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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生气了。”伏鸳鸯喜逐颜开,笑道:“自然不生气!”伏鸳鸯得了禁卫令,便也将曹姜的事先放一旁。其实他也知道把事情闹大了他自己也没脸,不如要到了好处就闭嘴好过。
傅幽人看着皇帝重回了伏鸳鸯掌心,也是十分忧虑。那伏鸳鸯靠着皇帝又重新弄权起来,又再骄横嚣张起来了,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算计和谨慎,更加难缠。借此伏家也有了起死回生的兆头。柳祁也不再猛踩伏家,退步抽身、隔岸观火,皇太后家的兵部尚书就闹出这样的丑闻,她也腾不出手来搞伏家了。
柳祁和傅幽人都不打算送男宠进宫了,没料到伏家倒是又送了一个进来。伏家大概对上次伏鸳鸯倒台连伏圣后都被连累死了的事情心有余悸,觉得把所有宝压在伏鸳鸯这个青春期性格不稳定的少年身上不靠谱。这伏家出美人,又送了个帅小伙进来。傅幽人本以为伏鸳鸯会大怒,却不曾想伏鸳鸯坦然接受了,还帮忙把帅小伙送上龙床。傅幽人只道:“到底伏鸳鸯是不同以往了。”
伏鸳鸯对皇帝已没了那孩子气的独占欲,反而觉得夜夜侍寝非常累人。真特么是只有瘦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伏鸳鸯觉得找个同一阵线的帮忙分担一下这个体力活也是好的,故将这个帅小伙引到皇帝床上。皇帝一开始也是很震惊,伏鸳鸯倒是说这是伏家送来的人,多少给点面子,试一下再说,不行再退呗。皇帝么,也是个没什么贞操观念的人,见伏鸳鸯都这么说了,不试反而不合适,好像看不起人一样。皇帝便和这帅小伙试了一下,这帅小伙那是练过的,技术比伏鸳鸯高超很多,搞得皇帝也挺愉悦的。然而皇帝还是喜欢伏鸳鸯,其实心里挺别扭的。倒是伏鸳鸯听见皇帝在那儿欲仙欲死,便冷冷地鄙视皇帝,越发地坚定地念叨着伏圣后的教诲:帝皇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从他身上捞到的好处才是真的。
皇帝和帅小伙在春恩殿的内间,伏鸳鸯蹲完墙角就径自回了自己的居所。倒是傅幽人兢兢业业地在春恩殿待着。傅幽人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就是在春恩殿这里待着养病,给了花姬一个上位的契机。若非如此,花姬大概还是个不识人事的浇花宫女,静静等待年满出宫,回乡下嫁人,老老实实地过一辈子。
那帅小伙却很不安分,还带了个女人进宫,打算跟皇帝男女混合双打。皇帝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也是有些吃惊。伏鸳鸯得知后愤然处死了帅小伙带来的女人。帅小伙吓得屁滚尿流。傅幽人便知道,伏鸳鸯也是门儿清,皇帝玩男人可以,但播种却是万万不可。皇帝听说那女的被杀了,也很心惊,又跟伏鸳鸯说:“我也没跟她怎么样呢。你再不喜欢,撵走就是了,何至于伤人性命?”伏鸳鸯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借题发挥,又大吵大闹起来。皇帝忙屏退左右,才做小伏低的、作揖道歉,差点儿跪下来叫爸爸了。伏鸳鸯忽而露出伤心不已的模样,只说:“我最近情绪不稳定,其实都是为了那个小孩子。”皇帝闻言,便默默半晌,说道:“小皇子还在日度宫那儿养着呢,应该很好的。”伏鸳鸯却冷笑道:“能有多好?”皇帝又劝了一番好话,二人喁喁细语,说了好久。到了快要快日中了,傅幽人又叩见,问可要传膳。皇帝却道:“先传罢!你也去准备准备,咱们今天要去日度宫。”傅幽人不免问道:“今日又不是什么日子,忽然要去,可是有什么话要和太后说不成?”皇帝正要回答,那伏鸳鸯却道:“你倒很会做主!”那傅幽人便不问了,只默默去传膳。但他觉得这伏鸳鸯来势汹汹的,还是得先给日度宫和径山寺递话,大概伏鸳鸯是要去把孩子抢回来了。
