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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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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重锦跨进主屋,抽了抽鼻子,一低头,发现门槛是被削平的。
    这间房应该就是梁笙的居所。不过。。。。。。他用指尖抚过门栓上的薄尘。
    对方应该有一阵子不住这儿了。
    在屋内四处搜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在梨花案上发现了未用的信笺和火漆。
    看来那位废王仍然贼心不死,住在这种地方还与外界往来通讯。
    他随手抄起一只信封。“哗啦啦。。。。。。”里面漏出了三颗红圆的豆粒,掉在桌面上,蹦蹦跳跳。
    捏起一枚干硬的红豆,燕重锦仔细端详了一番。那豆子鲜红如血,小如珍珠,却并非浑圆,而是呈略带扁平的心形。
    走出房间,唤来一个下属:“老墨,你可知这是何物?”
    老墨是神机营的指挥使,年纪最长也见多识广。他看了看燕重锦手里的东西,答道:“这是红豆,也叫相思豆。是南涯的特产,咱们这儿很稀罕的。”
    “相思豆。。。。。。”燕重锦恍然大悟,“就是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的那个红豆?”
    “对。”老墨咧嘴一笑,“等大人成亲就知道了,这东西是男女在新婚之夜互赠的定情物。送一颗是定一生一世,三颗是许三生三世。属下的婆娘是南涯人,当年送了我一筐。呵呵。”
    “新婚的定情信物?”燕重锦忽然想到某个荒唐的新婚夜。。。。。。啧,自己这个时候走什么神?!
    他甩了甩头,将梁焓的脸从脑海里清出去,凝神思量道:看来梁笙是在和人寄相思豆,只不过那个女人无法和他在一起,所以才用红豆寄托相思之意。。。。。。
    思虑间,一个下属跑过来禀报道:“大人,小的发现公主住的房间有些过于凌乱。”
    穆兰住在后宅的西偏房,闺房之中装潢典雅、陈设精致,看得出主人布置得很用心。只是屋中此时却像遭了贼,被人翻得乱七八糟,连镜台上的妆奁都是翻倒的。香盒里白花花的脂粉洒了半桌,蔓得满屋香气,燕重锦提前嗑了小青丸都险些被熏背过气。
    他屏住呼吸低头一看,发现铺满台面的香粉上按着一只小小的手印。
    这是。。。。。孩子的手?
    内室的衣橱也半敞开着,女儿家的衣裙被翻腾得到处都是。奇怪的是,少女的衣物都在,压箱底的童服却少了许多。
    “查一下,少的衣服是不是三四岁时候穿的?”燕重锦道。
    几个大男人尴尬地翻了两只箱子,答道:“大人英明,的确只少了小孩儿的衣服。”
    他英明个屁!英明还能把人从眼皮子底下放走?!燕重锦一边往外冲一边下令:“快追,就是那辆马车,逆贼之子扮成女童逃走了!”
    崎岖的林道间,一辆栗木清油车被两匹马拉着,在马夫疯狂地抽打下疾奔不止。车厢里的小娃脸色惨白,都快被巅腾出馅儿来了。
    青鹰在前面专注地驾着车,白鹰则转头喊道:“小公子,再坚持一会儿,快到了!大人会到白水河渡口接应我们!”
    一被乔装打扮的官兵拦住,七鹰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尽管他们昨晚就接到了澹台烨的飞鸽传书,却也将将赶在燕重锦之前撤离了王家。
    虽然险险糊弄了过去,但谁也不知道对方何时会追上来。为了拖住官兵的脚步,他们七人分散成三组。赤鹰和黑鹰在镇子里拦截,紫黄蓝三鹰埋伏在林中,尽量拖延追兵,为梁睿的逃离赢得时间。
    而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命。
    “哼。”燕重锦收起弓,望着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冷哼一声,“玩伏击这种把戏,你们还嫩点。”他在大淳的土地上征战廿载,最擅长的套路就是奇袭暗伏。
    “大人,前面就是白水河了!”
    “追!别让他们渡河!”
