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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颉嘴角微翘,但并不发话,只是看向顾隰:“倚青可有何看法?”
“五皇子不愧天资聪颖,正说着要害之处。”
“侯爷过奖。”左丘飏颔首。
“哈哈哈,好!”左丘颉龙颜大悦,“玉君侯上前听令。”
“臣在。”顾隰跪下,面上则带着笑意。
“朕命你三个月之内将元凶捉拿,以安定百姓,稳定朝纲!”
“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三月之内未捉回真凶,全凭皇上处置!”
左丘颉大笑起身,走向顾隰:“好个玉君侯,起来吧,朕相信没看错人。”
顾隰缓缓站起,凝神看着左丘颉,仍是笑得潇然:“陛下之事即臣之事,还望陛下保重龙体,早日退了风寒。”
“倚青,”左丘颉声音放缓,“朕自会处理好朝中之事,你只需全力完成此案便是给朕最好的交代了。”
“臣遵旨。”
“好。”左丘颉言毕转向已起身的左丘飏道:“飏儿,陪为父去御花园逛逛吧,顺便也要看看你这几天的功课如何。”
左丘飏答应了一声便走近关切道:“父皇身体未愈,可需儿臣搀扶?”
左丘颉双唇微抿,舒然道:“好。”
“那么臣先告退。”顾隰见此便欲离去。
“慢。”左丘颉忽然抬手。
“陛下还有何吩咐?”
左丘颉眼神一闪凌厉,倾身向前凑近顾隰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前朝那件事。。。。。。”
顾隰立即心领神会,笑道:“请陛下放心,臣自当妥善处理陛下所派的所有任务,必不会顾此失彼。”
“去吧。”言罢摆手屏退。
顾隰离开御书房后箭步如飞,不多时便出了宫门,驾着无痕匆匆离去。他稍回头往了一眼皇宫,似是忆起往事,若有所思。
【长陵城】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且此案十分诡秘,必然是武功高手所为,若此次案件是意图向朝廷挑衅,那威胁可不小。但一想到捉的都是容貌俊秀的少年,便让顾隰哭笑不得,虽然他自己也喜好男风且人尽皆知,但不至于大规模圈养美男子在府中作乐。
他翻阅了近些日子的案件和京城出入人马记录,不难发现有许多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进出,想必此次失踪案惊动了武林各大门派。
他这两年来为皇上办事在江湖上行走不少,也算得上走遍四方,在武林中还赫赫有名,对各个门派了如指掌。说到武林人士最喜去的会聚场所,便是城西的天香楼,他算计着大概这几天这帮江湖人就会聚天香楼,便决心一探。
这样想着便回到了府中。
此府是在他入仕不久后皇帝赏赐的,装潢见不得多么奢华,但简朴中尽显高贵雅致,用材皆是上等,算上来实际花销也是不少,门匾上赫然刻着顾府二字。
顾隰不喜府中太多仆从,但一旦挑选必是亲自斟酌,谨防外人眼线,故府上的人皆手脚利索,且都是他的心腹。
在府中用完膳后品上一口碧螺春,顾隰缓步到后院,望了望澄澈蓝天,唇边轻轻回转,圆润的鸣音悠悠传出,如鸟雀呼朋引伴的啼叫。
片刻,在府邸后院的蓝天一角有一只雄鹰飞出,黑色羽翼骄劲有力,拍打翅膀的声音沉稳如磐,盘旋数下后忽而停在顾隰肩上。
顾隰轻轻将鹰托下置于掌上,抚顺鹰背上的羽翼,那鹰也享受般的眯起眼。
这鹰名唤来兮,是顾隰出山时师父赠予的宝物,颇具灵性,竟能知晓人话。此鹰之父则名唤归去,与之相衬,如今侍于顾隰师父,跟随同归隐。
顾隰从衣袖中摸索出一封书信,捆扎好系在鹰爪上,还颇具情趣地扎了个蝴蝶结,末了洋洋自得地拍了拍鹰背道:“来兮乖,将本侯爷这封信送与七皇子那头去。”
来兮眨巴了下眉目,似是明白,便扑腾了翅膀飞去了。
顾隰望着来兮飞远,口中笑着喃喃道:“可惜啊……看来本侯近来是陪不得七殿下玩儿了……”而后神色一正,缓缓打了个响指道:“十方。”
