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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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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江转头一眼,便见那青年修眉凤目,文雅如修竹,只是静立着,便有渊渟岳峙之感。
  马夫子对严江笑道,笑道:“让阁下见笑了,这是吾徒萧何,素爱管老夫闲事。”
  严江不由多看了这夫子几眼,赞道:“得育如此良才,先生大才也。”
  正在这时,又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老头儿,听说你病了,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
  走入院门的刘季声音猛然卡住,但张开的嘴,却闭不上去,仿佛被严子扼住了喉咙。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严江微笑着看了一眼刘季,再看马维的目光里便加了惊叹:“这,先生真是育才有方啊!”
  马夫子微笑着接下对方的赞美:“严子过奖,老夫久居沛县,无事之余,不如何收束脩,启蒙的弟子便有些多了。”
  严江轻嘶了一声。
  历史书上说萧何曹参刘邦关系甚好,不会就是从这开始的吧?
  这老头,教育水平好像真有点高啊。


第118章 有约
  了解了严江来意后; 刘季放下了礼物,找个借口就飞快跑了; 还带走了萧何,说改日再来找老头叙旧。
  因为对马先生甚是好奇; 严江在沛县住了下来。
  马维的书院甚大,有不少藏书; 旧书不少,但更多的书却是纸制的新书,内容五花八门,从黄老到儒家,从法家到纵横,简直应有尽有。
  这时的纸制书并没有装订; 而是直接一张长卷盘起; 再收入绳收扎之; 方便携带。
  马维摸着胡须; 说这些书都是他那些弟子去秦国咸阳时,在那边学宫拓印而来; 大赞严子制纸之术的恩泽天下; 若不是他年老体虚; 受不得奔波; 一定会亲至咸阳,见见这“新稷下”的风采。
  严江则是一串的不敢当不敢当; 说和齐国稷下学宫相比; 咸阳学宫无论历史还是的名声都差的太远了些。
  马维则说兴衰起灭; 枯荣传承皆是天理循环,稷下学宫老去,则正是咸阳以老替新之机。
  两人相视一笑,严江则悠然问:“那先生如何看老新相替,而有为新叶添水培土之意?”
  你觉得秦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察一下啊。
  马维摸着淡然一笑:“老叶将去,化为新泥,只是秦之道甚严,这天下之士子如水,且看秦之水德,如何御之了。”
  我老就这两年,不折腾了,但我的弟子说不准,你家以后什么打算,说说呗。
  “百闻不如一见,隔岸观水,终不如亲身一探。”严江淡淡道。
  我说再多亦然无用,你去看看不就知了?
  “沛县故地,故土难离,再有老夫当年亦闻魏攻管之事,还是的苟安一地,尽余之身,岂不好?”
  沛县是楚国的,去秦国家人安全没保障啊!当年的魏无忌攻秦国管城,管城主的老父亲正好是魏国人,魏无忌一知此事,立刻去抓人家老父亲,老父亲为了不拖累儿子,自刎在魏无忌门口——我可不想将来徒弟给了你,然后自己就去死啊。你看我现在苟着不好么?
  严江闻言一笑:“若因此事而忧,那大可不必,不过三五年罢了,江自等得。”
  马维眉目一跳,终是悠悠叹息,静坐不答。
  秦并天下之势,在他们这些隐世能人眼中,早已是不可抵挡,任谁出山亦是无用,但到底故国一场,此有心而无力之局,何其不堪提。
  两人在一边来回试探,两者皆心里有谱,于是开始了下一轮讨论。
  马维最看好自己的徒弟是刘季,说他虽不事生产,但急功好义,做事变通,是人中之杰,至于萧何虽然心细如发,但做事总有多思,不一定的比得过刘季。
  严江赞同他的意见,于是希望通过他约见弟子,推荐去咸阳历练。
  马维自然应允——严江身会秦王近臣,是有机会推荐人才给秦王的,事实上,推荐也是战国人才录用的最常见的方式,这也是名臣权臣身边总有门客无数的原因,去向上层的通道,就是如此狭窄。
  于是他干脆带着严江去找自己的弟子。
  然后严江就看到了一声名人大聚会。
  刘季用糖换了酒肉,宴请了一干好友,正在桌案边讲起了这些年出门游历的惊险事迹,他口才不错,讲得抑扬顿挫,精彩纷呈,说自己拼死保护张耳,奈何严子有神术相助,自己不敌,被抓后宁死不屈服,这气节让严子看重,硬是三请四顾,强行让他跟随,这一路上他们逃避着追杀,一路野兽山林,艰险无比……
  又说起了代地想要合纵,但到现在诸国都没有消息,看来是凉了没希望了,这天下,终是他们的BALBAL……
  严江在门看了马老头一眼,马夫子呵呵一笑,摸着胡须,居然还觉得很有趣的模样。
  刘季还正在院中讲着自己如何大战严子手下猛虎,他骑虎大战三百回合,讲到兴奋处,豪情猛生,大灌一口美酒,便看到严子与老头悠哉齐至,一时没忍住,一口酒水就喷了出来。
  厚颜如他,一时面色也有些尴尬,急忙作势给老头让出位置,说你们来怎么也不吱一声。
  严江倒没有拆穿他,想着回头让花花扑他一下体会感受就好,然后便听刘季给他介绍在座诸友,有卖给他酒肉的樊哙、同窗卢绾、曹参、萧何还有他的另外一个好友周勃,几个年青人都二十出头,朝气蓬勃,给严江行了长辈礼……
  突然间,严江觉得自己可能老了,和他们都不是一辈人了……但老实说,按外表年龄来算,自己也有大他们三五岁而已啊。
  而他们这些人将来大作为时,个个都已经是快五十岁的老菜垹子了,这么看来,秦始皇也算走的及时——看看都把人家的青春耽搁成什么样子了,要是秦王再熬上十来年,这些人差不多就和他一起走了,只能把世界让给年轻的下一代。
  不过这辈子,按秦王已经被他影响一些政策的局面来看,他还会死的那么早么?
