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鞑琮沾玉惶然摇头:“我没有背叛达靼,我也不知那是假情报。”
“没有?”对方冷笑着看了燕重锦一眼,讥讽道,“那汉人技术好吗?能满足你么?”
鞑琮沾玉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道:“沾玉。。。也从未叛过大王。”
“哈哈哈哈哈。。。。。。”巴勒孟甘仰天长笑,“鞑琮沾玉,别装了。我看你是人尽可夫,人尽可主。说你是狗,你都没有狗忠诚!”
“大王如何骂我都好,但求大王能够接受和谈,与古尔班划河而治。”鞑琮沾玉咬牙道,“达靼人。。。。。。真的经受不起任何战火了。”
巴勒孟甘冷哼一声:“一个叛徒要与本王和谈,另一个叛徒要与我平起平坐。淳人究竟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一群背祖忘宗的东西!”
“大王。。。”
“滚!”
他们说的是达靼语,燕重锦听不懂。只是瞅着两人交流的样子有些不对,怎么也不像能和谈成功的。
正欲催鞑琮沾玉起身,突然看到巴勒孟甘从腰后掏出一支小巧精致的弩,朝自己瞄准过来!
燕重锦反应迅速地向后仰倒,堪堪避过一支擦面而过的弩箭。
紧接着,又是一声破空之响,第二支箭也射了过来。
却不是攻向他。
“沾玉!”
一见鞑琮沾玉栽倒在地,燕重锦惊怒地拔出枪,砰地一声将巴勒孟甘击下了马。
后方大军一见两边人都遭受到袭击,当即擂鼓摆阵,如巨潮狂浪般杀了上来。
燕重锦跳下马将人抱了起来。看着那枝插在胸口的利箭,和对方惨无人色的脸,他一时如鲠在喉,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鞑琮沾玉望着坠下马的巴勒孟甘,低声咳了咳,口中溢出一缕殷红的血。
“我这。。。二十年。。。。。。到底算什么啊。”他惨笑起来,笑得泪流满面。
眼见这人活不成了,燕重锦却不知该说什么,唯有尽量抱紧对方。他知道人在濒死之际,哪怕身处烈火之中,也会感到彻骨的冰冷。
视线渐渐发黑,鞑琮沾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地道:“燕重锦,我给你。。。最后一个忠告。。。。。。”他用力抓住对方的衣襟,声音颤抖,“千万。。。千万不要。。。。。。做男宠。”
以色侍人,色衰则爱弛。做一个侍奉君主的男宠,永远也得不到对方和世人的尊重。这世上最善变的是人心,最薄凉的是帝王。年老色衰之时,一旦行差踏错,就是遭人厌弃的下场。。。。。。
燕重锦,不要重蹈我的覆辙,不要把自己关入情爱的牢笼。比起奉迎争宠,你更适合比草原还要广阔的人生;比起皇宫深院,我更愿你在战场上的天空,自由地飞翔。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起来,紧抓着自己的手,终于无力地滑落下去。
身后的骑兵如风潮一样从两侧奔过,扬起大片黄色的沙尘。
看到有尘土落在那张睡颜安详的脸上,燕重锦伸手帮他拂了拂,又用袖子擦去对方嘴角的血迹。
这人一向喜欢干净,没道理灰头土脸地离开。
“大帅,达靼王负伤逃跑,可要追击?”金眼雕问道。
燕重锦蓦然抬头,眼神锐利:“他没被枪打死?”
“似乎没有,卑职看他被亲卫扶上马,往后阵撤走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追!”
