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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门紧紧揪住梅馥的衣衫,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大可坐在欣暮殿里喝茶批阅奏折,却要蹲在马车后,与自己面临这种灭顶之灾。
但梅馥的眼,炙热焦灼地望向山道远处,没有失去希望。
”慕大人,还有儿子们等我们回去呢。”
男人闷声说道,没有回头看被他护住的慕云门,而慕云门手一颤,然后慢慢收紧。
“您说的是,丞相大人。”
他眼里绽放坚毅的光,伸手捞来两个死去侍卫的盾牌,一人一个。
“前方那里有个巨岩,以弓箭的射程,那里应该是射不到了。突破车队到那处躲藏,然后跑到山林里,能再撑一段时间。”
慕云门轻声与梅馥说道,这时正巧,箭雨攻势停了下来。
原来,后方的白刃小队已经快杀到中段,为了防止误伤自己人,山贼的弓箭已经停止攻击了。
“就是现在!”
梅馥轻喝,两人纵身从马车后翻滚出,借由一辆辆马车与盾牌掩护,不断往队伍前方冲了过去!
“快!弓给我!”
山头上的锦哥儿眼尖,马上就认出从马车后现身的玉衫男子背影,那是慕云门!
手抢过弓,拉满,放箭!
没中。
拉满,又放箭!
“嗖!”
这次插过已经越过前头侍卫尸体的慕云门衣摆处,撕裂他的绸裤,一道血痕从大腿处渗出。
“!”
慕云门眼睛疼地抽搐,咬紧牙关继续往山道远处那座巨岩奔去。
“嗖!”
这时,他已经听到破空的箭矢被他甩在后方了。
他心下终于是轻松了一点,同时,越往山道处疾跑,他耳畔传来时有时无的马蹄声。
错觉么?
可后方带领白刃队大肆屠杀的彪形大汉,见到锦哥儿箭矢已经超出射程,对逃亡的慕云门无效时,往地吐了口痰。
“我要谁死,就没有人在我刀口下活过!”
他从袖子中闪出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剑尖对准移动的慕云门背后的脖颈。。。。。。
“铮!”
一抹剑光,如虹光般朝慕云门的脖颈飞去!
已经到达岩石后面的梅馥,看到了慕云门身后的险象。
点金的瞳孔陡然缩小,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刹那间,发白的脑海驱使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梅馥只是一把拉过慕云门,身体转动了一个方向,随即,那把杀气四起的小剑,硬生生刺入自己的左胸。
只听到寒刃深入血肉的声音,慕云门的脸庞一热,洒落梅馥胸膛飞出的热血。
他怔怔的,看到梅馥紧锁剑眉,仰面抱着他栽倒在地,成功进入巨岩后面。
那大汉见到失手,面色阴冷,大喝一声提刀疾步狂奔而来!
躺地的两人耳畔贴着雪地,马蹄阵阵,从地里如雷鸣贯透耳膜。
“终于来了。”
梅馥脸色发白,却露出放松的淡笑。
下一刻,从远处的山道上,冲出一个个墨甲持刀的骑兵!他们马蹄直接踩上毫无闪躲时间的山贼们,冲开包围白银贡车的山贼一群,手起刀落抹开脖子。
开始反击!
“是艺郡的驻军!”
