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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汝李氏不在庄内,他们行事起来更方便。
“你有把握吗?”汝申岭一直儒雅得体的形象,现在好像也衰老了不少。无时无刻,他都心如火焚。
李长生安静的坐在一边,赵禀霖的事情,他暂时还插不上手。
“无论如何,都要把赵禀霖从天牢里带出来。”不仅仅是那块玉,还有赵禀霖这个人,都要从天牢里带出来。
就算汝凉钰这么说了,汝申岭并没有放下心,“凉钰……”汝申岭说的有些犹豫,内心在做极大的斗争,“没必要把太子拉下水。”
“什么叫把他拉下水?”汝凉钰端正着坐姿,说这句话的时候,干脆而利落,“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让您再步我父亲的后尘?”
汝凉钰说到这,语气有些激动,“难道这样,才是不把谁拉下水?”一句句尖锐而猛烈的话,像尖刺一样。
“姨丈放心,伯玄昭为凉钰做这些事情,恐怕是求之不得呢。”李长生明白汝凉钰的心情,也差不多了解汝申岭的心情。
一个是不愿意再失去至亲,一个是不愿意为难他人。
汝凉钰站起来,背对着汝申岭,“我去接昭下早朝,回来后就劝婶娘去别院,大伯也跟着去吧。”
赵禀霖是必须要救出来,为了人情也好,说汝凉钰仁慈也好。他最想要的,是药人玉的万无一失。
“姨丈不用担心了。”李长生坐到离汝申岭最近的椅子上,看着被汝凉钰关上的门,“如果不让伯玄昭做这件事,难受的是伯玄昭。”
汝申岭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是别人的事,他能保持清醒和冷静。“长生,如果有了意外……”
“不可能有意外。”李长生打断汝申岭的话,他往常都不会如此无礼,但是这句话他不想听下去。
李长生看着汝申岭,虽然还是笑着,怎么看怎么凌厉,“伯玄昭的整个势力,都投进去了。还有凉钰和我在,不可能有意外。”
其实要是看透彻一点,这不仅仅是为保住汝李氏,更是伯玄昭铲除异己的好机会。
“好,好——”汝申岭靠在椅背上,紧捏着眉心,他确实有些自乱阵脚了,“就听你们的吧。”
“兄长在长生出生后,就带着嫂子云游去了。”汝李氏和汝申岭家常话般,惬意的说着。“长生差不多是我带大的。”
汝申岭“嗯”了一声,聆听着汝李氏的话。
“还有钰钰,从小是我带大的。所以,他们才会一时看不开这些事。”汝李氏有些怀念以前的时光,小小的汝凉钰,长得又好看又讨喜。
汝李氏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李长生就挺好看的,汝凉钰更是如此。
不过,汝李氏抬头亲了一口汝申岭的脸,她最喜欢的还是汝申岭。
“他们一时接受不了这件事,我知道。”汝李氏说的透彻,透彻到让汝申岭都有些释怀了。
汝申岭开始想,汝凉钰出生后,他只是说服自己去理解汝廷慕。直到现在,他才开始真正体会到汝廷慕的心情。
爱的深了,便融入骨血,不可剔除。
“灵儿,何不信他们一次呢。”汝申岭现在心里从未有过的放松,想通了,亦或者是汝凉钰给他了一颗定心丸。
汝李氏弯着嘴角笑,“嗯,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两个人说着话,好像那个孩子只是普通的孩子,好像汝李氏发丝间越来越多的白发只是落了一层霜。
“你说,伯玄昭那孩子,怎么就让凉钰动了心呢?”汝李氏和汝申岭谈这些,打发时间,“凉钰他,遇到伯玄昭后,表情都多了。”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以前的时候,汝凉钰确实一直就是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清冷、淡漠。
汝申岭也点了点头,最开始算到汝凉钰和伯玄昭的姻缘,他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进展的这么快。
“现在看着啊,伯玄昭整颗心全吊在凉钰身上了。”这是他们这些人都看出来的事情,“这样也好。”
