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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朕是暴君-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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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兵符就一直在那人手里,一转眼居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蔺策慢慢地合上手指,将兵符死死地握在掌心,微微闭了闭眼,挺直了腰背,将手背到身后:“那就散朝吧。”
  “臣等恭送陛下。”
  游彦跟着众臣一起施礼,而后抬起头看着那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身边的人吵吵嚷嚷也慢慢地散去,他在殿中站了一会,照例是等所有人都散去才向外走去,他以为大殿之外会有长乐宫的內侍等着他,毕竟蔺策刚刚明显是在压抑着怒气,肯定会在散朝之后与他好生争论一下此事,却出乎游彦的意料,大殿之外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等他。
  游彦有些困惑地咬了咬下唇,抬手摸了一下头顶的骨簪,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大殿,转身朝着皇城门走去。


第9章 
  游府这几日一直热闹的很,当日蔺策前脚在朝堂上宣布为游礼与乐昌公主赐婚,后脚圣旨就送到了游府,作为自幼被放在掌心长大的长房长孙,游礼能与乐昌公主定亲,对于整个游府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值得庆贺的事情,全府上下都开始为了此事忙碌起来。
  当然,全府上下的范畴要除了游彦这个闲人。
  虽然先前游彦也算不上多忙,但毕竟掌管天下兵权,即使不情愿也时不时地要去营中巡视一圈,案头也总是堆着一大摞需要处理的军务。而现在他上交了兵符,等同于上交了兵权及那些纷杂的军务,上将军也就理所应当的赋闲在家养起病来。
  “公子,”瑞云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件质地上乘的青色团领袍衫,发现刚刚还半靠在软塌上看书的游彦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只翻了几页的书册摊在手边,有微风顺着敞开的窗口吹入,游彦在睡梦之中感受到了凉意,将自己蜷成了一团。
  瑞云认命地将手里的袍衫放下,找了一条薄毯盖在游彦身上,尽管他已经放轻了手脚,却还是惊醒了梦中人,游彦在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拽过薄毯将自己裹好,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怎么?”
  “夫人让人做了一件新袍子,拿给您试试。”
  游彦坐起身又打了个呵欠才从瑞云手里接过那袍衫,漫不经心地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我现在赋闲在家,做这新袍也没功夫穿,娘亲何苦费心。”
  “夫人说了,这袍子是要在下月小公子订婚大典上穿的,”瑞云一面收拾着游彦堆在软塌上的东西一面道,“所以公子您要穿在身上试一试,如若有不合适,夫人要叫人重新改的。”
  游彦懒洋洋地起身,低头解身上的衣带,游彦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公子,您真的把兵符上交了?”
  “嗯,不然呢?兵符不是你给我找的吗,难不成你觉得我胆子大到在早朝上交一个假兵符?”游彦终于褪去了外袍,将那件簇新的袍衫穿到身上,手指从上面抚过才发现看起来纯色的料子上面绣着纷繁的暗纹,“看起来娘亲为了殊文的亲事下了不少的功夫,连一件袍子都这么精致。”
  瑞云没有什么心思理会那袍衫,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没有了兵符您这个上将军可就是名存实亡了,多少人想尽办法想要得到的兵符,公子您也真舍得。”
  “不重要的东西当然舍得。”游彦将试过的袍衫脱下,递给瑞云,“看起来还不错,只不过腰身似乎大了些。”
  “按着初春时候的尺寸做的,这才多久,您就又瘦了一圈。”瑞云一面叠衣服一面忍不住嘟囔,“自打当年您从西北回来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整日里恨不得山珍海味地给您吃,宫里也整日往府里送各种补品,结果也不见您长一点肉。满朝上下都觉得您这个上将军当的容易,谁又知道您是小半条命才换回来的,现在倒好了,连兵符都交上去了,您倒是一点都不心疼。”
  瑞云平日里话也不少,但像今日这般絮叨还是头一次,游彦先是诧异,随即失笑:“早知道你这么舍不得那兵符,我就留下让你玩几日。”
  “谁稀罕那么个破东西,”瑞云将叠好的袍衫抱在怀里,朝着游彦看了一眼,“我就是替您不值。”
  “替我不值?”游彦笑了起来,顺手从矮几上端过茶盏,“可是我觉得值的很。每个人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我只要守住自己想要,谁还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他喝了一大口茶,“放心吧,你家公子长到这么大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
  瑞云还待说话,突然有脚步声传了进来,游礼急匆匆而来,不知是外面天气实在太炎热还是走的太急,一张白嫩的小脸通红,进门之后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开口:“叔父,你怎么还在喝茶?”
  “那不然我要喝些什么?”游彦将茶盏放下,朝着瑞云看了一眼,“我记得先前买的雪泡梅花酒应该还有些?拿来给殊文尝尝。”
  “谁要喝什么梅花酒?”游礼皱眉,上上下下地看了游彦一眼,将他的慵懒样收入眼底,“叔父,您有多久没有去上朝了?”
  游彦掰着手指数了数:“三日?还是五日?”他倒了杯茶递给游礼,“你前几日去翰林院报到了?这副样子来找我是受了委屈想让我为你出气?事先跟你说好,除非是能让我提剑砍了对方的事,不然我可懒得跟翰林院的那些人打交道。”
  游礼接过茶盏握在手里,一脸忧虑地看着游彦:“您可知道昨日早朝之上,李埠再次进言希望圣上以江山社稷为重,尽早立后,以保子嗣延绵。咱们圣上深思熟虑之后,终于答应李大人的进言,命李大人全权负责从都城之中挑选良家女入后宫。”
  游彦怔了怔,随即脸上漾出笑纹,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现在知道了,李大人一心为君,锲而不舍,总算达成心愿。”
  游礼瞪大了眼,将茶盏扔到矮几上,有些烦躁地在房里来来回回走了两趟:“这只是那李大人的问题吗?他李埠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皇帝呢?他先前伪装了那么久,这才几次,就按捺不住答应了?这皇位他才坐了几年,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先收了你的兵权,之后就要大肆选妃,难道他忘了当日是谁让他坐上这皇位?”
