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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商队被劫,其余人均是庆幸,还好慕大人有远见!
商人水贼尚可饶过一命,朝廷的人,估计只能死路一条了!
*
他们在走了两个时辰后,很幸运地发现预订要借宿的村落,此处村子已经接近莲县,规模较大,一行人轻松找到小客栈,终于能洗澡睡榻,好好休息。
正当众人都在各自的小房间安然入睡时,只有梅馥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月色在他矫健的背脊上,洒下清冷的光芒,化作一道镶嵌于地的墨黑阴影。
他起身用清水洗了几把脸,显露出男人本来的面貌,利落的下巴正一滴一滴,往下滚落浑圆的水珠。他推开窗户,隆冬深夜的寒冷深入骨髓,只是络皋县本就处于北境,南方的寒冷对男人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梅馥点金鹰眸环视夜中万籁俱寂的村庄,眼窝有发丝覆盖下的暗影。
男人沉思了很久,最终下了决定。
隔日清晨,车夫便揣上慕云门给的钱两跑去马房,租了一辆马车以及五匹马,昨夜抛下了大部分行礼,他们速度将会加快很多。
“大伍呢?”
当老郭和麻子都牵着几匹马和马车回来时,慕云门问起一早上就消失不见的人。
“他说要去买点肉包子,路上好垫肚子。”
麻子回道,仔细想想,那么高大的一汉子,饭量应该也是很大,昨天确实在山里连吃的都没有,怕是饿坏了。
“好,我们且等他吧。”
慕云门听后点头道。
除了老郭还载着慕云门,其余人均已上马,在客栈门外等待大伍。
不久,大伍便从村子的另一侧跑了回来,手上并没有包子的踪影。
“诶?你不是买包子去了吗?”
单纯的麻子一看到大伍两手空空,不由得疑惑道。
“我去晚了,没买到。”
大伍眸色深沉,头也不抬利落回道,浑身的气氛有些森冷,让还想再问的麻子噤了声。
“那便上路吧。”
慕云门不是第一次见大伍这样慑人的气场了,讲道理作为一个车夫,真的很是奇怪,但连日下来,大伍驾车的技术纯熟,不输里头从业最久的老郭。
慕云门细想,大伍对他其实很照顾,不明缘由的。
反正,绝不是什么坏人。
明确这点,慕云门不再猜测,一行人面朝东面,往吴王王府莲县,驰车而去。
三个时辰后,他们走上了吴国最为热闹的官道上,很难想象,快两天前那死气沉沉的村子,竟然与这样繁华的王城同在一片土地之上。
他们身旁,纵马而过的鲜衣少年,放声大笑往王城奔去,都背负着弓箭,看来是结伴出去打猎。而路上蜿蜿蜒蜒的,则是络绎不绝的商队,载着各式货物,如流水般涌入城门之下。
官道两侧都是水,一侧是平缓而过的荼蘼大河,远处白帆点点,在碧水青天中一线飘过。另一侧则是水田,现在不是莲花盛开的季节,所以暂时成了孩童们钓鱼的游乐场。
看着长长一列商队排队等待进入王城,慕云门一行直接从中道到了城门守卫面前。
“停,牌子。”
一青年手持长戟,语气慵懒叫停老郭,慕云门解下腰上的玉龙符,从帘子后伸手递给车夫。
青年侍卫接过龙符使,面色马上风云变幻,他仔细端详骑马的羽林,咽了咽口水,让开中道,将玉符还给慕云门。
“吴王殿下早就备好住宿,等待龙符使大驾光临了。”
侍卫朝他们拱手,表情严肃。
梅馥缓缓骑马,慢慢走入王城,映入眼帘的,便是各式各样雕栏玉砌的华美建筑,大街上车水马龙,来往的都是走商、文人,人声鼎沸。
华美、富饶、热闹。
便是吴王王城给外人的第一印象。天下传闻富可敌国,所言不假,连龙目未央城,都是没有这样繁华昌盛的风貌。
他们一行人正走着,忽然面前几位银甲侍卫矗立他们眼前,挡住马车的去路。
“吴王殿下,恭迎龙符使大驾光临,王府在此,请随属下来。”
其中一名侍卫道,将慕云门请下了马车。
“其余一行,请随我去吴王殿下安排的客栈下榻。”
其余三名侍卫又道,将其余人引到了另一边。可大伍面色阴沉,踏着四平八稳的步伐,直接往慕云门处走去,倒是让侍卫惊讶了。
“你干什么呢?龙符使大人与吴王有要事相谈,是你一马车夫能去的地方吗?!”