  所以,既然他们以后也都是秦吏,提前几年有个一展长才之机,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任他们在这耽搁个十几二十年,那也是损失,比如这萧何,这个能兜起整个天下的大才,完全可以有更大的做为啊。
  世人都说张良运筹帷幄,但看萧何当年推举刘邦时那做态,就知他也不是个良人——良民不可能先让刘邦带兵攻沛县城,更不可能在大家写名字选贤王时,搞出十字纸阄全写刘邦这种暗箱操作了。
  相比李斯,萧何的治国之能丝毫不输,治理天下更是稳的一匹,后世秦法大多被汉朝继承,只是删除了过于严苛的部分,李斯同样精通律法,但你看他有丝毫改上一丝的打算么?
  两人的格局还是差了太多。
  于是严江端起了礼贤下士的模样,向诸人提起了如今天下的之势的看法。
  几名年轻人知道这是秦国次卿,但因为太遥远,对方年纪也不到服众的时候,马夫子也未说什么,便各抒己见,刘季觉得楚国人多地广,秦国没那么容易拿下来。
  卢绾说秦已灭三国,必然让魏楚齐戒备惊惧,下一战必然难动。
  曹参说楚国有无大险可守,不如迁都至吴越会稽(苏州),以江水之险抵御秦国。
  樊哙、周勃两者一为屠狗辈,一为小商贩,没有底气在秦国高官面前谈这种国家大事,只是低头吃肉喝酒,不做多谈。
  萧何一直默默听之,并不出言相谈。
  他眉心微蹙,清和温润的脸色似在思考,不时在旁人谈论时表现出赞同,让人不觉得他出戏,但严江能看得出,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题目之上。
  甚至严江为此提出粮草之事来勾引,对方依然稳如老狗,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不时符合一下同窗们,他有很强的安全意识,不出挑不拔尖,周围一切,仿佛都成了他的掩护。
  “萧何,是否?”严江直接点名,把这个想要隐匿的家伙挑到阳光之下。
  青年清俊的容颜多了一丝严肃,礼貌地应了一声,仿佛在洗耳恭听。
  “明珠难得,但无自保之力,得失几多之念之间,亦然无用,”严江微笑道,“若得我赞一句国士无双,无论卿为何人,皆能立六国朝堂之上,可信否?”
  想这么多躲着我有个毛用,信不信我赞你一句话就能把你放火上烤熟?
  萧何自认有君子之风,何曾见过这么强取豪夺的暴虐之行,一时都有些惊了:“这……严子,此话从何而出?”
  我做了什么?我见他后一句话都没说,他怎么看出我有国士无双了?
  我自己都不知能称国士!
  严江微微一笑:“我见才俊如青山,萧何却是自晦之士,唯一一见,倒也新奇,不如晚上来吾处,与我相见一谈?”
  我见过的才俊多得像青山一样,你却不表现,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萧何淡然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他略有懊悔,平静道:“萧何才疏学浅,不敢担当严子厚爱……”
  “不然,”严江起身,缓缓坐到面前,潇洒地为他倒了一碗酒,“天下之大,若不名留青史,何必苦学经年,喝了这杯,再做分说,何如?”
  他苍白的手一伸,木碗轻举,放到对方面前,还暗示般地眨了下眼睛。
  一股浓厚的危机在萧何心中蔓延,他凝视着严子,明明对方轻描淡写,并无气势,但已经让他拒也不是,接也不是。
  拒了,便代表自己愿入六国阵营抗秦,再难安稳;接了,便是上了他的船。
  虽然年纪相访,对方甚至赤手空拳,给人的压力却宛如山海,难以抵抗。
  这便是权势之力,这就是他求学多年,经世治国——所能得到之物么?
  正迟疑间,便听马夫子道微怒道:“你这人甚是无礼,都未与我相饮,便越过我,找我徒弟了?”
  “记得回复,吾等着你。”严江微笑着收回手,将大碗酒一饮而尽,大笑数声,在萧何有些僵硬的肩膀上一拍,坐回原地,给马夫子倒酒,“老头真小气,给你喝便是!”
  “不喝,不喝,走了!”马夫子似是不悦,起身傲娇地离场。
  严江笑骂着说了句这老头,便跟了上去,留下一地寂静。
  良久,刘季才怒骂了一声:“秦人虎狼,果然无错!”
  哪有这么招人的。
  倒是萧何,这才感觉背上隐隐有湿意透出,整个人仿佛被脱离樊笼,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突然,他起身,向那两人追去。
  “你去作甚?”刘季大声问道。
  “去求一解。”萧何头也不回地道。
  …
  “你这奸滑之徒!”出门马夫子尤自不平道。
  “何必诽谤,”严江轻笑道,“你那徒儿,本就不是个胆怯谨慎的。”
  “就你能!”老头依然不爽他欺负自己徒弟,“这还没离我眼呢,你就恩威并施了?”
  “迟早之事,熟悉一下,有何不可?”严江不以为然。
  “你果然存心不良,”马夫子不悦道,“便不该给他们找你。”
  “你不也是见阻不得我,这才顺势而为么?”严江安抚道,“回头我再给你两个好菜,算是赔礼。”
  马夫子这才同意,但还是称自己学生品性良善,你可别诽谤。
  严江只是笑笑,心想他真要是个无害的,也不会鼓动刘邦起义,甚至很久以前,就做好准备了,这种人,闲那二十年,才是真正的难熬吧?
  看大王一死,他跳起来的多快啊。
  思及此,严江回到的房中时,面色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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