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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昕却看着他,偷偷地笑了,像只偷了腥的小猫一般,扬眉的时候,眉宇间却又带了一丝柔软的意味。
施宸朝他张开怀抱,问道:“不考虑表扬一下我么?”
席昕看了看施宸,尔后伸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将头靠在施宸肩上,接着轻声地说了句。
“知道。”
施宸一开始还不明白,等到反应过来席昕那句像是突然回答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后,他嘴角便止不住地往上扬。
他在席昕发间亲了一口。
——心悦君兮君不知。
——知道。
他的席昕,怎么能这么好呢。
施宸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随后,又忍不住笑了。
*
傍晚的时候,施夫人终于回来了。
听见夫人回府的消息,靖恪侯早就迫不及待地等在了府外,看见马车,率先将妻子扶了下来。
“夫人……”他唤道。
施夫人眸色温和,她侧头看了眼丈夫,“回去再说。”
施侯爷看见她这副冷静的模样,却又不由得愣住了。
夫人看上去这么镇静,是不是没有看见他派人送去的信啊?
等到两人终于回了主院,不等侯爷开口,施夫人便先将下人们遣退下去,包括她的心腹在内,都一一被叫走了。
施夫人缓缓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开口:“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侯爷有些急了:“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喝水呢……”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妻子冷淡的眼神看得心虚起来,立马住了嘴。
施夫人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侯爷连忙道:“你喝,喝,要是还不够,我让他们再备点温水过来。”
施夫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动作不急不缓地,看上去优雅极了。
只是靖恪侯此时却无心欣赏他夫人的风姿,脑子里不断在回响着他小儿子刚才的那番话,“写给席昕的”。
写写写,你写就算了,就不能不告诉你老子吗!
谁想知道你究竟要给谁写情书!
此时恼羞成怒的施侯爷已经忘了,先前究竟是谁先发问的。
“冷静了么?”施夫人悠哉地将杯子放下,淡淡看向他。
靖恪侯一怔:“夫人……”
施夫人叹了口气,“我本以为,等了这么久,你也该清醒过来了。怎么,你想做什么?拆散他们?还是把宸儿活活打死?”
靖恪侯下意识回道:“当然不是了!”
施夫人挑眉,反问:“哦?那你说说看,你唤我回来,想要做什么?”
施侯爷沉默了。
施夫人轻点了下他的额头,教训道:“你既不知道该怎么做,摆出这副脸色给谁看?”
“我……”
施侯爷说还没说完,便见他的夫人瞥了他一眼,“你什么你?你说了不算。”
看见丈夫似乎在沉思,施夫人柔和了脸色,轻问:“你可还记得,当年方丈给两个孩子的批语。”
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孤独终老。
当时她听见这段话,彷如被判了死刑一般,日日担忧发愁着。
世间的伦理,在施夫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只希望两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度过一辈子。
至于陪在他们身边的,是男是女,又有什么所谓?
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陪在身边的人,才是真实可依的。
施侯爷依旧沉默,随后,他忽然回过神来,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难怪当初从伽蓝寺回来的时候,他问夫人,她是那般的态度。
施夫人冷笑:“你以为我是你这个榆木脑袋不成?”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靖恪侯小声抱怨道,要是他早就知情,也不至于像今天那样,被施宸这臭小子吓了一跳。
施夫人盈盈一笑,轻声问他:“夫君,您这是在怪我吗?”
施侯爷连忙端正了态度:“没没没!我哪儿敢。”
施夫人没好气地看向他:“我告诉你,你给我收敛点,若是让我知道你敢给席昕脸色看,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不敢不敢!”他保证道,同时在心里默默念叨,他对付席昕干嘛,要教训,也是教训施宸这小子。
竟然敢吓唬你爹我,这个不孝子!
第五十一章 晚霞
“夫人; ”施侯爷转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既是如此,那宸儿与席昕他们……”
该如何安排?
他虽然总是嘴上开着玩笑,说要给两位孩子定亲,但也只是一时的戏言而已; 当不得真。靖恪侯曾与文臣武将们在朝堂上为各种政事争辩; 每一次; 他几乎都是占上风的那一个。但是; 面对着孩子们的心事,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
所以,只能求助于他那冰雪聪明的夫人了。
施夫人顿了顿; 淡然的神色第一次露出了怔愣,她微微偏过头去,实在是不忍心告诉自己的夫君真相。
她该怎么告诉他; 宸儿这个没出息的,如今还没有把人追到手呢?