大伍高大腿长,一个阔步就让身后的侍卫小跑追上,跟在其身后骂骂咧咧着。
“。。。。。。”
大伍冷眼回首,眼刀射向那侍卫,侍卫的脖颈刹那间被恐惧扼住,支支吾吾再没发出一个音。
“大伍,放心在客栈里休息就好了。”
慕云门见人高马大的男人,丝毫不惧带着兵器的侍卫,毫不犹豫跟了上来,着实惊讶,只能先安抚道。一路上,这男人帮助自己很多,也很在意自己,虽然他也很感激男人,但对于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来说,真是十分怪异。
大伍鹰目静静凝视慕云门,仿佛在思量些什么,最终颔首同意,与其余人一同去了客栈。
“那汉子可真热心。慕大人会不会满意把人带回未央城啊?”
一旁的王府侍卫干涩笑道,试图缓和气氛。
慕云门不回答侍卫的话,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随他们的步伐往吴王府前进。
王府横跨四条大街,与延王府不同,其坐落于繁华熙攘的敞亮大路边。
墨绿的屋瓦此起彼伏,形成类似远山般玲珑的轮廓,白墙高耸,有股富丽堂皇,同时威严霸气的气势直面慕云门而来。
高墙两侧是高耸的箭塔,上头有守卫持弓站立,冷冷的眼睥睨门口处的龙符使。
天子之威,在这么遥远的地方,怕是要被盘踞的猛虎浇灭了气焰。
傲,果然是傲。
慕云门深吸一口气,淡眉横竖,眼神淡漠踏入王府。
这吴王府的规模,几乎能与圣上的避暑山庄媲美,假山怪石,白雪清泉,典雅华丽。在穿过无数长廊与雕花廊柱后,慕云门被侍卫领到一个有些昏暗的堂内。
他回头,便见侍卫低头垂眼,默默躬身退下,可见吴王祁白就正在堂内恭候。
慕云门从前只在几个重大场合见过吴王,一位宽容平和的白须老者,但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忌惮他。
若是真的信了老人表面上人畜无害的模样,只能说涉世未深,一眼看去满目柔和的人,往往才是隐藏狠辣最深的。
思及此,男人柔和的五官也肃穆起来,他面对的是一只老狐狸,连先帝都别无他法的狡诈。
堂内,青铜香炉燃香,熏香四溢。
一位白须老者,端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甫一听到慕云门脚步声,他迅猛睁开了眼,刹那精光四射,森冷迫人,可一个抬眼,又变作柔和似水的目光。
“本王恭迎龙符使,已经翘首期盼。”
他悠悠开口,缓缓起身拂袖,对慕云门躬身行礼道。
“您老人家,早已知晓我为何来此,便不再客套。”
慕云门淡漠道,决定一开始就搬出皇诏,要给这吴王杀杀气焰。
老人身形微滞,但转瞬即逝,祁白神色虔诚,再次跪地叩首,洗耳恭听着。
“吴王祁白,依皇命,应从诸子择之,入朝为官,石一千。无子可免,一子或不愿入朝者,一人应纳每年白银三万两丁税,以示忠诚。”
慕云门宣读完诏书,祁白立刻叩拜:
“臣领命。”
男子上前扶起老者,公事公办,说道:
“据皇室宗谱记载,您有七子,全都已及冠,您有三日可考虑。。。。。。”
“不,慕大人。”
祁白露出祥和的微笑,眼角的皱纹都刻入安宁,但他直接打断了慕云门。
