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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展宣心下一惊,他估计自己打碎了人家的葫芦,惹了老爷子不快,估计要吃点苦头,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出此狠手。冯越泽也是一惊,他原本就是想略施小惩,教训一下曹展宣,为自己的宝贝葫芦出口气,所以出招之前,指尖上送了点曼陀花毒。他当然不会真把曹展宣怎么样,所以只是在食指上聚了一点,却不料竟然被蓝星若看了出来。
司马贤知道,冯越泽的醉仙爪,是将陀罗花毒萃聚掌心,有迷魂之效。出招时,指尖泛黑,手掌会浮起绿光。但是这曹展宣,好端端的立在那,只是掉了剑,倒不似中了毒。
秋瑞上前一步道:“蓝堂主。醉仙爪也算是冯老绝学。展宣若是中了招,怎么还能好好站在着?”
星若依然维持着随时都能出手的姿势,道:“自他食指指尖传来这股陀花怪香,你们都闻不到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上千号虹门弟子,连同几位堂主和中招的曹展宣自己,除了一鼻子酒味,真就闻不出别的了。冯越泽驰骋江湖数十载,只听过闻声辨位,还第一次碰见靠鼻子辨毒的人。老爷子突然大笑起来,朗声道:“好,好,好!我今天是开了眼界了!展宣老弟,是我鲁莽,麻了你的右臂。毒性不大,一会儿随我回去,解了就是。”
说完他走到星若边上,在他肩上重重一拍,道:“好小子!你就是不肯随我入白潋,不然必成奇才呐。哈哈哈! ”
星若一掌推开冯越泽的的手,道:“谁要跟着你个老毒虫! ”
冯越泽也不气恼,捞起地上的破葫芦,迈着大步走下高台。
星若不再理他,回身捏了捏曹展宣的胳膊,问道:“怎么样?可有知觉?”
曹展宣垂着个眉毛,答:“比刚才好些…不过堂主啊,冯老又不会真把我怎么样。你不必如此…”
星若知他心性,只白他一眼,弯腰拾起虚怀剑,拽着他走下台子。司马贤在台上踌躇片刻,也随着秋瑞归了位。
下一场便是诡思邪扇郭润通,对冷月银钩蓝星若了。
第29章 8 雁容心事
小朱鹮这几天过得可是自在。自绫影带着卢清晓快马加鞭先行一步之后,鬼雁给她们安排的行程,惬意了很多。几人每日都是清晨出发,日落之前便能到下一个落脚之处,比之前绫掌柜带着不分时辰昼夜赶路,自然好上不知多少倍。
朱鹮是墨黎仙人早年云游时遇到的乞儿。玄鹤见这孩子可怜,就带回了墨黎谷跟不儿做个伴儿。小姑娘脑袋聪慧,指头也灵活的紧,便跟着谷主学起了奇门遁甲之术。后来不儿随绫影离开仙谷,去东京营生,她也跟了去。在墨黎谷的时候,秦雁容每日悉心照料不儿,跟朱鹮也很是熟络,如今三人边赶路,边赏蜀地山川,远处群峰叠嶂,云雾缭绕,路畔松青柏秀,溪水潺潺。几人花了四天时间,从成纪行至绵谷。入冬之后,日落的早了,他们进了县城,秦雁容便寻了个客舍,将大家安顿下来。
秦雁容带着白鹭去镇子里买些吃食,不儿则和朱鹮留下整理衣物行囊。稍顷,外出的二人带了些烧饼,打了点姜茶回来,又托店家烧了几个小菜,几个人也算饱餐了一顿。吃过晚饭,不儿和朱鹮俩人蜷在一个被窝里,边啜饮着热茶,边听秦雁容讲着这些年的趣闻。
白鹭倚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瞭望无边夜幕,有些出神。也不知掌柜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小护卫忧心忡忡。忽听秦雁容说到:“此去绵州,跑的快些,一日便能到。绵州西侧,益州北方,有一荒弃小村,我一直很在意。”
不儿问:“可是在成纪石室里提到的那个?”
