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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侯-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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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仪嫣双腿一软,险些站不住:“姐姐,真的是你?”她脑海乱成一团,有无数问题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只能说一句:“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公仪鸢亭亭而立,她长发盘在头顶,穿的也是极普通的一身衣裳,但依然是容色惑人,仪态端庄。只是这么站着,这满是肃杀之气的院落都仿佛因她而和缓了许多。
  公仪鸢伸出一只手,指尖修长瘦弱,就像平时呼唤公仪嫣那样道:“嫣儿,来姐姐这里。”公仪嫣茫然四顾,一边是陪伴自己长大,疼爱自己的姐姐,一边是一路走来生死与共的同伴,她犹豫不决,泪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姐姐,你,你这是为什么。”
  公仪鸢冷笑一声。她行动间实在是极美,即便是面色冷淡凶狠也自有一股风情:“我创立了容易阁,那又怎样?天下之大,百姓流离失苦,有谁能瞧见?容易阁所到之处扶贫救灾,做的有哪点不好么?”左临心想到平生子和莫笙,皱眉道:“容易阁里有人滥杀无辜,你不知道么?”公仪鸢道:“这里上下数千人,我怎么能事事都知道。容易阁以济世为任,纵然是牺牲几个人,也是常有的事。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左临心还要再争论,顾诛却已经察觉到公仪鸢是在有意扯开话题,于是接过话道:“那你为什么欺骗我为你寻找顾清岚?你要杀他,为何还骗我们顾清岚是你好友?”
  公仪鸢:“好友?”她神色忽变,猛地发力扯开了衣襟。顾诛下意识要回避,却听左临心“啊”的一声。只见那纤细修长的脖子上赫然一道伤疤,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如谢歌台这样爱美的人,身上有些损伤都要心疼好久,更何况公仪鸢这样一个以美貌闻名天下的女孩子。
  左临心想到之前见到公仪鸢时,她脖子上总是系着东西,之前以为是女孩子爱美特意戴的小物件,现在看来,必然是为了遮住这道令人心惊的伤疤的。
  公仪鸢道:“我当他是好友,他却送了我什么!” 她一指顾诛:“就是这样的,他就是用你这双眼睛看着我,然后就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就知道,他本不是正常的人,他妒忌楚郎和我相爱,便想杀死我。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我送了他喜欢吃的糖渍糕,他却想要我的命。呵,如果不是楚郎发现,我就真的被他掐死了。你说!我为什么恨他!你说!”
  左临心虽然见过顾清岚,也知道他行事与众不同,但回忆当年种种,觉得他并不是残暴之人,更不会无缘无故残害一个女孩子,还要再问,就听顾诛道:“不对。”
  公仪鸢:“怎么?”
  左临心和顾诛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左临心道:“你说的不都是真话吧。你若是恨顾清岚,为什么还要立他的像?还有,这石像刻了已经许久,身上都是旧色,可它半身的伤痕却都是新的。”他说到这里,看向顾诛,等顾诛赞许的点头了,才接下去说道:“这石像刻的这么栩栩如生,可看不出来是恨他至极的人能做的,所以我猜测,这石像多半不是你立的,自然,这容易阁背后的真正主人,也不是你。所以你虽恨,却不敢做什么,只能毁了这石像的另一半来泄愤。”
  公仪鸢道:“不是我还有谁?不过也没必要和你争论了。朱衣侯,你没有春温剑在手,灵力再强也不过凡人一个罢了。这里容易阁人如此之多,你们插翅也难逃。嫣儿,你到姐姐这里来。”
  这次公仪嫣却没有犹豫,她后退一步,和左临心顾诛并肩而立。
  公仪鸢眉头一皱:“嫣儿?”公仪嫣当然不愿意和自己姐姐对立,公仪家姐妹三个,她自小就在公仪鸢身边长大,关系最为亲厚。但公仪嫣明白,只要自己在,公仪鸢投鼠忌器,也就不会对左临心他们下重手,因此下定了决心要护着左临心他们:“姐姐,伤你的是顾清岚,和顾诛和阿左都没有关系,你别伤他们。”
  公仪鸢脸色冷淡,正要再开口要公仪嫣过来,就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温柔唤道:“鸢儿。”这声音一出,公仪鸢就如同收了刺的刺猬,整个人又变成了当初初见时那个温柔如水眉目宛然的少女:“云均。”
  来人自然就是她的未婚夫婿,左临心他们在城外见过一面的楚且殊了。
  当初一面,左临心只觉得楚且殊惊为天人,虽然身有残疾,但声音相貌,言行举止,无一不是人中龙凤,简直仅次于顾诛了。可现在再见面,只觉得对方深不可测,如同是淬了剧毒的鲜花,实在可怕。
  楚且殊往前一步,他眸色很浅,映衬的整个人都有些淡漠。左临心想起他看不见,就自然想到了白清茗,不知怎么心里忽然一动。
  楚且殊道:“这些年来辛苦你了。”先前公仪鸢一人面对左临心他们,寸步不让,气势丝毫不输男子,此刻听到楚且殊这么一句话,眼眸低垂,脸色居然也红了。
  顾诛瞧在眼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容易阁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幕后主使自然是楚且殊,只是他行动不便,就交由公仪鸢出面代劳。最奇怪的是,他们两人,一人对顾清岚恨之入骨,另一人却以顾清岚的模样立像,态度大有不同。楚且殊:“顾公子,你是他的亲人,于我而言,便如同我的亲人一样。我自和闻侍相识,就从未对他说过一句谎话,对你也是一样。”他明明看不见,可是顾诛却觉得他只瞧着自己一般,仿佛天下之大,站在他面前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我少年行医时初遇他,那时他刚到中原不久,被人误会说偷了东西,我在旁边听的清楚,正要替他解围,就听见他说,我这人生平从不受人冤枉,你既然说我偷了,那我就偷给你看。后来我与他一并找到了小偷,他果然如自己所说,就这么拿走了人家的东西。我当时想,这人个性怎么如此乖张,可也许是天生的缘分,我和他越来越相熟,就这么成了好友。”他神情温柔,说到这里轻轻叹口气:“他最恨受人欺骗冤枉,我答应过他,绝不对他说谎。自然也不会骗你。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罢。”
  左临心:“那他唆使白家的丫鬟听梳,从中挑拨,害我被白家误会,最后死在临江,你可知道?”