    车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望了眼前方白茫茫的水域,白鹰低声道:“七弟,你照顾好小主人。”言罢掠身向后一跳,向追来的人马迎战而去。
    青鹰狠狠一阖牙关,用力一抽马臀:“驾!”
    挥袖之间,一排寒光凛凛的柳叶镖激射而出,跑在前面的两匹马顷刻跪倒,上面的人也从马上跌了下来。
    燕重锦俯首避开迎面而来的飞刃,猛地一磕马镫,跃过倒在地上的同伴追了上去。
    白鹰又发出一波暗器。燕重锦自马背上提气跃起,一个鹞子翻身险险避过。看到对方的脸,他终于想了起来:“阁下便是庆王府袭击本官的那个护卫吧?”
    白鹰也认出了他的身手。当年这小子才十岁就能躲过自己的暗器,如今只怕已经功力大成,难以匹敌。正准备和燕重锦搏命,忽见对方挽弓搭箭,箭尖却不是冲着自己,而是那辆马车!
    “住手!”他立即攒身跳起,用手去拦。
    “啊!”右手瞬间被箭穿透。那枝箭却力道不减,笔直地射入了车厢!
    梁睿只觉一道寒气擦着头皮飞过去,穿透了一层车壁和一道车门,从背后射中了驾车的人。
    “额。。。”青鹰捂住胸口冒出来的箭矢,睚眦目裂,仍硬撑着甩着马鞭。
    紧接着,背上又是接二连三的剧痛。三道穿云烈士的连珠箭,将他射成了前后漏风的筛子。
    见驾车的人滚落下来,燕重锦收起弓,正欲上马追击,忽然有人抱住了他的腿。
    白鹰面色青白,手上鲜血淋漓,另一手却死死扯住他的裤子,不肯松开。
    “老墨,将此人给我绑起来!”燕重锦吩咐着,掰开白鹰的手,一脚将其踢开。
    老墨奔上前,看了眼滚在地上抽搐不止的人,摇头道:“他服毒自尽了。”
    啧,梁笙养的这群鹰犬还挺有骨气。燕重锦心里窝起火来,掰鞍上马,加紧向马车的方向追去。
    然而,那架失控的马车早已冲进了白水河。燕重锦赶到岸边时,大半个车身都已没入水中。
    他急忙跳下马,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梁睿被困在车厢里,眼睁睁地看着湍急的水流灌进来,吓得哭都忘了。他用力拍打着窗牗,却人小力弱,怎么也推不开被水压堵着的出口。沉重的马车飞快地下沉,冰冷的水没到了脖子。生死关头,他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燕重锦潜在水里,循着声音探过去。摸索了一阵,猛地一掌掀开车窗,将挣扎在水里的孩子拽了出来。
    梁睿被呛得眼红鼻酸,张着小嘴哀啼不止。一个浪头拍来,又灌了几口冷水,一时哭都不敢哭了。
    燕重锦将他负在肩上,好不容易才划水上岸。
    得亏他水性好。这白水河水流湍急,寻常人就是会水也得被冲晕了。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五个扈顺流追了下来。
    “没事。”燕重锦抱着梁睿,感觉怀里的孩子瘦小得可怜。
    梁睿湿漉漉的女装紧贴在身上,整个人不住地打颤,哆嗦得像只落水的猴崽子。小脸上的胭脂水粉早被冲得干净,露出一张精致又冻得青白的面庞。他生着一双和梁笙极像的眉眼,乌黑的眸子里溢满了惊惧的泪光,却用力压抑着,不敢哭出声来。
    燕重锦怕这孩子把自己憋死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心,安慰道:“想哭就哭吧,别硬撑。”
    对方发红的眼眶里,亮晶晶的水珠打着转,仍强忍着不肯落下。
    燕重锦干脆一把揭开了面具。
    “呜啊啊啊啊啊。。。。。。”一秒吓哭。
    老墨望着他怀里的梁睿,犹豫地道:“这孩子。。。真的是。。。。。。?”以前可从没听说庆王膝下有子啊。

  ☆、3231。30。29

白水咆哮,浪沙翻腾。湍急的激流卷着漩涡,滚滚不息地涌向下游。
    沉重的马车未被冲走,但沉下了河底。水面上仅露出一角灰色车盖,犹如孤立在波涛中的坟包。
    澹台烨僵立在白水河畔,死死盯着浑浊的水面,眼中血丝密布。
    “哗啦。”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冒出水面,冲岸上喊道,“公子,车身有破损,没发现小公子的踪影!”