慕云门用手堵住梅馥血流如注的伤口,绝望下忽然绽放一丝曙光,让他流下了泪。
“丞相大人,你会没事的。”
梅馥听罢,轻轻哼唧,唇色有点发白。
“哭什么。”
第29章 为皇上
艺郡的驻军,对于水贼就像横扫千军一般,短短半个时辰,就把流金寨打的溃败,小头目一名当场被杀。
山头上的锦哥儿见事态不对,拔腿就跑。直到军队去追击时,只剩白茫茫的雪林,不见踪影。
此举重创流金寨的元气,而更重要的是,朝廷以助吴国剿灭水贼为由,在吴国边境驻扎了部分屯军。
万幸的是,梅馥的伤势不算严重,虽然短剑刺入极深,所幸没伤及骨头。
丞相躺在皇帝恩赐的豪华大马车里,与龙符使慕云门一齐返回未央城。
高大的男人身形占据了马车大半,躺在松软的被褥中,闭目养息。慕云门则缩在马车角落,书写政书向皇帝汇报。
“慕大人,我饿了。”
梅馥觉得一些无聊,伤口也在隐隐刺痛,便淡淡道。
这时候逗弄一下慕云门,是梅馥的小乐趣之一。
“知道了,丞相大人。”
因为梅馥为自己舍身挡剑,慕云门又有一个巨大的人情,欠在这男人的头上。
他乖巧地像小媳妇一样,拿起糕点亲手送进梅馥的嘴巴里。
看男人凌厉的下巴因为咀嚼上下动作,犀利的眉眼此刻流露闲散的神色,他觉得面前的男人,再怎么强大,也终究是一个凡人罢了。
有七情六欲,还有小孩子脾气。
伤患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烦躁,梅馥现在倒是真心体会了。
“宿主,恭喜你,成功让梅丞相的盟友值上升至四十,政敌值已经清零,现在你与丞相,算是真的泯恩仇了。”
一沙以脑内音与慕云门说道。
“一沙,莫非之前的机遇事件奖励,天降神助指的就是梅馥潜伏在我身边吗?”
慕云门又喂了梅馥一口,看男人闷声咀嚼。
“这是宿主因为第一个机遇事件导致的连环结果,他在意你,跑到了吴国,恰好也因为警惕,数日前请求援兵,等待完美的时机进入吴国,帮皇帝又立了一个大功,救了你们自己。”
一沙有些愉快,当然上一次的机遇奖励,系统直接在梅馥身上加注一些运气,否则现在男人,不会有惊无险地躺在床上。
“我与他。。。。。。算是真的走过结怨了吧,如此也值得了。”
慕云门眉眼温柔,令被褥中的梅馥也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慕大人的眼神,比本相的母亲还要温柔。”
“谢谢你,丞相大人。”
“不必,本相为的是皇上,就等吴王露出破绽,让朝廷军队有理由压制他的行动了。慕大人。。。。。。只是徒手之劳。”
梅馥青咳一声,瞳孔淡漠,冷静叙述。
“神TM徒手之劳!”
一沙不禁吐槽。
“不管如何,我们两都能平安回到未央城,与儿子相聚,都是托你的福。”
想到梅馥心高气傲的性子,慕云门当然知道男人就是拗着不承认,感激压了压对方的被角,回到矮桌前继续书写政书。
“通过这次事件,虽然尚未抓到吴王勾结水贼的证据,可迹象已然十分明显,他不愿让世子们入朝,也不愿向朝廷纳贡白银九万两。。。。。。起码,和皇上对抗的心思已经有迹可循。”
慕云门垂眸正色道,梅馥则悠悠然接话。
“现在他所有一切的计划都破灭,没几年,等皇上羽翼丰足之时会再次削弱诸王的势力,不出意外,祁白就等着入土为安了。”
“希望。。。。。。一切顺利就好了。”
慕云门想到祁白跪地叩首,起身那一瞬间的冷厉,不由得说道。
*
此刻在吴国,吴王知道了艺郡驻军一事后,便宣布暂时离开吴王府,往自己的避寒山庄去了。
山庄坐落在竹林深处,随着白雪覆盖竹叶,隐去原本就洁白无比的砖墙。
祁白在山庄其中一个大房间内,面色阴沉地面对某个人。
房间昏暗,只有青铜灯盏的烛火照亮来人的眼旁。
五官阴柔,红唇艳艳,桃花眼闪着一抹猩红之气,对方穿了王府下人的深蓝短褐,翘着二郎腿与吴王对面而坐。
是流金寨二头子锦哥儿。
“殿下,本来您要流金寨帮忙杀了龙符使慕云门,而贡车的白银九万两就归流金寨,寨子也是答应的了。”
他按压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你们胆敢和本王再开价码?慕云门没死,白银九万两一个不少去了朝廷,还让皇帝的走狗梅馥有机可乘,朝廷军队进入吴国。。。。。。所有的失态,难道不是你们办事不利造成的吗?!”
