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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一边骂:欠人艹的贱东西我让你生不如死,不要脸的东西。
瞬间鲜血直流。
宇长缨痛得拼命挣扎,可踹也踹不动迟衡的力气,他凄声喊道:迟衡,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恨,我恨那么多机会都没杀死你,我为什么要心软,我早可以让你死一千遍一万遍!你现在就杀了我,你要是个男人就把我杀了!
迟衡一脚踹过去,宇长缨一声惨叫,在地上滚了两下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宇长缨吐了一口血。
迟衡已经被怒火烧得神智全无,只想着怎么把这个弄死,他上前使劲掰开宇长缨的腿,宇长缨挣了两下,迟衡用脚一跺,咔擦一声,伴着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宇长缨的腿骨断了。
迟衡抓起地上的长鞭继续往宇长缨那里塞。
宇长缨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忽然,砰的一声。
一个重重的拳头落在了他的背上,迟衡猝不及防一下子栽在地上,没等回过神来,来人的拳头像暴雨一样狠狠揍了下来,连揍带踹,连踹带骂:迟衡,你疯了,你醒醒,你还是人不是人!
拳头和腿脚都力道很足,一踹踹到迟衡的心窝里。
迟衡忽然收了手,任他拳打脚踢。
石韦冲着迟衡的胸口、手臂、腿骨狠狠揍了数十拳,一腿将他撂倒在地,骑在他腰上冲着胸口又是十几拳,打到最后一拳过去,击在迟衡的鼻子上,鲜血直迸。石韦捏紧了拳头没有继续挥下去,喘着粗气,咬紧的嘴唇流出血来。
迟衡闭眼睛躺在地上。
石韦一下子将迟衡拽起掼到床上,砰的一声巨响。石韦又脱了衣服扔在宇长缨身上,冲着门口大喊:都死绝了吗?来两个活人!
狱吏战战兢兢来了。
石韦指着地上的宇长缨:赶紧收拾了,你们一个一个都是死的吗?
狱吏们看了看迟衡,躺在床上,鼻血污了一床,白着脸闭着眼,不知道怎么了。浑身一抖,赶紧低着头把不知是死还是活的宇长缨弄出去救了。
迟衡睁开眼。
眼睛干涩,鼻子巨疼,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比起曾宠爱的人的背叛、把自己狠狠践踏进泥里的痛苦,这又算什么?他在折磨宇长缨,他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石韦坐在床沿,喘气渐渐平息。
逼仄的牢笼里静默无声,迟衡不想问石韦为什么忽然回来,迟衡也不想起来。
石韦豁然起身,迟衡一跃而起将把狠狠抱住了。石韦一拳头过去击在他的脸上,鼻血和唾沫飞溅,迟衡却没有松手,而是更紧地拥抱着,发出痛苦的呜咽的声音,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韦任他抱着抱了很久。
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时,迟衡慢慢放开手,失魂落魄:我对他那么好,那么好,有什么用!我不想这么对他,他逼着我这么对他!
石韦睁开眼睛冷峻地说:郑奕来了使者,拿纪副使交换宇长缨。
许久,迟衡说:这样,最好。
那么,我来安排。
迟衡全身力气都被抽完了一样,这个消息太突然,反而无法欣喜若狂:我怎么那么傻,把纪副使留在了那里,我只是想,想抓回宇长缨替他报仇。季弦,我是不是很好骗?一个一个来骗我骗完后就走!
石韦沉默着。
九月末,寒水潇潇。
两军对垒,石韦执马靠近囚车,囚车里宇长缨一身素衣,目视前方,嘴角含着笑容——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石韦忍不住看了一眼迟衡,迟衡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前方,没有冲这边看一眼。
陌路,如此的快。石韦问宇长缨:还有什么要说的?
谢石将军救我一命。
石韦沉下脸:你若不背叛他,他怎么可能会那样对你?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听我解释一句!宇长缨抬起头,牙齿间丝丝冷意,我原本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悔!不,我后悔!
石韦恨不能鞭上一鞭子:你说什么?
我后悔有一千个杀他的机会,却没舍得下手,今天受这种侮辱活该是我当时心慈手软的报应!宇长缨浑身发颤眼眶欲裂,我有多少次可以杀他,我有多少次没舍下心……咳咳咳咳咳……
宇长缨肩膀不停耸动,咳出几口血。
九月寒风萧瑟,两辆囚车在交错的瞬间纪策和宇长缨对视了一眼。
车轮匆匆。
碾转了无数想说而说不出的话,宇长缨再没有回头。前方,一个身着黑色长裳的人在郑奕军最前方,冲他伸出了手。
迟衡策马奔前挥起大刀,哐当一声,囚笼化作片片木头。
迟衡飞身下马将纪策紧紧抱住,纪策的嘴唇泛白,微笑一如既往,眉间一点痛苦:咳,轻一点,肋骨,疼。
他十分虚弱,箭伤没有痊愈。
每一箭都差了一点点儿让他逃过着一劫,他只是很虚弱。迟衡跑到寺庙里给他求了一个平安符挂在胸口。因为受伤了,安错又不能给他大补,只能静养着,等着自然痊愈。看着纪策一点一点活过来、双颊变得润泽、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
迟衡将火炉添得旺,整个房间烧得暖融融的。
床上,纪策静静地睡着,从回来一日起,他就一直是这样的,每天睡得很多总睡不够的样子,伤口包扎得很好,也慢慢痊愈,但就是非常虚弱。
温润如玉,静睡的纪策如暖玉。
入夜了,四下静寂,迟衡钻进被子握住了纪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亲,眼角止不住的酸楚,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喃喃地唤着纪副使三个字。
听见声响,纪策缓缓睁开眼,微笑了一下,头微微一偏靠在迟衡的手臂上。
迟衡将纪策拥入怀中。
迟衡怀中暖融融的,纪策蹭了蹭:别总愁眉,我又没死。而后合上眼睛,就着依偎的姿势就睡着了。
病去如抽丝,好在年轻。
安错对治伤轻车熟路,上好的药,各种奇药都用上了,所以纪策的伤口痊愈得很快。能下床了,迟衡就不再腻在他身边了,也不再抱着他睡。纪策有些寂寞,起来四处走动。
迟衡将他扶到院中:纪副使,好好歇着,以后有你走的。
纪策但笑,一手撑着案面,目光极温柔,如秋日下那潋滟的波光,荡漾了许久,吐出一句话:那天宫平和你向我跑过来,我真高兴,怎么发现的?
