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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呜呜”的抗议,到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肩背,再次被吻得卸下了防备。
在两人都快窒息的时候,白古将他轻轻放开了。他垂眸看向怀里人雾蒙蒙的大眼睛,微微一笑。
“我没啰嗦,我什么话都没说。”
“……”安进始终处于迷蒙的状态,被白古扶到床边,躺下,盖好被子,然后响起轻轻的关门声,和远去的脚步声。
屋内只剩他一人,他捂住狂跳不已的胸口,感觉全身血液都是沸腾的,怎么也静不下来。他不太确定,但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一个答案。
“白骨精……喜欢我?”
白古拽着丝帕走回家,一路将它细细打量,这鸭子真丑……
这神秘的礼物像个定时/炸弹,总让他不安。唯一的办法就是……
经过田地时,瞄见了立在其中的稻草人。白古二话不说,给揣在了稻草人的衣兜里。
“便宜你了。”他拍拍稻草人的头,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案子没有进展,林大鹏也好几天没出赌坊,想跟踪都没戏。正一筹莫展之时,白古却提出了一个思路。
他建议把书生谢玉华的老婆失踪事件一并调查,或许其中会有什么联系。
听到这个提议,安进震惊地朝他看去,白古的意思是,连环杀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白某隐约觉得她们几人之间有着什么联系。”白古不太确定,但他的直觉往往出奇的准。
安进派捕头去调查过后,果然有了发现。
“大人,你说奇不奇怪,这谢书华一个穷书生,他老婆竟然也很爱打扮。”赵庆正吐槽着,安进忽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他止住了捕头的絮叨,总结道:“这三个女人竟然都爱打扮,会不会太巧了!”
“大人,林大鹏的老婆虽然爱打扮,但她是自个跑的,跟别的男人跑了。”师爷翻了翻之前的记录,质疑道。
“因爱生恨,祸及他人……”安进淡淡说出八个字。
“赌坊老板曾经说过,林大鹏不止一次身无分文消失后,又满载而归,这说明什么?”安进看向两名下属,后者还张着嘴,皱着眉,一副茫然的样子。
“说明劫杀不止发生一次。”他眯起了眼睛,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我们假设谢书华和赵大宝的老婆都是他杀的,为什么他杀害的对象都是跟自己老婆一样爱好的人?”
“因为他恨这样的女人!”赵庆举手抢答。
“对,他恨。”安进点了点头,“在他心中,爱打扮就等于风骚,他把这种恨转移到了所有爱打扮的女人身上。
“我甚至可以猜测,他若有机会再见到老婆,也会将她杀了。”
“大人,您说得在理,可是咱没证据啊!”赵庆着急道。
“证据……”分析了那么多,安进又被这最关键的“证据”给绊住了。尸体已变作白骨,财物都化作赌资,哪还找得到证据呢?
“白某有个猜测,或许能找出证据。”白古总是在关键时候救场。
安进怀疑他什么都明明白白,只是把这表现的机会让给自己。
“白大人请讲。”安进客气地微笑,企图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白大人?在场三人均是一愣,脸色各异。冯言莫名其妙,赵庆若有所思,白古不露声色却半晌没开口。
安进说完,有些内疚地低下了头。他从没有想过白古会喜欢自己,现在突然面对这样一份炽热的心意,需要时间缓一缓。
白古眼神暗了暗,终于开嗓说话,声音有些暗哑。
“林大鹏是通过打扮认定她们是行为不端的女人,这么说来,她们一定打扮得很花哨。”
“对对,赵大宝还说过,他老婆失踪的时候带了一个五颜六色的蝴蝶钗子。”赵庆回忆起来。
“蝴蝶钗子这种首饰,值钱吗?”白古问道。
“不知道……”师爷老实作答,毕竟他是个没有老婆的人。
“不值钱,小摊上到处都是,上面缀的都是琉璃珠子,好看是好看,但卖不出价。”赵庆倒是很懂,想来玉翠也买过。
“不值钱的东西,想来也没人要,他会放哪呢?”白古眼皮一抬,问到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扔了呗!难道放家里吗,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人赃并获?”赵庆想当然地答道。
“不对。”白古微微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作者有话要说: 丝帕:我还有戏!
☆、大人的妙计
白古环视几人,最终把目光定在了安进脸上,旋即又快速收回。
他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安进并没有注意白古的表情,因为他突然懂了,白古说的证据在哪。他接过话头,分析道。
“林大鹏并不是一个心智健全的人,他已经被恨吞噬,他是一个连环杀手。一个连环杀手,杀人后会把战利品扔掉吗?”
这话既像问别人,又像问自己。
“不,他不会,至少要留下一两样细细观赏,或许还会放在枕边,伴他入眠。”
他想起了周定兴,连环杀手是不会胆怯害怕的,对他们来说,满足自身的欲望比什么都重要。
几人正说得热闹,小侍卫忽然来报:“大人,林大鹏已经出了赌坊,此刻正回家呢!”