巴勒孟甘伤重坠马,西达靼的军队也没了抵抗的勇气,和古尔班的人马几乎一触即溃,很快像惊弓之鸟一样,分两路往西逃窜。
燕重锦下令金眼雕追击其中一路,又亲率五千精骑咬上了另一路逃兵。
达靼人箭术娴熟,可以一边退走一边向后方追兵射箭,所以燕重锦始终和对方保持三四十丈的距离。敌疾我快,敌缓我慢,但只要达靼人想停下休息,淳军就立刻开始进攻。
如此追追停停了两日一夜,双方人马都到了精疲力尽的极限,也跑到了西达靼的边缘地带。
草原的西面仍是一片干旱的沙漠。
然而,和塞北沙漠不同,这里的沙大多是流沙。莫说人,连号称沙漠之舟的骆驼进去也得沉。
见达靼人纷纷惊惧地勒住马,燕重锦也下令大军停在原地,不明白这群人为何突然不跑了。
那颗子弹射穿了巴勒孟甘的精铁铠甲,击中了他的腹部。虽然外面经过包扎,但枪伤造成了腹腔出血,再加上连日以来的颠簸奔逃,这位达靼王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他面如烫金地支撑在马上,喘着粗气对身边人道:“你们不要和淳人硬碰硬,分散向南北两处逃,总有人能活着逃掉。”
“大王,我们跟着你。”达靼勇士们非常坚决。
“呵呵,本王要进沙海,你们也跟?”
“那大王您走好,愿真主保佑您。”
眼看达靼兵开始四散奔逃,燕重锦立即下令包抄围剿。
混战之中,他看到那抹金色的身影纵马跑入沙漠,当下一磕马镫,急追上去,身后的亲卫紧随其后。
巴勒孟甘见对方上钩,便加快马速向沙漠中央逃去。
“砰!”又是一枪打中肩头。他闷哼一声,连忙俯低身子,掏出匕首扎中了爱马的屁股。
马儿一声嘶鸣,当即拼命往前狂奔。
燕重锦自然舍不得扎焓焓的屁股,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跑出了手枪的射程。
待他们拐过一座巨大的褐色山岩,视野里忽然出现一片亮蓝,那是沙漠里的海子。
看到巴勒孟甘竟坐在海子旁的沙丘上,燕重锦御马行了过去。等离近才发现对方没了双腿。。。不,是腿陷入沙子里了。
“糟了,大帅,这是流沙!”
身下的马匹惊鸣起来,然而它们越是四蹄乱动地挣扎,身体就陷得越深,马上的人很快被埋到腰际。
看到一众骑兵惊慌失措,巴勒孟甘哈哈大笑起来。
“姓燕的,你不是能耐么?不是想杀本王么?来啊,快游过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燕重锦憋了口气,猛地从马上翻身跃起,竟真扑到了距离对方三丈远的地方,然而一摸腰间。。。。。。靠,枪什么时候掉了?!
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正在缓慢下沉,顿时不敢动弹,仅抬起头,眼神森寒地望了过去。
“巴勒孟甘,我不只想杀了你,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鞑琮沾玉没背叛你。”
巴勒孟甘鹰眸一愣,随即冷笑道:“狡猾的淳人,死到临头还满口谎言。哼,本王真不想和你们这些人死在一起!”
“我没骗你。”燕重锦苦笑一声,“但我骗了他。”
然而,即便听了前因后果,巴勒孟甘依然连连摇头:“我不信!那个贱人早就和你睡一个被窝了,怎么可能再为本王卖命!”
“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事实,只是不敢承认罢了。如果鞑琮沾玉真背叛了你和达靼,躲你还来不及,又怎敢跑到阵前与你和谈?!”燕重锦凉凉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那一箭杀的是什么人?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到死都念着你的人。你跑的时候如果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连眼都没合上!”
“住口!别再说了!”巴勒孟甘抱头吼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明明是为了家族才跟的我,为了荣宠才卖乖讨好,为了报仇才去做的间客!鞑琮沾玉从来不喜欢本王,他甚至。。。甚至是恨我的,怎么可能为了我忍辱负重这么多。。。。。。”
那个人,当初也曾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着。可对方惯于逢迎谄媚,甜言蜜语说过千千万,没一句听着像真心话。久而久之,巴勒孟甘也就把心收了回来,再不奢望什么喜欢不喜欢。
反正后宫男宠那么多,鞑琮沾玉不过是其中一个。王庭之中谈什么情爱?专心上床,给足恩宠,不就够了?