少顷,一身着墨黑劲装的男子从房顶上飘然而下,无声无息,直直在顾隰面前跪下,双手抱拳恭敬道:“侯爷有何吩咐。”
此人名唤霍十方,是两年前顾隰向无花门门主讨来的一个手下。
话说江湖上有两个门派行踪诡秘,一个释月楼,另一个便是无花门。
据说无花门中的人不但武功形如鬼魅,且个个都是无情无心的怪物,如树不开花的空落般,无花门的人心无他物,只忠于人主,下手狠辣,因常常昼伏夜出,故能见识其真面目的鲜有人在。且这个无花门在武林中也是极为神秘,极少参与武林纷争,皆是来无影去无踪,几乎成了传说中的门派。
他因两年前接受密旨去西域,机缘巧合结识了无花门门主并挣得一个人情,凭着其自来熟及死缠烂打的本事和无花门门主混了两个月后终于挖到了一个手下,也算是难能可贵。
霍十方大约二十出头,容貌清癯,但一双眼睛如死人般不动分厘,阴恻恻的面容毫无血色,一头未束的青丝短而及肩,看上去极其柔顺。腰饰一把贴身长剑——莫看此剑平平,在此人手里则能掀起腥风血雨。他身形精瘦但指节尤为突出,一看便知曾手刃数人,杀人成魔。
“近些日子去天香楼附近打探打探,看看那帮江湖老顽固何时候会聚,一有情况马上禀报。”
“属下听命。”冰冷的声线不带任何情绪。
眼看着人就要抬脚飘走,顾隰忽玩心大起,忙道: “十方!”
对方听后立即又直挺挺的跪下来道:“侯爷还有何吩咐。”
“据说你们无花门的规矩是都要穿着这一身黑么?”
“门主亲自规定,不许穿其他色的衣裳。”
想到那门主也是一身黑,顾隰暗自翻了白眼,似是不死心地道:“若是本侯命你穿一身粉色,你可愿意?”
霍十方面无表情地答道:“恕侯爷见谅,十方唯此不能听命。”末了想了想,声线中的冰冷似有缓和,补充道:“若是穿了一身粉色,夜中行事不便,就不能完成侯爷交代的任务了。”
顾隰佯怒道:“好你个霍十方!连本侯的话也不听,是想受罚么?”
对方听后立即抽出腰间长剑,乖乖向顾隰呈上道:“任侯爷责罚。”
顾隰一把拿起长剑,不轻不重地在霍十方屁股上抽了三下,纯粹是效仿小时候师父教训自己偷吃村里祭祀饭菜的情境,抽完后还得意扬扬道:“可否知错?”
“属下知错。”答完后顿了顿,仍是面无表情道:“但恕属下全身衣黑之原则仍不能改。”
顾隰听后大笑不已,心道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怪物,说起话来眼睛也不眨下,将剑递还给他后便挥了下扇子道:“知道了,去吧。”
“属下听命。”语毕脚尖一点便没了踪影。
☆、天香楼聚
几日后。
天香楼老板姓莫,名念之,京城大名鼎鼎的莫老板。此人已年近天命,据说曾是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后隐退江湖来到京城做起这般生意来,把这天香楼收拾得井井有条。
想必是近来那庄少年失踪的奇案惊动了不少武林人士,近日又断断续续出现了数批人马,天香楼厢房早已满员。
其中泼墨厢里住着的人便是当今武林盟主程傲,武功自是一绝,且为人正直,德高望重,膝下有两女。如今来到这天香楼便是行主持公道之事,与江湖各路人探讨此失踪案幕后黑手,以早日捉到真凶,平定这场风波。
此时厢房早就人声鼎沸,程傲约摸着也快开始讨论正事了。他咳嗽一声,缓缓起身,厢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各路人士都密切注视着武林盟主将会有何发话。
“各位英雄好汉,话不多说,都是知道今个儿为的是何事——此事既是行迹诡秘,在下猜想是武林中相关邪教所为。”
话音刚落四处便议论纷纷,江湖邪教虽数量不多,但势力极大有威胁正派之势头。而少年失踪案从能力和意图上看极有可能。
“去他娘亲的邪教!”一人拍案而起,循声望去原是天义堂堂主付炯,“咱堂的年轻弟子有不少被掳了去,老子势必要力除邪教!只可惜天义堂势力单薄,不知在坐各派好汉可否愿意和付某一道?”说着便有四处招揽人之意。
四下果真有人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去邪教一决高下。
“付堂主说的极是!”
