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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少卿低头看看,发现这个“悬崖”不过是一个泥坡,三人多高,摔下去死不了,但少不了啃一嘴泥。他心中一松,笑着抬起头对拽着他的人说:
“谢谢啊!”
“又是你?!”
“是啊是啊,”司少卿看着那张抽搐的面瘫脸感觉特别爽:“从昨晚到现在,辛苦你跑了这么多趟……”
明瑜简直要气炸了肺,凌晨出发的人马他跟了一趟,晌午的马车又跟了一趟,就算他心思敏锐,及时发现凌晨的人马为幌子,再凭借强悍的武力赶回客栈跟上晌午的马车,并用计劫走,最后到手的依然是这个女扮男装的丹霞派小弟子,春春公主的汗毛都没碰到。
明瑜低头看着那张被马车颠得红扑扑的脸,未做修饰扮成女装却也不违和,被大煞手捉住了还笑得那么喜气洋洋——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啊,他竟晃了晃神。然而被戏弄的耻辱感还是涌上心头,明瑜手一松,就想把这个丹霞派小弟子甩下去,对方却快一步反应,身子一挣,双臂紧紧缠抱住他的半条胳膊:
“哎呀,别啊别放手,拉我上去嘛!”
软糯的语气,竟让明瑜冒出了一头冷汗——因为他几乎本能地要听从了!他稳了稳心神,寒声说:“拉你上来,不怕我杀了你?!”
“哎呀,打打杀杀不健康,你杀了我,也没什么好处。”
“拉你上来,也没什么好处。”
“哎,你拉我上来,我告诉你,老严是谁!”
明瑜紧盯着司少卿笑眯眯的眼睛,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这个人吃得死死的;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九霄堂首座,被丹霞派的无名小弟子牵着鼻子走……这感觉,实在叫人恐慌。
明瑜微运真气,轻巧地解除了司少卿的缠抱;“哎呀”一声,司少卿摔落在坡底,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嘴泥。
司少卿撅着嘴站起身来,一边呸呸呸地吐唾沫,拍打身上的泥污,一边恨恨地瞪了明瑜一眼,心道:等我回去,这些账都得算在老严身上!拍着拍着,他脸一白,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明瑜忽然自坡顶掠下,提着司少卿的衣领,如提拎小鸡一般,飞身拎回坡顶。放下司少卿,伸手捏开他的嘴,扔进一颗药丸,又用极快的手法在他背后运功。
“什么啊?这么臭!”司少卿嘴里嚷嚷,其实他就是贪图嘴上痛快,药丸加精纯的真气,暖暖地化开在他脏腑里,倒是舒服得很。
“□□。”明瑜面无表情:“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叫你肝肠寸断!”
司少卿回头看看他,低头闷声说:“你不认得我,已然叫我肝肠寸断。”
第13章 一骑红尘
一声凄厉的啾鸣,不远处的半空中,炸起一朵炫目的火花——
“朱雀令?”春春公主又出了什么事?司少卿推开明瑜站起来,跌跌撞撞朝唯一的马匹走去。
骑上马,扯缰待发,身后突然一紧,明瑜居然也跃上了马背,紧紧地贴着他。
“喂!”司少卿有些心虚:“我朋友有事,借你的马一用,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
“你以为我不认得朱雀令?”明瑜冷冷地说:“要么就一起去,要么就滚下我的马。”
好吧,看在你没有第一时间把我扯下马的份上,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司少卿心道,乖乖窝在明瑜的怀里,策马飞奔。
“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药,好难受。”没骑行多远,司少卿的脸又白起来。
“你中了我玄铁手的毒,不要妄自运功抵抗。”明瑜嘴里警告着,心里却在奇怪:明明是解药,为何服用后难受?除非他正处于破关之际?那么这有催化内息作用的解药加上我运入的真气,倒是有助力之效。想着想着,手臂虚虚环住了身前的人,掌心置于他胸口的紫宫穴,缓缓递入一股真气。
司少卿正难受得东倒西歪,被明瑜一扶,坐直了不说,胸口的烦闷也减轻不少。他自然明白,是明瑜在助他;身后胸膛坚实,心头暖意笼罩,司少卿不由得侧头看了看身后人,鼻子一酸,唤了声:“老严……”
明瑜沉默着,并不回应。心说,他方才说的那些荒唐话,叫我如何相信,什么前世今生,什么相同的名字,明明就叫陆渐行嘛,比什么鬼司少卿好听多了……可是,就这个狡诈荒唐的陆渐行,却有股子与旁人不同的味道,莫名其妙地,就是对他下不了狠手……不但下不了狠手,竟还见不得他落难,处处施以援手……摔!
