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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也是个有眼见的,拿了帕子捂嘴笑,指了指二楼,压低声音说:“七公子在呢!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爷要是嫌弃这几位姑娘,就找七公子要好的去!”
皇甫端和勾起嘴角,邪笑道:“那爷就去见识见识那位七公子”。
抬脚没走几步,老鸨又神秘兮兮地拉住他的胳膊,说:“那位七公子的心情不好,你呀,低声下气说几句好话哄哄,犯了错就改。人这辈子找个称心如意的忒难,好不容易找着了赶紧抓紧,别等人跑了才知道后悔!”
皇甫端和扯了扯嘴角没有吭声,招来两个姑娘左搂右抱上楼了。
“终究是年轻啊!”老鸨看得直叹气,拿帕子抹了抹眼角,又去忙着迎客了。
梅芳阁,夏景桐借酒消愁,愁更愁,众位美貌的姑娘们弹琴唱曲,使尽了浑身解数,那位爷还是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来了这万花楼,点了所有上得了台面的姑娘们伺候,却自顾自地埋头喝酒,真是怪哉!
这时,外面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还有风流不羁的调笑:“敢抢了爷的姑娘,爷倒要看看是哪位七公子!爷砍了他去!”
众位姑娘掩唇偷笑:“是皇甫大人呢!”
下一刻,门被踹开,皇甫端和左拥右抱笑嘻嘻的,视线投到了一袭白衣借酒消愁的夏景桐身上。
夏景桐拈着酒杯,抬起迷离湿润的眸子,双目相遇,皇甫端和极其自然地抬脚踏了进来,两根手指抬高了夏景桐的下巴,笑道:“原来是个美人!”
夏景桐殷红秀气的唇撇了撇,带着泫然欲泣的委屈,说:“我是不是美人,你不是早就知道的么!”
皇甫端和愣住,脸上的□□逐渐隐了下去,再开口,像极了叹息:“你喝酒了。”
“我没醉!”
“还说没醉”,皇甫端和又缓缓勾起嘴角,仍是一脸轻佻淫邪的笑,朝身旁的姑娘们使了个眼色,嘴里依然道:“酒是个好东西。喝醉了,就可以做很多事了。明天醒来,又记得了多少?”
姑娘们面面相觑,想起皇甫端和天引卫的身份,虽然同情这位“七公子”,可哪敢有异议,全都顺从地退了出去,不忘带上了门。
姑娘们刚离开,皇甫端和便抱起了夏景桐,走向床榻。
“好端端的,为什么来这种地方?”
“我来……守株待兔……”
夏景桐仍是迷迷糊糊的,抱住皇甫端和的胳膊,泫然欲泣,带着哭腔问:“你会娶幕莲郡主吗?”
皇甫端和没有回答,只是说:“殿下,无论我娶不娶,都和你无关。”
“可是……你不是喜欢我吗?”
“是又如何”,皇甫端和把夏景桐放在床上,手指摩挲着如花瓣般娇嫩的唇,语带无奈:“我爱你,殿下,可这并不代表什么,我依旧要娶妻生子,守着臣子的本分效忠陛下。”
“你承认了!”夏景桐倾身拽住他的头发,“你终于承认了,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我们就该在一起的!可你一直拒绝我,宁愿来这青楼都不愿意抱我,如今还要娶那尸体幕莲。皇甫端和,我心里难受,你知道吗?”
那张哀伤的脸让皇甫端和动摇,尤其当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望着自己时,皇甫端和禁不住伸手去抱夏景桐。手碰到他的瞬间,皇甫端和突然清醒过来,双手顺势使劲儿掰开他的手,冷着脸已有怒色,说:“殿下,请自重!”
“我……皇甫……”
泪水溢出了眼眶,夏景桐任它肆无忌惮地流,仰着脸倔强地看着皇甫端和。
眼看冷漠的伪装就要瓦解,自知再无退路,皇甫端和只得狠下心,厉声训斥:“你是殿下,你可以由着你的性子胡来,我不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你做你的殿下、我守着我的本分,再也不要来往了!”
