舅舅的事,小二还惦记着娶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暖被窝。
“好看是好看,只是和我那婆娘,唉……不提了。”说书先生长叹一声。
“婆媳不和?”小二庆幸了一下自己的亲娘坟头的草都有两尺长了,婆媳吵不起来。
“哪里不和?我那婆娘待我儿媳比亲闺女还亲,成天婆媳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们爷儿两。”
小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总觉得这魔教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第二章
魔教位于一个叫桃花谷的山谷内,谷内土地肥沃,水草丰茂,粮食足以自给自足,断其粮道根本没用。要想攻下魔教,唯有正面进攻。可是桃花谷位于群山环绕之中,四周群山峻岭皆为天险,山上毒蛇猛兽、泥潭沼泽应有尽有,根本不可逾越,唯一的出入口只有一道狭窄的山谷,重兵把守,机关重重。在过去的两百多年来,武林正道曾经数次组织围剿,皆被击退。甚至元人入关,把大宋的江山都易了主,都没能动得了桃花谷。
大侠本以为此次恰逢新教主弑师夺位,左右护法计划谋逆,魔教内部应该已经乱作一团,有机可乘。想不到别说是和教主、护法交上手,大侠甚至连喽啰都没遇上一个,就被入口处的机关陷阱打得落花流水。
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太莽撞了。这是大侠恢复知觉之后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是自己怎么还没死?莫非是被路过的好心人救了?不可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大侠自己否定。桃花谷距离最近的村庄都有数里,怎么会有人跑到魔教的门口救人?那么他是被魔教的人抓了?大侠动了动,发觉自己身上一丝@不挂,顿时一颗心直往下沉。
师父辛辛苦苦养了自己二十多年,就指望他能出人头地,光耀师门,想不到初出江湖,就落到魔教手里。如今受到这般待遇,魔教行事之下流可想而知,与其等着被羞辱,还不如趁早自己了断算了。只是……师父……想到自己还没有大展宏图,就要为了不受屈辱被迫自尽,大侠实在是不甘心。
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大侠思量着是魔教中的人来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暗中运足了十成十的功力,等到脚步声靠近,突然一掌推出,却打了个空。
“你醒了。”头顶上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澄澈如同天籁。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大侠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词是“国色天香”,然后开始纠结“国色天香”这个词是否适合用来形容男人。
声音这么美,不知道人怎么样。就算终有一死,能看一眼美人,也算赚了。大侠睁开眼睛,很意外地发现眼前并不是想象中貌若天仙的青年男子,而是个其貌不扬的少年,正端着一碗汤药站在他身边。周围没有第三个人,刚才说话的应该就是他。大侠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发现叫他“少年”,似乎有些不妥——他一张圆嘟嘟的脸还像小孩一样,但是身量极高,配上刚才醇厚的嗓音,应该只是一张圆脸显得年纪小,实际不会比大侠年幼多少。少年的打扮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干粗活的下人,一身藏青色的粗布短打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是很干净,靠近了还能闻到上面皂角和阳光的温暖香味,和着汤药微苦的清香,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觉。
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大侠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是在一间柴房,柴刀、背篓随意地搁在角落,墙上挂着蓑衣、斗笠,分明是个破旧的地方,却像是为了照顾病人,特意打扫过。身下貌似很舒服的床其实只是柴堆上放了一床褥子,身上盖的被子打了不少五颜六色的补丁。自己虽然被脱了个精光,但是身上的伤都被仔细地处理过。大侠挣扎着想坐起身:“这是哪儿?”
少年一手端着碗,一手扶起大侠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非常老练地用被子围成一个靠垫,让大侠能靠在上面:“魔教……”
大侠心里一惊。
“……的柴房。”
大侠提到嗓子眼的心掉回肚子里——根据他少得可怜的阅历以及江湖上对魔教的传言,如果是被魔教抓了,肯定要么抓去地牢严刑拷打,要么软禁起来百般羞辱,绝不会只是放在柴房。看来虽然到了魔教里面,却是被好心人救了。大侠不由得庆幸自己重伤未愈,刚才的一下打了个空,否则岂不是对救命恩人恩将仇报?但是他不知道他刚才闭着眼睛的时候,少年见他发难,一晃间身形便平移出五步开外,堪堪躲过他的全力一击,而手上端的汤药涓滴未漏。
“大侠哥哥!”外面又传来一个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伴着小女孩清脆的嗓音。大侠还没看清来人,就听见“呀”的一声惊叫。
少年拿过衣服,披在大侠身上裹好:“可以进来了。”
门口探进一个小脑袋,一双老姜一样粗糙红肿的手捂着没必要捂的嘴,应该捂的眼睛却睁得溜圆,赫然是大侠曾经在茶馆遇到的小叫花子。她现在换了一身粗使丫鬟的衣服,原本乱糟糟的满头黄毛梳成双丫髻,脸上的污泥擦干净了,却更显得一脸的麻子越发惨不忍睹。两相比较之下,大侠顿时觉得先前看到的少年实在是清秀可人。
“大侠哥哥别怕,这是我弟弟,我不方便给哥哥擦身换药,就让他来帮忙。”小丫鬟蹦到大侠身边,见大侠盯着自己的腿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装瘸更容易讨到钱。”
大概是穷人家的孩子,家里遭了什么变故,不得不卖身为奴,原本以为是进大户人家做工,想不到入了魔教。所以这小姐姐抽空还要出去讨饭,想早日给姐弟俩赎身。但是魔教怎么会任由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只怕一提赎身,这小姐弟两就会被灭口。大侠立刻给眼前陌生的姐弟俩想了一段悲惨的身世,暗下决心自己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把他们一起救走,根本没想到魔教身为武林公敌,向来处于风口浪尖,怎么会任由一个粗使丫鬟随随便便跑到几里外的镇子上。
“是你们救了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但此地不宜久留,恐怕多有拖累……”如果让人发现他们私藏攻打魔教的武林正道人士,恐怕三个人谁都活不了。大侠不能连累救命恩人,挣扎着想起身,稍一用力,只觉得天旋地转,倒进少年怀里。
“你还是太平点留在这里吧。”小丫鬟把他的衣服掖好,从少年手中接过药碗,不由分说就一勺一勺往大侠嘴里塞。
药又苦又腥,可是人家毕竟是一番好意——天知道两个粗使下人得花多少心思,才能给他弄来这点药。大侠总不好意思说自己堂堂一个大侠客,连喝碗药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咬牙忍着。
最后还是少年善解人意,见大侠眉头紧皱,接过碗给他一口气灌下去:“哥哥不用担心连累我们。这里毕竟只是柴房,除了我们姐弟,没人会进来。”
听到“哥哥”这个词,小丫鬟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毕竟是魔教,要出去没那么容易,不如先养好伤再说?”