司少卿心里知道,他不是老严,老严在演唱会的现场,没有和他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里有“陆渐行”,就会有“明瑜”,可是的可是,他们居然互不相识,甫一照面甚至还是以命相搏的仇敌——这不科学!他顿时醒悟,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使命,恐怕是成就“陆渐行”和明瑜之间的缘分,让“陆渐行”和明瑜成为挚交好友、过命兄弟,就像他们在来世一样。
突然,明瑜勒住了缰绳,马匹缓行下来,踢踢哒哒地穿过密林,向一处发出锐利人声的方向走去。
走得近了,听出来是个女子在厉声叫骂:
“南岭老儿,你个朝秦暮楚的负心汉,我不过出走数年,你女儿都长这么大了!”说话的女人两鬓斑白,一脸横肉,声若洪钟,听起来内力之雄厚甚至在南岭掌门之上。女人手中捏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讥诮地说:“南岭老儿,你养女儿的本事可比不过养贱人。小姑娘,你长的这么失败,日后不过又多一个伤心人罢了!与其尝尽人世凉薄,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上天堂。”
“啊呸!你才长得失败,我是故意妆成这样的,有本事你放了我,我换个肤、磨个皮,美白死你!”丫鬟模样的小姑娘破口大骂,除了司少卿,在场的人都没听懂换肤、磨皮、美白是怎么个意思。
没办法,小姑娘其实是春春公主,扮成丫鬟模样“伺候”假公主司少卿本来就让她不爽,虽然司少卿的馊主意让她躲过了“地煞玄铁手”,可这个南岭掌门的老相好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好好豢养在家,放出来四处作妖?!还笑话她长的失败?!天生招惹黑暗势力就算了,怎么还招惹醋坛子?她气得口不择言,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
骂人的意思,中年女子还是听得懂的。她喉中发出愤怒的低吼,捏紧了春春公主的咽喉。
“阿渺,使不得,她不是我的女儿,她、她是公主殿下啊!”一副随从打扮的南岭掌门坐在地上,似是被点了穴道;旁边坐着同样随从模样的铁统领,也是动弹不得。
“明瑜,快救春春公主啊!”司少卿依旧坐在马上,知道自己武功不济,而且体内的真气处在一个奇怪的状态,似乎不宜妄动,所以只能求身后的人。
明瑜瞟了司少卿一眼,心道:昨晚让公主殿下睡柴房,今天让公主殿下扮丫鬟……实在是匪夷所思,算你狠!春春公主嘛,师尊的命令是活捉,万不得已灭口也成。昨晚到现在,我被这个丹霞派小弟子耍得团团转,春春公主的衣角都没碰着;这下倒好,省事了,而且,还可以看看这个这个丹霞派小弟子的热闹。
“我?我本来就是要春春公主的命,何必要救?!”明瑜冷冰冰地说,手臂同时紧了紧,好像防着司少卿飞身出去:“你别乱运功啊,小心爆体而亡。”
司少卿叹了口气,突然尖声大叫:“爹!女儿来救你啦!”
