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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官老爷,使不得,使不得!”管家跟在硬闯进府中的官兵后面,被一官兵一把推开。
“朝廷办案,修得阻挡!”
“敢问官老爷,不知何事如此兴师动众?”李盛也赶过来了,作揖问。
“大胆李盛!”其中的头领呵斥“竟窝藏朝廷重犯!该当何罪!”
“这……”李盛摸不着头脑,又颤巍巍问:“不知官老爷所说何人?”
领头的举起画像,上面用朱砂披着三个大字:许三碗
许三碗见情势不妙,回屋拿了李秀兰送的墨画,却独独找不到那副废弃的纸团,翻找无果,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好放弃,携着竹筒装着的画,从后门逃出。他回头看一眼李家,心里默念:再见了,梅儿。
官兵将李家搅得鸡飞狗跳,却什么切实的东西也没找到,只有李秀兰写的那张废纸。李盛塞了许多银两给领头的,道小子无知,听下人闲聊,听去了这名字,便拿来练字。领头掂量掂量手中的重量,一挥手,道:“走!”一群人才出了李府。李盛抹把汗,腿一虚,差点坐在地上。
“三碗哥哥……”李秀兰从上到下打量许三碗一番,眼泪霎时淌个不止,哽咽道:“当真是你?”
许三碗点头,抬手抹去李秀兰挂在脸上的泪珠子。李秀兰哭得撕心裂肺,活活像是要把这些年分别的思念全部倾泻一般。许三碗揽住李秀兰,让他枕着自己的肩,也不出声打断。哭到后面,李秀兰声音都嘶哑了,还不停打嗝。
一别经年,李秀兰早以为忘了的人和事,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出现。可笑的是,他竟记得清清楚楚,细丝末节,一点也没有忘却,还仿佛昨日发生的一般清晰。只是,两人不再是当初亲密无间的儿时玩伴,如今他们,一个是马匪,一个是受人牵制的无用书生,命运仿若和他们开了个玩笑,却没教予他们,该如何谈笑风生。
☆、第十五章
“秀兰,当年不辞而别,实有苦衷。”许三碗待李秀兰平均些许,才开口道。
李秀兰眼睛红红的,还带着糯糥的鼻音,外面推将他搂在怀里的许三碗,道:“你放开我。”许三碗不动,李秀兰撑着桌子要站起来,许三碗所幸抱住他的腰一提,整个人坐在他腿上。
“你都知道我……”李秀兰止住话,小声道:“还抱着我做什么?”
许三碗头埋在李秀兰的后颈,含住白嫩的后颈肉啄一口,李秀兰慌忙捂住后颈,脚上因伤使不上劲儿,轻轻往前蹬着,把放在桌下的凳子踢翻了,哐当一声。
“大奶奶,可是打翻什么物件了?伤着没?”外面候着的小厮开口问道。
李秀兰臊得慌,屏住气不敢张口,一个劲抓住箍在腰间的手往外拽,生生折腾出许多汗来,那手却像黏住似的。
“大奶奶?”外面小厮又唤了声。
“咳”许三碗咳嗽一声。
“原来大当家在,小的先告辞了。”小厮纳闷,怎他去小解的功夫,大当家就回来了?
“秀兰,人走了。”许三碗低声道,额头冒出些密汗“你别再动。”
李秀兰一愣,股间硬物搁的慌,片刻回过神,唰的红了脸,头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混账!”李秀兰羞道。
许三碗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冲动,只好让李秀兰重坐回凳子上。
“秀兰,我生病了。”许三碗叹口气“找了大夫诊治,都不见好。”
李秀兰惊讶的看着许三碗,心里到底不忍,问:“什么病?”
“断袖之癖。”
李秀兰知自己被逗弄,生气的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许三碗笑笑,声音从胸腔绕转几回环,如沉实的钟鼓声,浑厚低沉。不知怎的,李秀兰心也跟着颤动,男人的声音不复少年的清朗,却还是如以前一般,由耳入心。
“你怎知晓我……知晓我不是秀梅的?”李秀兰忍不住好奇,又带三分胆怯,说话吞吐,眼神恍惚,不知该看向何处。
许三碗止住笑,道:“摸出来的。”见李秀兰抬手要打,许三碗才正经道:“之前没分清,一直觉得困惑。想了这么年,模模糊糊,似乎哪里不对,却理不清楚。后来大天,就是之前带你回寨子的那人,说打听到你的消息。我当时高兴的快疯掉,哪想仔细打听,才知道你不久就要嫁作他人妇。”
许三碗说道这,微微眯起眼,手握着,力道大的指节都泛白。
“我找大天拿主意,他说,这有何难办,先把人抢回寨子才是正事,其他的再商议。”
“土匪做派!”李秀兰嘀咕。
许三碗没否认,继续说:“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我在你还昏睡时,来见过你。想着等你醒来,和你解释清楚,不想……出了些岔子。”
“那……那你既然知晓我不是秀梅,怎还尽做些轻浮的举动。”李秀兰羞恼的问。这人,比起以前坏水多了不少,浑身流气,不知这些年跟着手下的那群人学了多少混账事。想到这儿,一股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
“秀兰的脾性,倒还与儿时相差无几。”许三碗感叹“也好在如此,再加上打听的消息和刚才的试探时兰儿的反应,终于水落石出。”
许三碗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好在不算晚,一切也刚刚好。
“秀兰。”许三碗握住李秀兰修长葱白的手指指端,往上挪到手腕,将李秀兰的手整个包裹在手掌“我今后定不负你。”
李秀兰手往后缩,被许三碗牢牢抓住,许三碗直勾勾看着他,眼里还倒映着他的身影。
“你和我说这,我如何答你?你我同为男子,本是一桩阴差阳错之事,既然解清了误会,那便罢了。你放我下山,若真想提亲,我回去和秀梅商量商量。她若应了,挑个吉日完婚……”
李秀兰嘴上说得轻巧,心却似刀割绞般疼,到最后,哽咽不成声。
“我好不易分清所爱之人,为何还要再蹈覆辙?”许三碗不解“秀兰,你当真想我娶秀梅为妻?”