“好样的,咱们跟定你了!”
“灭了他个满门!”
见形势略有混乱,程傲便高声道:“诸位先别激动,我们手无证据,何以知道是邪教所为?再者,若真是邪教所为,也绝对不得蛮干。”
“怎么不是?”付炯瞪圆了眼睛道,“邪教武功邪僻毒辣,说不准是那狗屁教主要修炼一门新功夫,非取少年之躯不可呢!”
“付堂主说得好,邪教穷凶恶极,何干不出来?”
就这样争了半天,还是争不出个所以然,反倒场面更为混乱。
“且慢!”一声清音话响,原来是铁寨女寨主铁贞,“若是按付堂主所想,那么武林中有嫌疑的大有人在,何必纠缠于区区几个邪教教主?”
“铁姑娘何出此言?”付炯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道。
铁贞眉目一转,似是想起何深仇大恨了一般:“此种做法下手狠毒,自是朝廷中人所为,且很有可能是东厂之作!”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细细一想也颇为有理,便又是一阵热议。
说起来这铁贞对朝廷如此记恨也是有缘由,当年朝廷以私藏兵器的名义突然发兵扫平了铁寨,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而铁贞正是以一介女流之身重新将落败的铁寨发展起来。
忽然,程傲身后的厢房内室之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米色衣衫的男子长身玉立于众人面前,手执玉扇,风度翩翩。
在座之人皆大惊,因个个都是武林好手,内力深厚,对附近的一点风声草动都会有所察觉,而自打进厢房以来个个都警觉不已。但此男子竟能无声无息地进到盟主的厢房里来,可见非比一般。
“何人?!”众位皆起座,手持武器,一副围攻的事态。
终究是程傲沉稳从容,起身仔细审视来人,末了长叹一声道:“顾侯爷是要来插手此事么?”
在场的人一听“顾侯爷”三字脸色皆变,更是一副恨恨的神情,当即有人骂道:“原来是你个朝廷的走狗!”
“少拿皇帝来压咱们,江湖人不吃这一套!”
“有种一对一!”
而他们口中的“走狗”临危不乱,神态悠然,缓缓踱步向程傲,微微作揖道:“程盟主,久仰。”
程傲气度沉稳,也作揖问好,而后环视众人,似是提醒莫要做出出格之事。
武林和朝廷矛盾已久,但眼下一味的冲突绝对解决不了问题。此时众人缄默,一副嘲弄和鄙夷的神态溢于言表,倒是要看看这位侯爷能有何发话。
顾隰不慌不忙地在程傲旁坐下,嘴角似有若无的噙着微笑,边扇边缓缓道:“本侯知道铁姑娘对朝廷有成见,但也不能因此就将此案归罪于朝廷啊,且此案也涉及不少官家弟子,朝廷也是受害不浅,更何况东厂人手充足,小太监们身强力壮,也用不着从武林中捉拿各门派弟子罢?”
言毕只听闻低低的吃笑声和议论,而铁贞则是气红了脸,一时竟还不了嘴。
铁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