糟糕,他们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再想去搜他的家,只怕不容易了。
他们猜得没错,林大鹏果然好几天都没出家门,显然是钱花完了,躺在家里养精蓄锐。
侍卫们本想趁他出门觅食去搜,可惜他似乎铁了心不愿挪窝,只偶尔在家附近的田里偷点菜,就立马折返了。
安进急也没办法,只得每日在书房里唉声叹气。
师爷冯言刚进书法,就被这浓浓的抑郁气氛包围了,大人今日怎么似乎特别多愁善感呢,以前也有麻烦案子,没见他这么愁啊……
安进递来一个眼神,有话快说,没事就别打扰本大人练字了。
“大人,刚刚上头派人来通知,过半月朝廷会派一名案情监察员过来,您要不要准备准备?”师爷凑近禀报。
“案情监察员?这是什么东西?”安进直觉这不是个好消息。
冯言捂嘴偷笑了一下,然后收了收脸上的玩笑,一本正经地劝道:“大人,可不能乱说,人家是朝廷官员,别东西东西的,得罪人。”
“放心,我知道。”安进挤出一个笑,感谢他的善意提醒,接着问道:“案情监察员什么级别?干嘛的?”
师爷对朝廷里的事一向如数家珍,非常了解,谁知今儿个也愣了神。
“大人,不瞒您说,这个职位小的还从来没听过呢。”他皱着眉头,左思右想,不确定地说:“咱安宁国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个头衔啊……”
“你确定?”安进顿觉大事不妙,怎么偏偏就派来我这儿呢?莫非朝廷对我工作不满意?
这不就是中央派来的暗访组吗?得罪不起,得罪不起啊。
他寻思朝廷派人来,想必是监督他办案,时间不会呆得太长。若足够幸运的话,刚巧没发生命案,自己再好吃好喝地一招待,兴许啥事没有,还能升个官呢。
“这事儿别传出去,就我们俩知道,我还得想想对策。”安进吩咐道。
他这么说是有自己的顾虑,一个县管得再好,他安进再清廉,难保县里没有冤情。这暗访组的事要是被太多人知道了,拦轿喊冤可是要破坏印象的。
“糟了,林大鹏的事儿还没处理完呢……”
林大鹏的案子按他们的猜测,十有八九也是个连环杀人案,这种影响恶劣的大案不正好说明县里治安环境不好吗?
若再拖下去,暗访组来了,你人还没抓着,那不是更加坏事儿了。
“师爷,林大鹏的事儿,咱得想个招儿了,不能拖了。”安进下了决心,脸上一片严峻。
“大人,您忘了白仵作说的,不能冲动,不能打草惊蛇。”
安进一个眼刀射过去,冯言赶紧闭了嘴,但也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怎么大人反应这么大呢。
安进忿忿不平。白古这个暴君,不但对他安进上下其手,居然还控制了衙门的政权,几个下属唯他马首是瞻。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居然用那种看小孩子的眼光看自己,说什么林大鹏很危险,搞的好像他安进就一定会出事儿似的,太瞧不起人了!
“不要告诉他,等本大人把人抓回来,证据到手,再通知他来庆功。”安进微微一笑,站起来拍了拍师爷的肩膀。
白骨精,本大人也想让你另眼相看一回。
师爷一下揣着好几个秘密,愁眉苦脸地出了门,哎哟,大人这行不行啊,可别真出事儿了。
他记得赵庆偷偷摸摸跟自己提过,得罪大人就是得罪白仵作。这么想来,还是保守秘密吧。
……
白古在铜镜前,正了正衣裳,将头发稍微束了束,便出门往衙门走去。
这两日除了吃饭的时候,他都没见到安进,总觉得对方似乎有心事,眼神躲闪,日日把自己关在书房。
昨日他竟然还看到安进悄悄在跟两个下属咬耳朵,自己一走近,他立马就警惕地噤了声。
莫不是,他讨厌我吧……白古这么想着,面上不显,心里却沉了一沉。
他记得以前的自己喜欢安安静静的,唯恐身边有人咋咋呼呼,大喊大叫。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有些喜欢某人在耳边絮絮叨叨了,骤然静下来,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他是个对自己心思很敏感的人,从发现变化的那天起,便夜夜扪心自问。直到那次跟踪,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早就被某人塞满了。
现在他又抵不住内心的煎熬,决定去看看某人在做什么,哪怕被赶出来,也想说上那么两句话。
正思索着,却见赵庆和冯言两人站在衙门的茅房外头,不知在干嘛。
白古悄然走了过去,打量了他们两眼,才出声询问:“大人呢?”
两人原是背对着的,此刻被身后突然传来的低沉男声吓得蹦了起来。一转头,见是他,不但没松下来,反倒更加紧张了。
不止是紧张,白古狐疑地看向两人的眼睛,还有一丝害怕在里头。
怎么回事?他脸上冷了下来,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大人呢?”白古再次问道,语气越发凝重,音量虽不大,却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大…大人在书房……”赵庆与冯言对视一眼,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回答道。
“我去看看。”白古提步就往前走,这话他不信,事情有些不对劲。
“白仵作,大人睡了,他说不准打扰!”两人同时拦住了他的去路,语气像是豁出去了,腿却在打颤。
“……”白古面上乌云密布,周遭的气氛也冷到了极点。他无声地凝视着面前两人,眼里暗潮翻滚,十分可怖。
师爷首先缴械投降,捕头也顺势弃暗投明。两人把白古拉到离茅房稍远一点的地方,低声开始交待犯罪事实。
白古将他们的手轻轻弹开,表情稍微好了些。
“白仵作,不是咱们不告诉你,是大人交待不能说。”冯言瞟了眼茅房方向,才继续说道,“大人把林大鹏骗来了衙门,此刻自己正偷摸在他家里搜证据呢。”
捕头也连连点头,劝慰道:“白仵作放心,大人这招想了两天,保证万无一失。”
白古闻言,心下无奈,他知道安进急于结案,但没想到他竟然还瞒着自己偷偷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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