祁白脸色森冷地可怕,拿着茶盏的手青筋时不时跳动,看来是强忍震怒。
“我们赔掉了老三和他白刃营的命,也是分文未得,现在又要面临朝廷军队的围剿,要不是我留个心眼,流金寨里有五百斤吴盐囤积。。。。。。怕是吴王殿下依然不顾约定,把我们流金寨都端了吧?”
五百斤吴盐?
祁白听罢挑眉,面前这男人确实留了后手。如若不然,他一定为了安抚坐在龙座上的毛孩子,先把这鬼寨子给端了先!
可五百斤吴盐。。。。。。就难办了。
吴盐与黄金几乎同等地位,这是殷朝人都知道的常识。
而他吴王,三十年来生产吴盐,卖给全天下,暴富。甚至联合水贼,劫取大量吴民制作的民盐,与水贼购买,再以成倍的价格卖给全天下,再次暴富。
五百斤吴盐,多少能换回点给朝廷纳税的损失。。。。。。
“这下,殿下愿意与朝廷军队周旋几回么?我们流金寨现在,还是能为您所用的。”
锦哥用手指卷了卷自己檀黑的发丝,微笑。
“呵呵呵,锦哥儿,你真是个人才,做匪真是可惜了。行!但本王还有个条件,这一个月内,再劫一百斤吴盐,我就和朝廷迂回,保你流金寨平安!”
祁白多么一个老辣的老狐狸,也对这年轻人赞不绝口。
“一言为定。”
阴柔男子闭目微笑回道。
祁白捋了捋胡子,怒意渐消,恢复冷静。
虽然这次是一个预想不到的大败,可还不足以动摇吴国的根本,他还有一个盟友,就在朝廷里,多的是机会重创那羽翼未丰的毛孩子皇帝!
*
数日后,慕云门与梅馥在贡车的护送下,成功回京。
白雪皑皑,降落在这云雾飘渺的山都,青竹覆盖雪花,有一种别样的静谧美。两侧奇石山壁高耸入云,偶有飞鸟,悠悠徜徉过淡灰的天际。
慕云门踏入慕府时,半年未见,熟悉万分的景色鲜明又立体地映在眼帘。
他想念好久没见的儿子,见到时倒是小小惊讶了一把。
“爹爹!”
只见熟悉的清脆童音从身侧响起,接着一个软软物体飞速扒上自己大腿,带着软软的奶香。
慕浩然磨蹭着小脸,小手紧紧抓着男人裤腿不放。
“浩然,爹爹看看你长大了没有。”
慕云门微笑,伸手将孩子抱起,发力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差点抱不起孩子。
“。。。。。。”
他仔细端详儿子的脸,养的白嫩白嫩,肌肤都带着精心养育的柔光,乌溜溜的眼珠水灵灵看向自己,满眼欣喜。
身体曲线滚圆圆的,带着孩子专有的肥美,身着雪白貂皮棉袄,一看就不是慕家的衣服。
“浩儿倒是变沉了,爹爹都快抱不住你了。”
慕云门见孩子状态这么好,欣慰一笑,只是瘦弱的手臂在危险地打颤。
“爹爹,欢迎回家。”
浩然往男人脸上吧唧一口,又抱住他脖颈撒娇。
“梅叔叔人可好了,爹爹不在的时候就接浩儿去梅府,好多好吃的。。。。。。唔。”
慕浩然喜道,想到梅府的山珍海味,他允允手指,有些发馋了。
“浩儿身上的衣服也是梅叔叔送的?”
慕云门将慕浩然放下,大手牵小手一起走回房子里。
“嗯,梅叔叔找裁缝帮我做的,还能一只手抱起我,被叔叔抱着的时候浩儿可以看好远呢。”
慕浩然看来和梅馥相处地很熟了,连孩子都抱过哄过,慕云门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梅叔叔这么照顾浩儿,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