“夫人?”侯爷不免露出一丝疑惑,为什么他的夫人看上去似乎欲言又止。
“宸儿这臭小子,难不成又闯祸了?!”一提起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施侯爷便升起无名火,他重重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霎时间; 上好的梨花木材; 四分五裂。
靖恪侯心虚地看过去,正好对上施夫人面无表情的脸。
“你在做什么?”施夫人目光淡淡,缓缓落在地面的狼藉上。
随后; 她忽然笑了。
正是这浅浅的一笑,使得靖恪侯骨子里顿时感受到一股寒意。
“侯爷这是对我撒气?”她柔声问道。
靖恪侯被她如此温声询问得差点就跪在了地上,幸好他及时稳住了身子,“不夫人!我刚刚是一时情急,才……”
侯爷把这一笔,又记在了小儿子身上。
施夫人轻轻地叹息了一句:“宸儿什么都没有学到,倒是把你这一身的坏毛病学了个十足十。”
“夫人,你不要打哑谜啊。”他越听越糊涂了。
施夫人瞥了眼他,“我说,宸儿这孩子像你。”
“他自然是像我的……”说着说着,施侯爷仿佛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抬头,询问性的眼神看向妻子。
施夫人微微点头。
靖恪侯当年为了求娶洛水林氏的女儿,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才终于获得佳人的青睐,并得到林氏一族的同意,将心上人娶了回去。他的夫人如今突然提到这一点,也就是说明……
生怕他还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施夫人好心好意地指点了一句:“那你没出息的儿子,现在连人都没追到手。”
“连人都没追到,他居然还有脸来吓唬他老子?!”靖恪侯高声道,显然对于施宸方才故意吓他一事耿耿于怀。
“这臭小子……”施侯爷咬牙切齿道。
施夫人替他掸了掸衣襟,笑着说道:“所以说,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去掺和了。”
不过,作为母亲的她,并不看好施宸就是了,她这儿子就像了他那不省心的爹。施夫人倒是乐于看戏,毕竟,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过孩子吃瘪了,想必那场面很是热闹。
“你嫌我老了么……”靖恪侯幽幽说道。
刚刚儿子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他夫人又这么说。难不成他真的老了吗?
施夫人懒得再理会他。
她推了他一把,使唤道:“把你弄坏的东西换下去。”
靖恪侯闷闷地应了句:“遵命,夫人。”
*
施宸自然是不知道父母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听着下人们传来的消息,母亲回来后便与父亲回了主院,并且将候在一旁的下人都遣退走了,只剩下他们二人在屋内,不知在商量着什么。
之后,他的父亲黑着脸色走了出来,让人将里边的梨花木摆设换了。
施宸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尽管不明白母亲他们究竟谈论了些什么,但是结局总归是往好的方向去了,不是么?
他转头,看着一旁与圆圆玩闹着的席昕。
少年的脸上洋溢着天真阳光的笑容,清澈的眸色不见任何一丝的阴霾。
真好……
席昕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
真是太好了。
施宸的目光灼热,饶是在一边的席昕迟钝,也注意到了停留在自己身上那专注灼热的视线。
他抱着小猫,偏头向施宸看来。
眸子干净如水,整个人显得柔和极了。
他笑了笑,眼睛微弯,直接问施宸:“看我干嘛。”
席昕挑眉看着他,眸色灵动。
低低的笑声从嘴边传出,施宸坐直了身子看他,认真地回话:“看你长得好看。”
席昕朝他眨了眨眼睛,尔后他低下头,用手握住小猫的爪子,笑了笑:“油嘴滑舌。”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眼睛也是注视着怀里的圆圆,只是那句话一出来,施宸便知道,席昕肯定是说的自己。
他起身,走过来,倒是第一次反驳了席昕的话。
“才不是,我说的可是实话。”他弯腰,与席昕对视着,认真地笑道,“席昕长得最最最好看了。”
施宸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低头看着他笑,“在我眼里,任何人都不及你十分之一。”
席昕微微抬起头,琥珀色般的眸子望着他,他忽而伸手,软软地在施宸脸上捏了一把。
施宸愣了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看见席昕嫌弃一般地收回手。
他小声嘀咕道:“一点不好玩……怎么你还总是喜欢揉人脸。”
明明二公子的脸,摸上去一点都不软。
施宸忍不住笑出声,他抱着席昕,胸腔轻轻地颤动着。
“我哪里有碰过别人,明明只摸过你的脸啊。”他解释道。
席昕低眸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喵。”圆圆不满他们对于自己的无视,爪子挠了施宸一下,但因为指甲已经被剪短了,此时的小爪子毫无杀伤力,等同于给施宸挠痒了。
尽管如此,施宸还是皱着眉,将它从席昕怀里拎了起来。
“老实点。”他又重复了方才对于圆圆的警告。
席昕看过去,发现小猫正可怜兮兮地缩在地上,却又迫于施宸的“淫威”,完全不敢靠过来。
它那锋利的指甲没有了,圆圆很没有安全感,觉得自己更加抢不过施宸了。
它难过地望着光秃秃的爪子,哀怨地朝施宸看了一眼。
施宸完全无视了它的目光,正低头与席昕说着笑,他对着身后摆了摆手,另有人明白了他的意思,识相地将圆圆接走了。
“它应该饿了,让下人们给它喂东西吃。”施宸解释。
这会儿正好是到了小猫的饭点,席昕也没有多想,微微点头。
“你饿了吗?要不要让人摆膳?”施宸看了眼天色,问他。
席昕说:“我还不饿,刚刚吃了块红豆糕……”
随后,他对着施宸一笑,将袖子里藏着的一颗糖塞到他手上。
席昕轻声道:“唔,还吃了几颗糖,这个我吃不下了,给你。”
糖果被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此时摸上去已经有些发软。
施宸接着,忽然伸手将糖果分成了两半,将另一半喂到席昕嘴里。
“我们一人一半,这样就不怕吃不下了。”他看席昕方才的小眼神,分明就很想吃糖,只不过因为吃的零嘴太多了,以至于有些吃不下。
果然,席昕含着嘴边的糖,满足地眯起眼睛。
脸颊也鼓鼓的,像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