傅幽人的人到了珈蓝居传话,那小才听了却觉得傅幽人太过操心,只说:“伏鸳鸯现在虽然气焰嚣张,但无职无权的,不过是一个佞宠,在皇上面前呼风唤雨的,但到了太后跟前却翻不出什么风浪来。”那伏迦蓝却眉心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却道:“我看伏鸳鸯自复宠而来看着嚣张狂妄,但实际上步步为营,不走一步废棋。如今他大张旗鼓地带着皇帝去日度宫,怕也有什么动作。”却是说话间,阿大也跑了进来,报告说道:“听说龙城卫的人把曹姜抓了!”那伏迦蓝闻言,更觉惊异,说道:“皇帝下旨的么?”阿大却摇头,说道:“没有圣旨。而且么,那龙城卫的人也很奇怪,是悄悄的行事。原是曹姜去了赌坊,他们就从赌坊附近的小路包抄套麻袋抓人。”小才闻言纳罕,只道:“那可奇怪了,你亲眼看见了?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龙禁卫?”阿大忙说道:“我确实是亲眼看见了!”原来阿大无聊放半日假,就去小赌一把,赢了点小钱便打算回来,也是抄的小路。没想到就撞见一堆壮汉围殴一个壮汉。他定睛一看,那被围殴的人正是曹姜!曹姜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围殴他的人都是原来神圣军中的精英、伏忍惟手把手带出来的硬汉。这些个硬汉仗着人多将曹姜打倒,套了麻袋拎走。阿大悄悄儿的跟着,却见那几个硬汉扛着曹姜进了龙城禁卫营,他便推测这些人是禁军的。
伏骄男转念一想,说道:“那柳祁呢?”阿大也是回不过身来来:“柳祁?”伏骄男便道:“曹姜和柳祁也是同气连枝,他出了事,柳祁难道不帮忙?”小才却说道:“话虽如此,但事发突然,又干得这么隐蔽,不是阿大这样恰巧碰见,一时半会的谁又能知道?”阿大又说:“且那禁卫营似乎和以往不同……”小才却道:“那是自然的事,现在禁卫营都姓伏了!”阿大闻言大惊,却道:“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小才却说道:“神圣军虽然解散了,尚有些不死心的余孽有些猫在京城附近,皇太后一刻也没放松,使人盯着。近来伏鸳鸯复宠没多久,这些余孽就改名换姓地悄悄入了禁卫营。仔细查探才知道皇帝已经把禁卫送给伏鸳鸯讨他欢喜了。”阿大也是很惊异,伏骄男却说:“这也是意料中事。”阿大见伏骄男这么镇定,大概是早有对策,便也跟着冷静下来了。然而,伏骄男只觉得这事情颇为蹊跷,盘算了半天,便对阿大说:“你去那禁卫营盯着,小才就去柳祁那儿看看有没什么动静,不过么,现在还是先把流星叫来。”阿大答应了便去叫流星。小才便想道:“流星腿脚快,会武功,人又机警,大概圣宗要给他委托最要紧的事。”
流星也是顷刻而至,到了伏骄男跟前。流星虽然没明白前情提要,却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寻常,便问道:“难道出了什么大事?”那伏骄男却说:“现在也看不出来。只是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流星却说道:“那是,凡事小心总不会错。不知道圣宗叫我来,是要办什么事?”伏骄男现在也拿不准目前的小状况意味着什么,他只能把可能的情况想一想,然后吩咐流星:“你去日度宫,无论傅郎愿不愿意、太后恩不恩准,马上把他给我带回来!”