前两句很温情,后一句就太理智了。
迟衡笑着说:纪副使做每一件事都是深思熟虑的,而且环环相扣,从你做过的事就能找出脉络。猜到你顺出来的结果不是最厉害的,纪副使能一件一件顺藤摸瓜,才是厉害。
……高帽子少来。
那些事纠结到最后的结果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其实,纪副使,你为什么要去梅花岭冒险呢,完全可以告诉我,我又不是不通情理。
纪策泛起薄笑:我去梅花岭,是为了验证这个猜测而已,我不敢相信。
可你冒了太大的险。
我本是胸有成竹,可惜你的那个人也的确厉害,竟然随机应变到了梅岭也能抢在我的前头,在一两日内就与郑奕军联合部署了攻击计划——我低估他的能力,平心而论,我真的没想到他的出手会这么强悍,而且竟然识破了我的部署,把颜翦的援兵挡了一挡。纪策无奈地一笑,虽然我早就和颜翦设下陷阱,还是被他打得不堪一击,那天如果不是你领着精兵过来,乌丽道必然失守,而我当时,也被他逼到了绝处。
虽然颜翦只迟到了一会儿,但那是致命的。
迟衡目光变得阴郁,声音僵冷:我虽然也猜到有军中奸细,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他。纪副使,我其实早该想到,能洞察我们每个人弱点的人,必然是朝夕相处的。
就是在泞州的那一段时间,宇长缨处理的许多事务都让纪策日后很难撼动,纪策才开始怀疑个中奥妙。
纪策道:既往不咎,当下最要紧的是拔出所有他放在泞州的人。
。
253二五三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迟衡无数次懊悔自责;郑奕在自己身边埋了这么久的毒针;而自己毫无知觉——知道结果;所有的前因都显得那么后知后觉,千丝万缕全部纠在一起又如何,终究还在慢一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险些又落入万劫不复之中。
当纪策一天一天好了起来这种悔恨才渐渐消淡;迟衡打量着光华重返的纪策笑眯眯地说:“纪副使,能骑马了?季弦,启程,去曙州城;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安州没什么好守的,待明天开春积蓄力气再打。”
春风满面,神采奕奕。
石韦悄然和纪策说:“宇长缨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纪策微笑:“不然要他怎么办;再要死要活一次把人抢回来?或者再来一次激想不开?有人璞玉如初,有人百炼成钢,你要是他,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也会成硬铁板一块。不过,也许只是表面而已,憋到内伤还硬撑也难说。”
是啊,百炼成钢。
有将领拿来几坛柳儿果酒,说难得有迟衡喜欢的东西。迟衡举杯饮了一口,辣到心里头去,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将柳儿果酒浇在了一个人的伤口处,令他痛得撕心裂肺。
若说折磨,迟衡折磨不比他少。
直到纪策回来,迟衡才能冷静地问询调查那些旧事。从狱吏的案卷中,他得知了宇长缨和郑奕本是旧相识,彼时郑奕还是无名小子,也还不叫郑奕,在安州呆过短暂的时间。郑奕大宇长缨八岁,据说他曾教宇长缨习字、手把手教他射箭,宇长缨是如何以仰慕的目光望着正当年少郑奕,迟衡已不得而知。
这就是各为其主而已。
宇长缨的背叛,就像一场大火,灼伤了迟衡的肌肤,迟衡需要耗费一些时日去疗伤。纪策说得对,他已百炼成钢,大火融化钢铁的形状,但冷却后,只是更硬的一块钢铁,淬炼成更利的一把刀或者一柄剑。
宇长缨遗留下的那些“钉子”更棘手,迟衡开始物色各种人选。
其中一人名周阶,为人刚正清白,生性冷酷,是名符其实的一名酷吏,原为泞州的一名典史。泞州知州举荐他时特地说明该人性格冷血,手段残冷,但能力卓著。迟衡与周阶面谈一次,果然如描述那样,是很难得见到的锋利人物。迟衡思索之后,将他任命为通判,专门负责拔除奸细一事。
却说周阶不负迟衡的期望,目光如炬,闪电般的数个举措,当真拔出多个祸害,不止军务和地方官员,连市井之地也都有。每每翻阅案卷,迟衡都冷汗浃背,他没有想到宇长缨的手伸得如此之长之深,难怪纪策每次触及泞州的事,动都动不了。
也难怪迟衡石韦无论怎么部署,出奇战出奇兵都没有,安州一直是僵持的,而且时不时就失守了。
有宇长缨在,能维持住和安州僵持已是艰辛。
倘若当时不是石韦死守边界,或者纪策没有从夷州回来,或者迟衡再给他放一些权力,简直难以想象后来会成为什么样子。他就是搁在枕头上的一把刀,随时都能将乾元军断送了,如此一想,怎么能不汗流浃背?
迟衡选拔了如周阶等多人为吏,肃清了各州各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