秦雁容点头道:“正是。按照巽舵弟子回报上来的,那村寨偏僻的离奇,连地方官府都没有记录在册,隐匿在山林之间。如今瓦舍篱院仍在,只是空无一人。”
朱鹮好奇道:“什么地方引得秦舵主如此挂心?”
“传闻。”秦雁容顿了顿,又说:“江湖传闻,数百年前,曾有一武林大家,复姓端木。此人内外兼修,创无双心法,驭上古神兵。端木圣人羽化成仙之后,留了两件宝物,冥羲心经和虎魄利剑。”
不儿不明白一向行事稳重敦实的秦姐姐,怎么突然对这些捕风捉影之事感兴趣,不解的看着她。朱鹮眼珠子滴溜一转,不太确定的问道:“莫非是谷主吩咐的续脉之法?真让你们找到了?”
秦雁容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儿一头雾水,拉着朱鹮想问个究竟。朱鹮却只是望向鬼雁,自己不敢再多言。
秦雁容的口气,冷了下来,缓缓说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好哥哥。谷主为了把他从阎王爷那拉回来,已是耗尽半生修为。但谁也不知道他这虚接的心脉,能撑到几时。谷主心里又急又忧,不知翻查了多少古籍医术,寻医治之法。只找到些只言片语,说冥羲经里有载解救之道。这不,我们八个分舵千把号人,找了这么些年,才寻得这点蛛迹。”秦雁容说到最后,长眉一蹙,绣拳紧握。
不儿心头一颤,她知道当年绫影身负重伤,玄鹤倾尽全力救他。如今姐姐这么说,她才明白玄谷主为了他们耗了多少心力,不觉得红了眼圈。至于哥哥,不儿一直觉得他即便没了武功,还时不时气短,但是大体也算痊愈的差不多了。而且在东京的这些年,也不曾听说哥哥有什么不舒服的。
虚接的心脉?转瞬间,不儿突然想到什么,她跳下床,蹿到秦雁容跟前,哑着嗓子道:“心脉这事,哥哥他自己不知道吗!?”
“伤在他身上,他怎会不知?”秦雁容答。
不儿气急道:“那他还熬着心血查那些旧事做什么!?他这般寝食难安,终日忧思甚重…若是积劳成疾…万一…万一…”话到这里,不儿捂住嘴巴,不敢往下再说,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秦雁容捏住不儿双肩,叹道:“你个傻丫头。他不知道当年因何出事,就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幕后还有何人,目的为何。更不知若让人发现还有归云血脉尚存人间,会再起什么波澜。倘若当年事主先觉察出你的身份,要是追杀过来,他现在一个废人,能为你做什么?”
不儿从来都以为,绫影一心去查当年的凶手就是为了报仇,不曾想过后面还有层层深意。听秦雁容娓娓道来,句句锥心,只觉脚下一软,险些站立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扯着姐姐的袖子,满面泪痕的问到:“他到底为什么受伤?”
秦雁容掏出帕子给不儿擦擦脸,道:“不知道。不过我猜…多半与归云山庄有关吧…”说完她把不儿搀回床上,交给朱鹮。
不儿抱着膝缩在棉衾里默默哭了一会,突然直起了身子。她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两口气,决然道:“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那个什么村!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什么鬼经书找出来!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办不成的事儿! ”
墨黎三人见他们的少谷主走出阴霾,又变回了那副自信模样,心下皆是一宽。
秦雁容微微一笑,说:“就依你。都早点休息,明天天亮就出发。”说完她带着白鹭退了出去。
到了院里,白鹭朝秦雁容打了几个手势。鬼雁看他一眼,低声道:“终是要经风雨,该承担的就得自己担着。谁还能护她一辈子不成?”白鹭唇边泛起一抹苦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打点好行囊,长鞭一扬,马嘶划空,绝尘而去。秦雁容带着他们沿着商道一路南行,策马飞奔,仅用一日,赶到了绵州。进了绵州也不多做逗留,休息一晚之后,次日清晨,出绵州往西南而去。秦雁容一边辨着弟子们沿路留下的记号,一边带着他们往岷山走去。
众人行了半日,日头已经高照,环顾四周,人烟逐渐稀少。眼前望不尽的青山连峰接岫,看不透的密林绿波翻涌,看上去已经没有路了。几人翻身下马在山脚下寻觅了一圈,找到了树根上刻着的竹叶标。他们牵着马,依着标记一头扎进了茫茫林海之中。山路崎岖难行,白鹭寻了根树枝,给不会武功的朱鹮拄在手中,小朱鹮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竭尽全力不让自己脱了后腿。
这林子里古木参天,遮云蔽日,也不知走了几个时辰,大家又累又渴,便找了块山石坐下休息。不儿喝了点水,理了理衣襟,对秦雁容道:“真不知你们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秦雁容笑道:“怎么,少谷主如今才知我墨黎弟子能飞天遁地吗?”