是啊,他出去不容易,你出去还不容易?小丫鬟鼓起腮帮子。
“虽然只有些残羹剩饭可吃……”
你做的“残羹剩饭”也只有他敢吃。小丫鬟沉了沉嘴角。
“用的药也只有附近山上采得到的,恢复起来可能需要些时日。”
是啊,药都是山上采的——山上鬼医的药田里采的!小丫鬟在一旁貌似同意地大点其头,见大侠看过来,才赶紧换上一张笑脸:“我受欺负的时候,哥哥也帮过我啊,我这也算是知恩图报嘛。”
这世上果然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吗?大侠没想到几天前自己一时好心,给一个小叫花子出了个头,掏了十几文铜钱,就换来自己今日得以保全性命。
第三章
厨房里的柴烧完了,伙夫出去叫人,看见一个小厮和一个丫鬟从柴房里出来,正想扯开破锣嗓子叫他们干活,只见丫鬟走到从柴房看不到的地方以后,个子一下子窜到只比旁边的小厮矮半个头,从脸上扯下一层人@皮@面具,赫然是个三十来岁的美艳妇人。
妈妈呀,左护法跑来厨房干什么?昨天那只烧鸡不是他偷吃的啊!伙夫吓得战战兢兢,硬着头皮上去问安,见左护法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也不敢差遣她身边的小厮,打算自己去取柴火,还没挨到柴房的门,就被一股力量吸回来。
身材高大却并不魁梧的小厮轻而易举就把伙夫提起来放到一边:“传我令下去,这段时间不准任何人接近柴房。”
“是,教主。”左护法低头领命。
妈妈呀,我看到传说中的教主了。伙夫目瞪口呆地看着教主离开,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左护法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一直到看不见他们,才想起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不准进柴房,屯的那么多柴火都不能用,每天魔教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要吃饭,他拿什么来烧?更严重的是他以后还敢差遣哪个小厮?左护法一手易容功夫出神入化,不论高矮胖瘦美丑,到了她手里都能改。要是哪天教主又扮成小厮混进厨房,自己一个不小心把教主当成真的小厮打了……伙夫生生地惊出一身冷汗。
在人前给足了教主面子,走到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左护法立刻一改恭顺的模样,一巴掌呼在教主脑后:“你怎么又把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捡回来?为了照顾他,还得扮小厮,害得我也得跟着你遭罪。这毛料子穿在身上都发痒。”
“看到他受伤倒在那里,我就没忍住。”教主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把他安顿在柴房,也是没办法。如果让他知道捡他回来的是魔教教主,甚至哪怕只是个在魔教稍微有点地位的人,他还肯让我照顾吗?”
“我的好师弟,你还记得你是‘魔教’的教主啊?”左护法一手叉腰,一手戳着教主的眉心,戳得他步步后退,“我说你这见了受伤的东西就捡回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光是上个月,你就捡了十八只兔子,六只野鸡,一只狐狸,四只山猫,十来只鹌鹑……顺便说一句,你捡的十八只兔子现在已经变成八十只了。”
“生得这么快?”教主喜形于色,“兔妈妈们产后恢复得好吗?”
“好你祖宗!”左护法抬手作势要打他。
教主立刻抱住头蹲在地上,见左护法的巴掌没有真的落下,才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我两岁就被师父捡回来了,别说祖宗好不好,我祖宗是谁我都不知道啊。”
“别跟我装可怜,我被师父带回来的时候,都还没满月呢。”虽然是从小打到大的师弟,现在好歹是个挂名教主,自己只是个护法,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护教主颜面的。听到不远处有人经过,左护法悻悻然放下手,提着教主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你要只是捡些只会吃喝拉撒的东西回来也算了,大不了伤养好了,就能哪儿捡的扔回哪儿去,这个你打算怎么办?”左护法指着柴房的方向。
“伤养好了就哪儿捡的扔回哪儿去。”教主小声回答,“反正我只是喜欢把他治疗好的过程而已。”其他捡回来的兔子、鹌鹑、野鸡之类,伤养好了就被送进厨房的也不是没有。
“哪儿捡的扔哪儿去?你看不出来他是个什么人吗?”
“名不见经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