“怎么样了?”太子府里,汝凉钰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后门进了太子府。伯玄昭把他从马车里扶下来。
汝凉钰点了点头,如果就是把汝李氏送到别院的话,还挺顺利的。
“秋试就要开始了,现在京城里多了很多外地赴京赶考的人。”伯玄昭牵着汝凉钰走到屋子里面。
顺手把桌子上的糕点,往汝凉钰手边推了推。“钰钰尝尝。”
汝凉钰捏起一块糕点,太子府里的厨子的手艺,他挺喜欢的。味道清淡,甜味很浅。
“由小舅舅的人出面,去打通许向前。”伯玄昭把已经安排好的事情,说给汝凉钰听。
汝凉钰吃了一块糕点,喝了口伯玄昭递过来的茶。清甜的果茶,有点酸酸的口感,也很合汝凉钰的口味。
这些让汝凉钰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最后把赵禀霖带到山庄,然后直接送进雾明山。”
“至于药人玉……”这是他们最终的目标,要怎么确定赵禀霖一定会交给他?汝凉钰想到这,陷入了沉思。
伯玄昭用手指夹了夹汝凉钰的鼻尖,“想什么呢?”不问他也知道,是在想赵禀霖。就算想的是从赵禀霖身上拿药人玉,伯玄昭心里也不爽。
“我们要怎么从赵禀霖手里,拿到药人玉?”汝凉钰把伯玄昭的手拉下来,不管他又胡闹问的话。
第85章
伯玄昭让汝凉钰握着他的手,也不闹汝凉钰了,“我觉得,你一说,赵禀霖肯定会拿出来。”
不是给汝凉钰,而是把那块玉给汝李氏肚子里的孩子,赵禀霖九成会拿出来。
“为什么?”汝凉钰不解的看着伯玄昭,他不明白伯玄昭这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伯玄昭也说不上来。前世他和赵禀霖之间的接触很少,在彻查赵家之前,几乎没有印象。
等到汝凉钰死后,伯玄昭开始彻查赵家的时候,赵禀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过有一点,他是和汝梓季一同消失的。
这一世,赵禀霖是有变化的,尤其在他对汝凉钰的态度上。前世赵禀霖和汝梓季到底发生了什么,伯玄昭不知道。
“还记得在别院外吗?”就是那次,伯玄昭开始有了这个想法,“赵禀霖问的问题你还记得吗?”
汝凉钰想了想,赵禀霖在那问他弟弟,而汝李氏有孕的事情一直都没有传出去。“他是怎么知道婶娘有孕的?”
这个问题,当时被怒火冲天的汝凉钰忽略了,之后他也没有再想当时的事情。
伯玄昭摇了摇头,他总不能告诉汝凉钰说:“赵禀霖和我一样,都是重生的。”他没那么蠢,也不想那么蠢。
“不过,不管他是怎么知道婶娘有孕的。”伯玄昭伸手,在汝凉钰眉心轻巧的揉了揉。“会拿到那块药人玉的。”
汝凉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在沉思。下意识的就要掐指,被伯玄昭抓住了手。
“钰钰,相信我。”可能因为那原因,汝凉钰算不出来赵禀霖的命格,伯玄昭不想让汝凉钰再被影响心情。
元锁敲了敲门,站在门口通报,“殿下,木梁求见。”
这个人,前世的这个时候,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人。这一世,伯玄昭提前采用了火攻抗蝗的方法,又到了仓渝州。
木梁参加科举的时间,提前了将近二十年。
“不见!”伯玄昭抓着汝凉钰的手,想也没想的回答。不仅是元锁,连汝凉钰都对这回答有些吃惊。
元锁有点不确定,补充道:“是仓渝州清丰县县令木梁,殿下在仓渝……”
“本宫说了。”伯玄昭倒是也没有发火,就是语气一如既往的冷然,“不见,找人把他赶出去。”
汝凉钰倒没什么疑惑的了,伯玄昭的做法,自有他的道理。元锁领了命,退下。
“哎,真是烦。”伯玄昭趴在桌子上,把汝凉钰的手贴在脸上。
汝凉钰的手,在他脸颊上轻捏了两下,“等这些都解决了就好了。”看着伯玄昭闭着眼睛、翘起嘴角的样子,汝凉钰的目光变得柔软。
“等这些都结束了,钰钰要和我一起去海亳,看看外公。”伯玄昭坐起来,兴致勃勃的看着汝凉钰。
无论是伯玄昭在宗平府里说的话,还是对宗安说的那些,汝凉钰都能听出来他的意思。这个皇位,或许对伯玄昭没有丝毫吸引力。
“好啊!”汝凉钰郑重的点了点头,这天下若是有伯玄昭,他便留在这。若是伯玄昭弃了这天下,他便也离开又何妨?