说罢推开了夏景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夏景桐忍受不住,伤心地失声痛哭。
不多时,皇甫端和又折返了回来,冲着夏景桐烦躁地怒吼:“为什么你是殿下?”
夏景桐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哀伤里,愣愣地看着折返回来的皇甫端和,直到他走到了面前才恍然这不是梦,顿时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腰,生怕他又要走。
“不要哭了,殿下,如果你不是殿下,该多好……”伸出的手再也收不回来,搂着怀里的夏景桐,恨不得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皇甫端和低头亲吻他如瀑的长发,说:“如果你不是殿下,我就可以抱你了。”
夏景桐在皇甫端和的衣服上蹭干净眼泪,抬头看他,想了想,凑近了亲吻皇甫端和的嘴唇。
谁能想到:花名在外的七殿下竟是未经人事的处子。
皇甫端和感觉到他青涩的触碰,下意识推开夏景桐,可是凶狠决绝的力道推上去就变成了绵软无力,只是因为潜意识里,他是接受夏景桐的。
这是盛开得最为艳丽的罂粟花,皇甫端和想,他是逃不开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曲销魂的笛声,倏忽而至,下一刻便销声匿迹。
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两处销魂
夏景桐醒来时,不知为何颈子发疼。
这是在万花楼,夏景桐揉着脑袋,猛然想起自己投怀送抱却被劈中后颈晕了过去,不禁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愤怒的口吻像是要把那人剥皮拆骨:“皇、甫、端、和!”
一脚踹开了房门,旖旎纱帐阻隔了一室春光,夏景桐抄起凳子砸了过去,只见纱帐伸出一条手臂抓住了凳子腿,纱帐的间隙依稀可见曼妙的胴体交缠在一起剧烈摇晃,淫声荡语不绝于耳,夏景桐只觉得怒火一发不可收拾冲到了头顶,双目赤红,摸出一把匕首捅进了纱帐。
几经交手,纱帐扯了下来,皇甫端和一手抓住夏景桐的手腕,打掉匕首,另只手护着身下的女子,回头对着受了惊吓面色惨白的姑娘们露齿一笑,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脸,说:“你们赶紧逃命去吧!记着,不要乱嚼舌根子!”
姑娘们拿了件蔽体的衣物便逃了出去,剩下的那个躺在皇甫端和的身下,来不及惊叫,被皇甫端和点了昏睡穴,彻底没了意识。
“哎呀呀,殿下是来捉奸的吗?”皇甫端和抽离女子的身体,身下的欲望高高翘起,随着皇甫端和的起身,它冲向了夏景桐。
夏景桐脸上发烫,不禁撇过头,哼笑道:“本宫是来特意伺候皇甫大人的”。说罢上前几步,伸手去触摸皇甫端和。
“不必劳烦殿下!”
皇甫端和侧身捡了外袍披在身上,又摸了把女子的娇躯,笑得淫邪,“她们伺候得很有手段,我很满意。”
“你宁愿抱这些千人枕、万人骑的□□,也不愿抱我?”
“啧啧,瞧殿下这话说的”,皇甫端和一副不敢苟同的惋惜嘴脸,“殿下金枝玉叶,偏偏要作贱自个儿。臣与殿下也算相识一场,好聚好散,可如今看殿下……倒有胡搅蛮缠的嫌疑了”。
夏景桐怒极反笑:“皇甫端和,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天下美人千万,你想要什么样儿的就有什么样儿的,何苦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皇甫端和依旧苦口婆心地劝:“我自问不是什么举世无双的人物,只是一时巧合入了您七皇子的眼,根本撑不了长久。”
“你……!”
“殿下,总之一句话:您的宠爱……臣无福消受,请另找他人吧!”皇甫端和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很疲惫,“倘若殿下没有其他事,烦请回去吧!”