  游彦正伸手去拿茶壶旁的蜜饯,闻言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游礼脸上,面上不带一分一毫的笑意,游礼自幼在他身边长大,还是头一次见他这种表情,没来由的觉得底气少了几分,咬了咬下唇,还是继续说道:“我知道在你心中他是不一样的,曾经你们两情相悦,你为了他至今不娶,膝下连个子嗣都没有,我这个做小辈的自然不好说什么,可是现在他居然背弃你想要娶妃,那你的这些年又算是什么?”
  游彦盯着游礼看了一会,将手中的蜜饯扔回碗里,慢慢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游礼,缓缓道:“我倒是头一次知道,你居然存了这么多,大不敬的心思。”
  “叔父,我只是……”
  “你只是替我鸣不平?”游彦微微笑了一下,“那你是不是该问问我是不是稀罕你这种不平?”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片的阴影,也遮住他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格外的冷漠,“你自小也算是养在我膝下,我视你若半子,教你读书写字、研习武艺,却从不曾教过你目无尊长,欺君罔上。”
  游彦背转过身:“我不知你都听说过如何的传言,才让你觉得当今圣上能坐上这个皇位是因为我,当年夺嫡之争如何的危难,他又是如何从诸皇子之中脱颖而出了结了朝中的纷乱,都是我亲眼所见,纵然我为此出过力,却也不代表游家的人就有资格指谪当今圣上,这天下终究是姓蔺。”
  游礼眉头微微皱起,游彦的声音不高,却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让他忍不住紧张地吞了口水:“叔父,殊文并无此意,为人臣子为君分忧,殊文不敢忘。殊文只是刚刚听说了那个消息,实在是担心您,一时情急,才说了刚刚的话。”
  游彦却不理会他,兀自道:“刚刚我说的是你欺君罔上,现在让我们来说说目无尊长。我与当今圣上是不是两情相悦,我交不交兵权,他娶不娶妃,我是不是被背弃,归根结底都只是我的事情,我游彦长到今日,还不曾用谁管过我的事情,还是你觉得自己现在将要娶妻,就可以做的了游家的主,顺便管管我这个叔父的私事?”
  “殊文不敢。”游礼慌忙躬身,“今日是侄儿冒失了,有愧于叔父多年的教诲。”
  游彦转过身,朝他脸上又看了一眼:“乐昌公主是陛下亲妹,我见你对她似有些许好感才答应这桩亲事,那日在早朝之上我以项上人头向圣上承诺,我游家必不会怠慢公主。如若你因着对圣上的不满而迁怒公主,就顺便将你叔父这人头摘去送到长乐宫谢罪吧。”
  游礼急忙摆手:“叔父,我对陛下绝无不满,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娶公主,又怎么会怠慢于她?”
  “那就好。”游彦长长地叹了口气,“既然要大婚了,这段时日除了到翰林院任职,其他时候就好生待在府里吧。”
  “是,叔父。”游礼气势汹汹而来,须臾间已经气势全无,在游彦面前也再也不敢恢复往日的乖张,毕恭毕敬。
  “瑞云。”游彦朝着门口看了一眼,“送小公子回去吧。另外,把我书架上那本《礼记》给他带上,大婚在即,他也该好好看看了。”
  瑞云举了举手里的梅花酒:“公子,那这酒。”
  “当然是留着自己喝了。”游彦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酒,当着游礼的面打开盖子轻轻嗅了嗅,“这么好的酒,最适合情场失意被人背弃的人喝了。”
  游礼:“……”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朝着游彦看了一眼:“叔父,殊文告辞。”


第10章 
  等瑞云送了游礼回来,游彦拎着梅花酒的酒壶正站在窗边发呆。瑞云低头朝他手里看了一眼:“公子,这梅花酒虽然好喝,但毕竟是冷的,上次御医来为您诊脉就说过,虽然天气炎热,但您身上有旧伤,不可太贪凉。”
  游彦转过头,眼角带着酒后的红晕,朝着瑞云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御医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已经喝完啦。”
  明明刚刚还一本正经地摆着长辈的架势教训别人,回过头来自己却这副样子,瑞云拿游彦简直没办法,只能伸手从他手里接过空了的酒壶,扶着微醺的人在软塌上坐下,又随手倒了杯茶递到他手里:“公子您对小公子一直十分疼爱,这么多年都没舍得说过他,今日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好端端地还让他看什么《礼记》,那本书我就没见您看过,我从书架上找出来的时候上面还积着灰呢。”
  游彦喝了口茶整个人歪在软塌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瑞云道:“什么话?”
  “疏不间亲。”游彦晃了晃手里的茶盏,“殊文虽说是我的侄子,但若跟咱们陛下比起来,也算得上是疏,我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不管如何都轮不到旁人置喙。”游彦说着话捏了一颗蜜饯扔到口中,“况且……”
  “什么?”
  游彦朝瑞云露出个笑:“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护短。”说完见瑞云眼带困惑,游彦好心解释道:“别提在我心中蔺策本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那个,就算他有再多的问题,也不该在我面前提及。殊文年纪还小,等他跟公主成婚当了人家相公,自然会明白没人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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