燕重锦眯起眼,又给了面前状似疯癫的人最后一击。
“沾玉死前曾问,自己这二十年到底都算什么。。。。。。”
“我不知他年寿几何,但他的生命,应该只活过短短二十年。由你开始,也由你结束。”
“——啊啊啊啊啊啊!”
巴勒孟甘突然仰天狂啸,恸哭许久,最后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缓缓垂下头,一动不动了。
☆、第82章 81。80。79
长风卷着黄沙,从远方呜咽着吹来; 拂过那具静默如雕石的身躯; 撩起王者脸前的几缕散发。
确认达靼王终于咽气,燕重锦也松了口气。
沾玉; 我只能送这人到九泉之下见你,至于原不原谅他; 就是你的事了。
耳边响起沙子簌簌的流动声,能感觉到身体依然在缓慢地下沉。回头一看; 几个亲兵和马已经陷得只剩上半身了; 所有人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难道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吗?燕重锦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望向东方的天际。
梁焓; 如果我回不去了; 你会不会难过?
最后一封信已经寄出去了; 虽说是已经兑现不了的承诺; 但你肯不肯烧一封回信?
我都等四年了。
游思间,一阵大风呼啸着刮过; 糊得众人灰头土脸。
忽听一声闷响,燕重锦抬起眼,发现竟是巴勒孟甘的尸体被风吹倒了。
说来也怪,对方明明整个身子都动了; 却也并未往下深陷,难道那个沙丘的流沙相对稳固?
燕重锦看到了希望,往沙丘的方向缓慢爬了起来,但没爬几步就差点被沙子埋了。他顿时不敢再胡乱动弹; 眯起眼估摸了一阵距离,开始小心翼翼地解腰带。
众亲兵不知道大帅要干嘛,见对方先后解下腰带脱了披风,不禁面露迷茫。
燕重锦把披风撕成长条绑在一起,用腰带系了个套马扣,向巴勒孟甘的尸体甩了过去。
套了两回终于套中目标,他用手拽着绳子,试了试牢靠程度,一点点向沙丘爬了过去。
来到巴勒孟甘身边之后,燕重锦终于知道对方为何不往下陷了。
这里的沙子下应该有块巨大的岩石,刚好挡住了下沉的趋势,最深的地方也就陷到大腿。而且越往海子方向靠近,沙子的粘固性越高,走到水边时,已经和普通沙漠没有区别了。
燕重锦欣喜异常,招呼亲兵们撕披风结绳索,然后用弓箭将绳头射过来,把人一个一个地拽了出来。
人是得救了,马就没救了。
亲兵们的马都因挣扎过度被埋在沙下,只有焓焓比较聪明,乖乖呆在沙子里一动不动,仅露出脖子和脑袋,眨巴着大眼望过来。
“大帅,马太沉了,沙子吸力又大,我们拽不动,而且容易把马腿拉折。”亲兵劝道。
燕重锦也明白对方说的是实话,只好闷着头在海子旁边徘徊。
这片湖面积不小,水质清澈,里面还游动着鱼虾。岸边长满了野草,还有两株低矮的红柳,给这片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沙海增添了不少生气。
亲兵们喝够了水,纷纷跳到湖中,试着用衣服抄捕里面的鱼。燕重锦看了一阵,又若有所思地盯了会儿红柳树,拿了支佩剑,开始砍树拔草。
他将柳条全部劈下来,编成了两块半丈宽长的席子,将之绑在脚上,试着往流沙里踩了踩。。。。。。竟然真的没掉下去。但再往前走,流沙渐渐松散,人也开始往下坠了。
燕重锦反复试探了一番,发现越靠近海子的沙地越牢固,越是外围越松散。而焓焓所在的位置,就算他绑上四块席子,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也还是会陷下去。
不行,用这个办法走不出流沙地。
好在他能到达最远的地方已经离马很近了。
燕重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