“按法,吾子应有三人入朝为官,可本王年事已高,希望临终前众子都能陪伴身侧。所以。。。。。。三人每年白银九万两,今年的税,三日后龙符使便可查验。”
第27章 大肥羊
慕云门虽说已经预料到结果,可实际上,吴王如此语气轻松说出白银九万两的丁税时,男人还是被那土豪气焰给亮瞎了眼睛。
“好的,那我三日后会再来王府收验白银九万两,回京后会启禀皇上,请吴王殿下做好准备。”
“慕大人听说从未来过吴国,好好走访,相信本王人民会好好款待你的。”
白须老者和蔼笑道,悠哉捋了捋胡子。
“如此,我就不再打扰殿下了。”
慕云门拱手垂眸告别吴王,随后在下人的带领下离开堂内。
玉衫男子衣角刚消失在门后,祁白伪装的那副祥和面孔,马上如梦幻泡影,瞬间消弭。他眼角流露狠厉,坐下来品了品茶冷静满腔怒气。
慕云门?就是那个把浑身戾气的祁烨□□地跟小狗一样的年轻人?
祁白冷哼一声,还算有些本事。
开门见山,就搬出皇帝的诏书让自己对九五之尊俯首称臣,一点面子也不给。即使作秀蛰伏,培养实力是老人干了一辈子的行当。
可那一刻,真是被慕云门一记下马威差点气炸了肝。
好小子,真以为本王拿你没辙?就以你的血,给想在自己身上吸血吃肉的毛孩子祁礼,先祭上第一个羔羊。
祁白一口将热茶喝尽,拿起笔写了什么。
*
慕云门回到客栈中时,几位羽林军爷正热切讨论,晚上要不要去吴国花街游荡这件事。
听说吴国花街,那可住了百千位倾城倾国的美人,琴棋书画,环肥燕瘦,风姿各异。天底下能媲美的,恐怕也是有皇上的后宫三千佳丽。
现在的皇上,独宠皇后,三千佳丽,那都是摆设。
可这吴国花街,只要金银挥洒,总会等待一位美人自愿投入怀抱,某种意义上,比皇上舒坦多了。
游花街这事儿,只适合中上流社会群体,尤其是他们做官的,有钱有势,姑娘们更是盛大欢迎。见慕云门踏入客栈,几位军爷立刻将他拉入讨论。
“慕大人,我说您今夜,有没有想去花街逛逛?”
三位大老爷们,声音放低问道,可眼睛已经开了朵朵鲜花,止不住的笑。
“。。。。。。不,我。。。。。。”
慕云门看几位军爷,从未央城到北境,又穿越龙脊山脉来到南境,出差半年多,应该是快闷坏了。
他是同意让几位汉子去乐一乐,可自己就算了,他从未不忠于爱妻苏如梦过。
即使现在天人永隔,可思念却永存。
“害羞什么?您夫人已经西去快一年了吧,慕大人你。。。。。。期间都未曾想?”
一个军爷抬眉,早知慕家夫妻可是伉俪情深,但如果真是这样,只能无比钦佩慕云门的深情了。
“不,没心情。。。。。。我忘不了内人。”
慕云门哑然失笑,苦涩摇首,三位军爷面面相觑,眼神逐渐有了怜悯的味道。
论年纪,慕云门还比他们小好几岁,他们也是成了家的,但玩乐归玩乐,妻子持家归持家,几位汉子分得很开,而面前的慕大人,年纪轻轻,就活得和守戒僧人一样。
何必嘛这?更别提妻子已经去世。
“慕大人他没心情,几位军爷自己去讨乐子会比较开心吧?”
大伍不知何时,面色深深站在慕云门身后,简直是清瘦男人的守护门神,那只剩一只眼的凌厉,正从眼眶中不断涌出。
“。。。。。。不用你说,你的身分还玩不起花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