夏景桐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呈现出狰狞的癫狂神态,然而他忍了下去。
他不想伤害皇甫端和,即便是盛怒之下的失控行为,也不想伤了面前这个人。所以夏景桐没有再说话,哪怕攥紧的手指咯咯作响、体内的蛊翻滚,最后他都只是看了皇甫端和一眼。
那一眼,有着极度的悲悯,不是因为皇甫端和,是因为自己。
“我……走了。你累了,好好休息。”
夏景桐离开的时候,夜色也深。
皇甫端和托腮目送夏景桐离开,直到再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皇甫端和突然像卸去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倒了下去,嘴角流溢出一股血。
就在不久前――
皇甫端和抱着夏景桐失控之际,忽然听到了笛声,意识回流,他猛然清醒,下意识记起当初调香宴那晚夏景桐遇刺时听到的就是这个笛声。
怀里的夏景桐神色迷茫,似是受了笛声蛊惑,皇甫端和手起掌落,击中夏景桐的后颈,夏景桐甚至没有挣扎的空隙便倒了下去。
下一刻皇甫端和追出了“万花楼”,夜色昏暗,依稀可辨认出那人飞快离去的黑影。皇甫端和身手疾如飞鹰,一跃而起,转瞬越到那人面前,手中“莲姬”红如燃烧的晚霞,剑光映出那人深邃碧绿的眼眸。
身形高瘦,碧眼,而且似曾相识的面容。
皇甫端和皱眉,剑尖横在那人脖子上,问:“有遗言吗?”
“在下花兰卿,皇甫大人安好!”
不知为何,皇甫端和想到了花十二。
“第一次,我救了皇甫大人,加上这一回,大人可就欠了我两个人情了。”
花兰卿轻笑,毫不介意脖子上的剑,甚至挑衅一般往前凑了凑。
几句话听在皇甫端和耳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很快,他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暧昧地问:“这么在意我,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花兰卿僵了片刻,才道:“皇甫大人真会开玩笑”。
“哦?”皇甫端和看似来了兴致,手中莲姬隐去了凌厉剑气,做出收剑的手势,双眸灼灼,夜色里隐有璀璨光芒,“两次救我,管它什么人情,爷以身相许如何?”
“不错的提议,可惜……”
“可惜什么?”皇甫端和凑进了些,“你声音太小,听不清呢!”
花兰卿笑道:“可惜你活不了多久了。”
收剑的手势突然顺势挽了一记剑花,猝不及防的袭击即便花兰卿早有防备,可不知何时两人过于贴近的距离,让花兰卿出手的时机刹那间慢了半招。半招之差,剑光所到之处一片猩红。
皇甫端和手持“莲姬”又一剑刺过去,剑尖直指花兰卿胸口。
幸而花兰卿及时回撤,再抬头,剑尖袭来,却堪堪停在了一寸处。
“强中自有强中手,皇甫大人,你的命只有一条,可要保护好了。”
黑暗中不见花兰卿有什么动作,可皇甫端和突然无法动弹,体内血气翻滚,一股腥腻涌上了喉头。
就在这时,皇甫端和手腕上的叶型蛊缓慢摆动,周身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绿色荧光。
皇甫端和正苦于怎么脱困,突然见手腕上的荧光,还未及回神,浑身一松,竟没有了禁锢。
耳边一声冷笑,只听:“七殿下还真是对你一片真心。”
“――花兰卿!!”
皇甫端和怒吼,抬眼的刹那,周围哪还有那人的影子。喉咙的腥腻再也压制不住,一股血吐了出来,然后是撕裂肉体一般的疼痛。
同时“万花楼”昏睡的夏景桐蜷缩起身子,冷汗潸潸,似是陷入了梦魇。
夏景桐离开了“万花楼”,正茫然不知归处,抱着几样小玩意儿行色匆匆的花十二突然撞进了模糊的眼帘。
花十二也注意到了夏景桐,顿时一脸惊愕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你哭了?”
夏景桐大怒,抬手抽了过去,喝道:“放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