日度宫那儿倒还风平浪静,太后在花园里设宴。皇帝、伏鸳鸯到了花园时,却见着草木繁荣,蝶舞翩翩,园内不仅坐着太后,边上站着鸾音及几名宫婢,还有流星抱着个娃娃。流星不想自己脚程够快,比傅幽人还早到,便抱着娃娃玩一会儿。皇帝见流星很面生,便说:“你是侍卫么?”那流星便道:“我是径山寺里的俗家弟子。”皇帝点点头,只觉得这男子眉目中自带风流气韵,出家就可惜了。
伏鸳鸯并没留意流星长啥样,只盯着流星怀中的孩儿,又说道:“让我抱抱。”流星有些迟疑地看向太后,太后摇摇头,表示“不可”。太后便说道:“孩子好不容易哄睡了。别吵他。”伏鸳鸯也不欲高声争辩,免得影响孩子的睡眠,便走近了些,探头细看,见那孩子已经长大了不少,是个大胖娃娃了,感慨了一番之后,伏鸳鸯又欲伸手触碰孩儿,那流星便将孩儿挪开,说道:“你是生人,可不能随便摸他。会惊着他的。”伏鸳鸯听见“生人”二字,又是气又是恼的,脸上顿生不悦之色。太后却说道:“怎么都站着说话?坐吧。”
伏鸳鸯缓缓落座,慢慢地将目光移到皇帝脸上,皇帝仍是那副不知世事的单纯模样,且带着温暖的笑容看向伏鸳鸯。伏鸳鸯一时有些心软,可很快,他又硬下心肠,重新告诫自己,又握紧了袖中藏着的那枚锦囊。那是他、花姬和孩子在这场残忍的斗争中活下来的希望。伏鸳鸯本来想带一队羽林前来,可惜皇太后是断不容许的。甚至皇太后不容许任何人带兵刃进日度宫。也是因为皇帝才有资格带两个带刀侍卫入来。这两个侍卫守在园门外,其中一个忽然进来了,在伏鸳鸯耳便低语了两句,伏鸳鸯点了点头。流星却趁机说道:“我此行来是因为圣宗有急事想见傅郎,还请娘娘恩准。”却见皇太后说道:“好。”伏鸳鸯却道:“他走了,谁服侍皇上?”言谈间,便是侍女奉上太后亲酿的樱桃酒。傅幽人却皱起眉说:“是急事?”流星便道:“急得很,圣宗说你必须现在回去!”
伏鸳鸯却说:“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先让皇帝喝完酒再去。”说完,伏鸳鸯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个玉碗,玉是剔透的白,酒是清澈的黄,还有那两颗娇艳欲滴的樱桃,绽放着诱人的芳香。他抖了抖宽大的衣袖,双手将酒碗捧起,那衣袍内的手指其实颤抖不止,以至于酒碗里也是水波荡漾。他却把心一横,媚眼看向皇帝,又将酒喂到皇帝嘴边。那皇帝不疑有他,就着他的手便喝了下去,顺滑的酒酿从喉咙倒入,越发爽快。伏鸳鸯看着痛饮的皇帝却忽然恍惚慌乱起来,昔日皇帝对他的温柔和情义忽然似走马灯一样闪现眼前,伏鸳鸯的眼眸顿时就湿润了,喉咙一阵颤抖,不知该说什么,却也已晚了,皇帝正对伏鸳鸯展颜一笑,但那笑容未及展开,就已凝固在那一瞬间。
傅幽人站在一旁,原来觉得奇怪,却见伏鸳鸯神色不妥,想上前探询时,皇帝却忽然喷出一口黑血,倒在了案几之上,泼翻了淋漓的酒酿,还有几颗樱桃落在皇帝的袖边,更显得那血迹颜色过深,诡异非常。众人也是慌乱不已,皇太后吃了好大一惊,那鸾音也慌忙喊道:“来人呀!有刺客!”
鸾音喊得声嘶力竭,却不想外头的声音更为杂乱,已掩盖了鸾音的嘶吼。不过片刻,花园之外已是杀声四起。这儿仍是花团锦簇,草木芃芃,小溪流映着天上的云,飘逸而灵动。但杀声渐渐喧嚣,树木上的鸟已惊飞四散,溪流映照的云也不再洁白,染上了触目的红。流星默默将孩儿转交到鸾音手里,手中虽然没了负担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后悔来到日度宫之后碍于情面没有立即执行圣宗的命令将幽人带走,又太守规矩,进日度宫之前他已然将佩剑卸下。
皇太后看着伏鸳鸯,伏鸳鸯也看着皇太后,脸上一阵笃定的表情。皇太后心中一震,受惊不小,但仍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一字一顿地说道:“伏鸳鸯,你竟敢谋反!”伏鸳鸯冷笑道:“这酒可是太后准备的,想必是要拿来毒杀我,此计不成,却误杀了皇帝。我这是替天行道,来治你的罪的。”皇太后“嚯”地站起来,说道:“你大胆!”伏鸳鸯也拍案而起,美丽的脸庞已经被丑陋的情绪所扭曲:“那也是为势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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