  楚且殊:“当年我和他形影不离,自然知道。”
  左临心手指发冷,冷冷问道:“那你也参与了?” 
  楚且殊不答,忽然问:“左公子,我猜你应当不喜欢白公子这个称呼,我就这么唤你了。左公子,当年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朱衣侯,手里有一把神器春温剑,上可斩神,下诛妖魔,那我想问问你,你这春温剑是哪里来的呢?”
  左临心一愣。世人爱神话,朱衣侯的名声传出去之后,有人问起春温剑的下落,得到的回答多半是什么从世外高人那里得来的,更有传的夸张的,说天封朱衣侯,这剑自然是哪位神仙下凡给的。久而久之,连左临心都快忘记了。
  楚且殊:“应当是白秦给你的吧,他是白家的当家,当世铸剑第一人,手里有把神器也不意外。那他是怎么说的呢,这剑是白家辛苦了数年锻造出来的么?左公子,我想他应当没有告诉你,这剑真正的来处吧。”
  

  ☆、第 26 章

  楚且殊道:“古法里写以至亲之人的血肉造剑,其利其锋,世间无可匹敌。你从小在白家长大,应当听说过罢。”左临心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且殊:“是啊,他一心一意地想着光大白家,让白家成为这世间第一铸剑世家,却苦于无法突破自己,所以就把亲生女儿推进了剑炉,最后造出了这么一把春温剑。千里取敌首,余酒尚春温。可惜,他灵力天资有限,铸的了剑,却无法驾驭它,真是可惜。”
  忽然有一道声音喝道:“不许你侮辱我爹爹!”左临心望过去,来的正是白清茗和白曲。
  白曲仍是肩扛木椅,楚且殊说的话也不知他们两人听了多少,但脸上的表情都是一片铁青。顾诛低声道:“他们来了。”他早在找到听梳下落的时候就传信给了白家,左临心也是知道的,本意是想让白清茗亲自看到白三淼死亡的真相,以洗刷左临心的冤屈,但顾诛也没有想到白清茗来的会这么快,还这么巧。
  楚且殊也不意外。他耳力超于常人数倍,早就知道有人过来了:“听说白秦数年前便一病不起已经逝世了,我自然无法与他当面对持,那真是令人扼腕。不过他做出这样的事情,瞒得了别人,未必瞒得了自己的兄弟吧?”
  白曲冷冷道:“我大哥只有一子一女,三淼又早已不在人间。你说的这女儿从何而来?”
  楚且殊:“自然是因为这女孩儿的来历不便说明了。”
  白曲道:“你胡说!你。。。。。。”话未说完,他忽地想起一个女人的身影来。她并不十分美丽,但却足够娇弱,年纪轻轻就嫁入了白家,而与她年龄相仿的白家三兄弟却要称呼她一声母亲。
  白家旁系兄弟姊妹极多,可大多数以练剑铸剑为生,并不喜爱外人,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她柔软又善良,不爱剑,爱花花草草,爱诗词歌赋。时隔这么多年,白曲也记得自己大哥偷看她时的目光,那么炽热而疯狂,令人心惊。后来白家当家的去世后,那个女人很快就离开了,她身无所长,又不会武功,白曲生怕她活不了,还偷偷地去找过她,却一直没有她的下落。时光荏苒,过去了那么久,白曲却在此刻想起了她。他注视着眼前这个秀美绝伦的男人,心里隐隐不安:“你,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白清茗:“二叔?”他从白曲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什么,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
  楚且殊:“云安。她说,她喜欢的人的名字里有个云字。”
  白秦,字云远。
  白清茗:“你胡说!” 楚且殊气定神闲:“按辈分说,我是你的哥哥。可我并不想你这么叫我。”他双手抬起,轻轻抚摸自己的双眼:“在我亲眼看到自己的妹妹被父亲推进剑炉之后,就再也不想了。他怀疑我看到了一切,所以我为了自保,毁去了双眼,但仍然躲不过他的猜忌。我猜,春温剑如果没有成功,下一个被推进去的人就应该是我。所幸春温剑成了,可没人能驾驭的了它,直到你的出现。”
  “你出现了,春温剑名震天下。可他又不满足了,春温剑不是你的,天下人却都以你来称呼它,仿佛这神器只是你朱衣侯的附属,这叫他怎么甘心呢。”
  白清茗猛地扭头:“二叔?”
  白曲紧闭双眼,不言不语。楚且殊:“你想让他说什么呢?即便他什么也没做,也错了。”他虽然一直在说自己的事情,但始终冷淡平静,仿佛事不关己一般:“不过你是白家人,你这么做,我不怪你。我从白家出来流浪了数年,遇见了顾清岚。他说自己曾经在古书阁里看到过医治眼睛的法子,要替我治好。”左临心不由地望向顾诛,顾诛点点头,示意这法子他也记得。
  楚且殊:“可我拒绝了。治好眼睛,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余生,等到白发苍苍,老到足够忘记那些伤痛,就可以当作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么?我做不到。所以我放不下的,顾清岚他就去替我做了。”
  引诱听梳,让她换了药,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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