李秀兰道不出半个字,他……他就算不愿又能如何呢?人言可畏啊……
“秀梅如今也恰好待嫁的年纪……”
许三碗心里憋着闷气,又不能向李秀兰发,咬牙道:“你从哪儿学的倔脾气?是那四书五经?该全烧了去!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
“你!”李秀兰也恼了“胸无点墨!莽夫!混账!不知廉耻!”
许三碗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李秀兰望着木门,浑身脱力的撑着桌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寨子里有未嫁人的女子么”张大天一开门,许三碗黑着张脸,突如其来的问。
“啊?”张大天一脸茫然“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没有?”许三碗又问。
“好像有那么一个……”张大天想想“大哥几年前救回来个小姑娘,算年龄,如今也及笄了。”
☆、第十六章
“大奶奶,这送来的南丰蜜桔放哪儿?”小厮合伙抬着一个木箱,进屋里,张望几下,问道。
李秀兰指着床与衣橱间间隔的空地,道:“放那里去吧。”
“诶!”小厮应一声,抬着东西到那处,慢慢的放下木箱。
“大奶奶,那我们先告辞了。”小厮弯着腰退出门,恰巧碰上来送药汤的婆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的?”
“大当家之前吩咐我们给大奶奶送些东西。”小厮答。婆子疑惑的咦一声,嘀咕道“这大当家都要纳新了,怎么还派你们送东西过来?”
“什么纳新?”小厮好奇问道。
“嗨!”婆子甩甩手中花哨的绣帕“你们都不知道?昨个大当家去找二当家,询问寨子里没出阁的姑娘,看那意思,不是纳新是什么?”
稍长的小厮摸摸头“不至于吧……这大当家才成婚多久啊?”
婆子咂咂嘴“有什么不可能的,男人啊,哪个不希望妻妾成群?再说,大当家这么多年未娶,指不定尝过荤,知道里面乐趣,就忍不住想尝尝更多的滋味呢?”婆子咯咯笑着,李秀兰在屋里听见婆子的尖利的笑声,跛着脚出了屋子。
“有什么好笑的,不如与我说说?”
婆子收住笑,瑟瑟缩缩的唤一声大奶奶。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刚才的闲话被听了去。李秀兰垂眼看向婆子手中的端着的汤药,再看看地上一小滩水迹。
“婆子手脚不便,下次换个人来送吧,别磕着碰着。”
说完,也不管婆子乌青的脸色,转身回屋去。
“得意什么劲儿?”婆子呸的啐一声,把药汤泼到树下。小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个眼神,趁着婆子还在骂骂咧咧,赶紧走了。
“这吴婆子八成是老糊涂了。”走在后面的小厮讥讽道。
“管她作甚?也不看看,当今圣上赏赐的贡桔,大当家二话没说,八成都往大奶奶那儿送去,连二当家也只分了一成而已。”另一小厮道。
寨子里明眼人都知道李秀兰是许三碗捧在手心疼的宝,不敢半分懈怠,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对传的像模像样的风言风语半点不信。可总有像吴婆子那样拎不清的人,趁着大当家下山的空挡,卯足劲落井下石,借着探望的口风,来看李秀兰笑话。
“大天,你说他喜欢什么款式的?这件绸缎怎么样”许三碗很少到布庄里来,拿不定主意,问一旁的张大天。
“大哥,你怎不带嫂子下山自己挑?”张大天试探的问,又抱怨道“”前两天黑着脸来找我,又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还以为你要纳妾呢?”
许三碗摇头,道:“他跟我闹脾气。再说,脚还没好,何必来回奔波这两趟。”
张大天若有其事的点头,揪着一小撮胡子捋了又捋,狭长的眼睛眯成缝,嘿嘿笑两声。
“大哥对嫂子心思真没话说,想必是嫂子觉得委屈,没正正经经拜堂就嫁过来。”
许三碗没反驳,手摸摸看中的两件绸子,问掌柜:“你们这儿做不做缔结弟契的衣裳?”
“这……”掌柜沟壑纵横的脸纠结在一起,看许三碗腰上别着刀,不是好惹的角色,压下鄙夷的神色,恭敬道:“客官,实在抱歉,小店做不了这个。”
“附近有其他布庄么?”许三碗问张大天,放下手中的绸子,转身出了布庄。张大天跟在后面,还有些没回过神。
大哥问缔结弟契的衣裳做什么?难道……大哥看中的人不是嫂子,而是嫂子的兄长?
一道晴天霹雳将张大天劈了个外焦里嫩,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大丫,你过来,大娘问你个事。”婆子站在厨房门口,朝正在忙活炒菜大丫招手。大丫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去问:“怎么了?大娘?”
“大当家下山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大丫羞赧的低头,轻轻点点头,脸烧的刺刺的疼。婆子一看有戏,取下手上的翡翠镯子,塞进大丫手中:“丫头,拿着。就当婆子给的嫁妆。”
大丫戴在手上,借着太阳光瞅了瞅,欢喜道:“谢谢大娘!”
婆子握住大丫的手,叹口气,道:“丫头,以后大娘就指望你了。”
“大娘,你放心。”大丫眼泪轱辘轱辘往下掉,即将离开许家寨的不舍一股脑全涌出来了,抱着婆子抽噎。
婆子心里暗喜,面上却不显,慈爱的抱着大丫,安慰的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