听雨楼二楼,被从太子府赶出来的木梁,正双手接过宗平递过来的茶。“多谢大人。”
宗平也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们坐在靠街的一排厢房内,窗户开着,不过吊着竹帘。
“去过太子府了?”宗平用手拨开了两层竹条,往街上看过去。听雨楼地处京城的中间,繁华地带,门口随处可见秋试考生。
木梁毕竟只做过几年小官,在仓渝州由于没有行贿,一直被方英才压制。现在面对宗平的气场,有些吃不消。
“去过了。”木梁点头回答,面对这位杀神一般的刑部尚书,他的道行还是浅。
听雨楼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生面孔多了。宗平收回了手,这个时机对他们比较有利。
“嗯。”宗平点了点头,“小昭儿说你一定会高中,如何?”宗平连坐姿都是刚正的,手上端着一杯水,平稳不晃。
木梁心里抹了一把汗,这位刑部尚书说几句话就像是审犯人一样,让他压力颇大。“多谢太子殿下厚爱。”
“那……”有人敲了下门,然后门就被推开了。是一个女人,看到屋里有其他人在,愣了一下。
宗平站了起来,随便说了一句,“有事直接到听雨楼来。”说完后,就往那女人走过去,一点停顿都没有。
来人正是丽娘,她和宗平一同来了听雨楼,已经傍晚了,她就过来找宗平回去。
丽娘事先并不知道宗平正在见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木梁笑了笑。木梁刚松了一口气,看到丽娘看过来,下意识的挺直脊背。
然后他就看到,宗平拉着丽娘从门口走出去,挡住了丽娘的脸,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让木梁觉得他已经被锁在刑堂里了。
“太可怕了。”屋里没人之后,木梁靠在椅背上,大喘了几口气。边说边摇着头,他还年轻。
一打开门走出去,看到一个人从门前走过。他没太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就看着那人背在身后的手里,捏着一块玉佩。
玉佩下面有长长的墨黑色长穗,如果木梁没看错的话,上面镌刻的是龙纹和祥云。
往那个背影多看了两眼,应该也是皇家的什么人吧。这里可是天子脚下,遇到皇子皇孙一点都不奇怪。
夜晚,听雨楼的一间房里,宗平宗安还有伯玄昭都在,汝凉钰也一起站在窗前。
听到从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丑时了。黑洞洞的夜,开始变红。远处的天空,被点着了一般,泛着红光。
“殿下,丑时了。”元锁站在伯玄昭身后,向伯玄昭禀报。
伯玄昭走到窗边,站在汝凉钰身旁。先摸了摸汝凉钰的手,不凉。也往远处看去,火光冲天。
“得手了!”宗安看到这,从窗边离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宗平面色平静的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要把这夜都照亮了。
马蹄声和脚步声,也不小。伯玄昭侧身站在汝凉钰身边,他们在等。时间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