不儿冲她吐吐舌头,说:“这么方便的招式,我怎么就没学会呢! ”
大家哈哈一笑,休整片刻之后,又重新出发。
等他们钻出重重迷障,寻到荒村入口的时候,抬头一看,白日西跌,恐怕已经过了未时。几人不敢再耽搁,轻手轻脚的进了村。这小村不大,约么十来户人家,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转上一圈。如今没有半个人影,家家屋门紧闭,街道上还漫着些青烟,有股子阴冷之气。冷风一过,茅屋嘶嘶作响,便是光天白日,也是慎人。都是桃李年华的小姑娘,哪有不怕鬼的,不儿和朱鹮缩着脖子,紧紧跟在秦雁容后面。
这村子正如墨黎弟子所说,建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台上,真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遗世而独立。他们在村子里小转上一圈之后,就把目标锁定在最大的一家农舍上。这家无论是建筑形制还是所占面积,都高出其他茅屋一个档次。
秦雁容带着他们推开院门,探头向里望去。这是一间简朴的三合院,正北有正房,东西有厢房,院子里还铺设了些石板。他们走进院子,栓好马匹,然后各自带上了面巾,以防不测。为了节约时间,秦雁容自己去查看正房,吩咐白鹭去看西厢房,不儿和朱鹮去探东房。白鹭领了指令,闪身进屋。这西厢房仿佛是主人会客之所,设有案几茶凳,倚墙还置了百宝架,只是现在,除了层层尘土,什么也没有。他走到架子前,把抽屉一一打开查验,里面也尽是空的。
不儿拉着朱鹮壮着胆子进了东厢房。那屋里有长桌高椅,高矮书架,地上还放了几个大瓷桶,估计是主人插放字画用的,不过现在也是空空如也。她们再三探寻,确实什么都没有,只得退回院中。同白鹭碰了头,才知西房也是如此。不儿她们心里觉得奇怪。想要是突临大难,全村逃离,不应还有时间带走这些累赘。那没准是举村搬迁?但是他们刚才途径的其他屋舍,里面杂物细软一应俱全,怎么只有这家,一无所剩呢。三人满腹狐疑,看秦雁容还没出来,就跟进了正房。
正房里也没有几件家具。除了圆桌矮凳架子床之外,再无别物。秦雁容抽出腰间长剑,轻轻击打着各个墙角,像在找什么:“这屋子从外面看,可比里面大上不少,定是藏了什么东西。”
朱鹮点点头,也上前一步,在屋子里仔细探查。两人看过四壁,查过房梁,不约看向架子床。秦雁容以剑尖击打床板,果然听出些空洞的回音。朱鹮趴上去附耳一听,冲着秦雁容点头道:“床下应该有暗道入口。”说完她站起身来顺着床架摸索一番,没什么收获。
秦雁容走到那组桌椅旁,说:“素来都是两凳或四椅,怎么此桌单设三圆凳?”
朱鹮跟过去围着那圆凳转了转。那圆凳看上去稀松平常,她轻轻一推,却纹丝不动。小朱鹮心中大概有了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