石破天惊。
司少卿假扮公主,一身女装,除了浑身带泥,那模样,确是担得起“女儿”二字,还是个“娇俏”的女儿呢。岂料,司少卿下一句更惊人:
“爹,你莫慌,我的夫婿也来了,他是九霄堂首座明瑜!”
九霄堂首座的名头,足以震住江湖上大部分的人。被唤作阿渺的女人松开手中的“丫鬟”,眯着眼睛朝同骑一马的“女儿”和“夫婿”观望。
“你、你胡说些什么?!”明瑜终于无法保持冰山淡定了。
“对不起了,救人要紧。”司少卿歉意地笑了笑,趁明瑜失神松开臂膀,腾空而出。
第14章 珠联璧合
那边厢,阿渺也出手迎击。几声武器相交的声音,两人掠出战圈,分别站住了身形。
“往生剑?幻天剑法?”阿渺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表情无比地震惊:“你真是南岭老儿的女儿?”
司少卿明白碰上了本门前辈,拱手一揖说:“前辈,还请放了我师父。”
“南岭老儿很是疼你啊!让我来试试你的招吧!你若赢了我,自是放了你师父。”
“还望前辈手下留情!”司少卿虚虚挽了个剑花,提足真气,把身形运转到最快。
糟糕,他不顾一切要赢,破关之际真气狂躁,恐有危险!明瑜紧盯着司少卿,在马上坐立不安,全然忘记了捉拿春春公主的任务。
“端得一手好剑法!只可惜内功太弱。”阿渺近身格住司少卿的往生剑,朗声说道:“我丹霞派近百年来,未出过似你这般后生的幻天剑高手,死了确实可惜,还不让你夫婿出手助你?九霄堂首座,我期待得很。”
阿渺自在说话,内力仍源源不绝地压向司少卿。司少卿气血翻涌,内息大乱,话都快说不出了,犹自嘴硬:
“派内之事,无需……咳咳……无需他人相助!”
“哈哈哈,好,有骨气!”阿渺当下手掌一翻,按上司少卿胸口:“咦?你是个小子?!你胆敢骗我!”
阿渺发觉上当,一怒之下杀心顿起,这一掌的劲力已加到七成,足以要了司少卿的命。
司少卿被这一掌逼得倒退数步,只感觉通体的经络如火燎一般,心中直呼:休矣休矣!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精纯的真气突然从后心注入,海浪一般浑厚而温和,灭火似的洗掉了经络上火燎般的痛感,令他稳稳地抵住了阿渺的攻击。
“嗯?果然不同凡响!哈哈。”阿渺看着出现在司少卿身后的明瑜,明白是他出手,那么,此时的对手就不是司少卿了,而是明瑜。她将掌上的功力提升到九层,通过司少卿这个中介,与明瑜相抗。
明瑜毫不示弱,源源内力,排山倒海般输出。
……司少卿可就悲剧了。两大高手拿我当沙袋比拼内力?!他心中的哀怨还来不及化成眼角的一滴泪,神志已被肉体上的痛楚撕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渐行!”委顿在地的南岭掌门,目睹这场惊心动魄的比拼,好像明白了什么:“大椎穴,猛击他大椎穴!”
明瑜毫不迟疑,一个神龙摆尾,身子腾空而起,右手掌心不离司少卿后背,左手却自半空中劈向司少卿的大椎穴。
司少卿但觉眼前一亮,头顶一片空明,体内的磅礴的真气从大椎穴处向头顶冲出,又汇入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回路;体内滞胀爆体的痛楚消失,被一种清明、充盈、有力的感觉所取代;他双臂一振,真气涌出,竟将阿渺震出丈余之外。
司少卿站直身子,抹了抹嘴角的血,望着自己的手掌发愣。
“渐行,恭喜你,你已晋入五品。”南岭掌门感叹道:“我丹霞派武功,四晋五为一关。如无高手从旁相助,晋级时异常凶险困难。渐行,你机缘甚好,进境如此之快,为师也始料不及,不然断不会置你于如此危险境地。今日幸得九霄堂明首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