    澹台烨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么急的水流,一个三岁幼子。。。。。。就算活着也被冲走了。
    一接到穆兰走失的消息,他片刻不敢耽搁,日夜兼程地从江陵赶到这里,却将将来迟一步。
    明明答应过那个人,要将睿儿平安带回去,没想到还是失信了。
    若晓得自己唯一的骨血没了,阿笙刚有起色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住?!
    只怪自己太慢,哪怕早来一刻也不会是这个结果!澹台烨揉了揉涨痛的额头,嘱咐身边的亲信:“此事不得告知夫人,江陵那边若是问起,就说小公子路上病了,需要休养一阵子再过去。”
    “是。那公子您是准备回东都么?”
    澹台烨点点头。他在外耽搁得太久,甚至错过了梁焓的大婚,早该回去复命了。
    “公子!”分散到四处搜查的扈从回来禀报,“去镇子的路上发现了七鹰,皆被弓箭射杀。白鹰服毒自戕,死的时候手里攥着这个。。。。。。”
    “弓箭?”七鹰是梁笙自小培养的高手,忠心耿耿武艺超群,何人能将他们一应射死?澹台烨俊眉深皱,接过对方呈上来的物件。
    那是一枚打着银丝络子的白玉雕燕佩。通体纯白、质地莹润,是羊脂玉中的上品,看起来十分眼熟。
    澹台烨眸光一凛,用力攥住手中的燕子玲珑佩,自牙缝里狠狠挤出三个字:
    “燕重锦。。。。。。”
    “燕重锦!”
    御书房中传来一声拍案惊响,候在殿外的夏荣无言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只要二祖宗一回来,这俩说不了几句就得掐架。
    梁焓脸色冰寒地坐在案后,对着单膝跪地的人大发雷霆:“你方才所言可是在逼朕?!”
    “微臣不敢。”燕重锦带着梁睿快马赶回东都,入宫面圣,禀报乐湛之行,顺便还提了点私人意见。不过这些意见似乎并不合对方的口味。
    “上天有好生之德,君子有恻隐之心。难道陛下忘了当年说过的话了?”
    哟呵,跟老子翻旧账是吧?别以为就你记性好使。梁焓凉笑道:“你当年不也说朕天真幼稚吗?哪个有脑子的皇帝会对谋逆之后手下留情!”
    燕重锦坚持劝道:“稚子无辜。”
    “那朕的母后又有何辜?!”梁焓霍然起身,“他可是梁笙的逆子,三岁的孩子已经记事了。你要朕放过他,又如何保证他今后不生反心?”
    “陛下。。。。。。”对方垂下头,“臣也是逆贼之子。”
    燕重锦的身世并非无人知晓的辛秘,无论先帝还是梁焓,心中大抵是有数的。生为魔门之首的儿子,原本是朝廷和江湖联合绞杀的余孽。如果不是两位爹爹护着瞒着,如果他不是以燕家少主的身份长大,根本活不到今日,更不可能入朝为官。
    “他是他你是你,一棵树有时候还开两样花呢。”梁焓长长吐出一口闷气,“你是大淳的臣子,当以国为重;身为皇城统领,当以君为重。怎么看到个和自己境遇相似的就心软?”
    “微臣并非对他心软,而是不忍皇上手刃亲族,遭人诟病,落个残暴的污名。”燕重锦回道,“况且,梁笙至今逃窜在外,蠢蠢欲动。梁睿年纪尚小,对陛下并无威胁。让他活着,反而是制约废王的一枚棋子。”
    梁焓坐回椅上。他对这点建议倒有些兴趣。
    将梁睿当做鱼饵,没准真能把梁笙和朝中乱党这串肥鱼钓出来。
    燕重锦见他已有松动,继续谏言道:“君仁则臣直,父慈则子孝。即便是逆贼之子,微臣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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