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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凤元:“本王看此处确实治理得不错,百姓也都有几分应对,只不过以前似乎并没听说过。得空了还要麻烦你去走一趟,查一查这个县令,若是个有用之才便不要埋没。”
裴遇应了声,又道:“皇上有意以三王爷成亲的名头召各位皇室宗亲入京,并拿出淑妃有孕一事要求各宗亲偕少年后生一同入京以暖东宫,为淑妃诞下龙子聚福气。”
晏凤元也算是服了自家皇侄,气极反笑了。
裴遇道:“皇上见实在难以劝动王爷继位,便把主意打到了宗亲后代的头上。但那些人本就忌惮皇上,怎会轻易敢带优秀的世子入京受制。当然,若他们知道皇上是为了从他们的孩子里择选太子,可能会更积极一些。”
晏凤元道:“他们会如何想,本王没兴趣,因为本王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因身份与常年走动的缘故,晏凤元远远比晏梓伏更明白各处王爷及其子嗣的情况,其中并没什么人比晏梓伏的资质好。
更何况,且不论资质如何,晏凤元更要考虑那些孩子背后的父族势力,否则一旦新皇登基就会意味着有一位王爷要起势了,且还是只手遮天势不可挡的那种。而那些人里面没几个省油的灯。
近些时日来晏梓伏萌发了退位之心且愈演愈烈,三番五次地试探晏凤元,直至将话摊白了在说。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欧阳珏,无论是两个欧阳珏中的哪一个,恐怕都是晏梓伏急着退位的原因。
晏凤元不敢说自己将这个皇侄看得十成十透彻,但至少有一点他很清楚,就是皇侄继承了先帝最不该传下来的那一点:为情所困。
晏凤元并不想对他人的情|欲私事指手画脚,但亦不得不去做拆鸳鸯划银河的事,他必须要牵制住皇侄令其稳坐皇位,哪怕要为此利用欧阳珏。至少在目前,大晏的江山只有晏梓伏能担得下。
这么想着,他忽然看到远处一块田地里的欧阳珏,竟在帮着农夫耕地。
晏凤元先是哑然,随即失笑。
裴遇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点无语。
晏凤元看了会儿,又侧头朝裴遇道:“王鑫那人靠不住,你去保护银狐公主,本王不希望再有任何不该的事情发生。”
裴遇问:“若王鑫执意要与公主相聚呢?”
晏凤元语气平淡地说:“那你就告诉他,本王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我都在外面,不带电脑,所以没办法码字更新啦>o<
☆、劳♂作
两人又说了些事,晏凤元便下了瞭望台,朝田地走去。
欧阳珏换了身农夫家的粗布衣服,挽着裤腿抬着锄头在捶地,他这身体的力气不大,没几下就累得大喘气了。农作的人们望着他直发笑:“顾大人您力气小,又是读书人,别整这玩意儿了。”
欧阳珏一听来了力气,又抡起锄头锤了两下,笑道:“读书人也得吃饭,而且我是借你们的地练力气,还亏你们不嫌弃我添乱来了。”
说归说,他确实也累了,便杵着锄头站在一旁看别人锄地。幼时他常跟着家人下地农作,父亲除了教俩儿子如何种地还告诉他俩人就该踏踏实实地做事做人,有地就有口吃的,有口吃的就有口气,有口气人就能活下去,人活着就是好事。
但偏偏老二是个不安分的人,面上老老实实种地,心里成天想读书。其实也不是多爱读书,就是觉得读书能让自己改变成天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只不过那时候也没想太远,就觉得能跟村西的张秀才一样就好了。后来才懂了一山还望一山高的话。
那些农夫也有点累了,便围过来跟欧阳珏唠嗑,一群男人蹲在田埂上聊怎么种地还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杂事。欧阳珏跟他们很聊得来,尤其与他们说起家事的时候甚是热心。
一人取笑他:“顾大人明明还没娶妻,说起这些家事比我们还懂似的。”
大家都笑,欧阳珏也笑:“不娶妻就不能懂了?本官早晚有成家的一天,当然得先琢磨下不打无准备的仗,你还好意思笑我,你就是不当回事所以媳妇抱孩子回娘家不理你了呗。”
那人被噎了回去,挠着头憨笑。
一众人聊着笑着,忽然听得田埂上传来小女孩的欢快喊声:“爹爹!该吃饭啦!”
大家都抬头看了过去,欧阳珏第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晏凤元。
晏凤元本来一直静站在树荫下头听众人聊天,乍一听到小女孩的喊声便也回头去看,恰好看到扎着俩小辫儿的女孩被伸出土面的老树根绊了一跤。晏凤元忙弯腰扶住她,顺手接下了她手里装午饭的篮子。
女孩也不怯生,一抬头望着晏凤元红了红脸:“谢谢大人。”
晏凤元朝她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头,夸道:“年纪小小就帮家里人干活了,真是个好孩子。”
女孩红着脸憨笑。
晏凤元觉得她可爱,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两个羊角辫,这才把食篮还她:“去给你爹吧,提稳了走慢点,别急躁。”
女孩点点头,提着食篮朝田里去。
晏凤元转头看去,便看到欧阳珏已经到了身前,眼里发亮地道:“王爷,我也是年纪小小就帮家里人干活了!”
晏凤元失笑:“玉合也想让本王夸一句好孩子?”
欧阳珏嘿嘿笑:“我不是孩子了,所以只想让王爷摸我头。”
晏凤元不接他这个话头,转而问道:“怎么想起来种地了?”
欧阳珏:“待着也没事做,而且手有点痒就来凑个热闹,顺便练练力气。”
晏凤元点点头:“书蔬鱼猪早扫考宝。你能这么督促自己很好,确实是个好孩子。”
正说着话,那女孩又跑回来了,把空了一半的食篮递到欧阳珏手上,脆生生道:“我爹让我送给大人吃的!”说完就又跑了。
欧阳珏掀开看了看,拿了个馅饼递给晏凤元:“王爷吃不吃?还是回客栈吃饭?”
晏凤元接过馅饼,看了看别处三三两两坐在阴处吃午饭的农夫们,道:“既是有心送来的就不要拂了一片好意,本王难得这么吃东西,想也是番新滋味。”
见他应允了,欧阳珏便把食篮递给他:“王爷先拿下,我铺个东西给咱们坐。”说着便去一旁跟农夫借了块原打算用来捆菜的麻布铺到树荫下,拍了拍灰尘,“坐这吧。”
两人便坐着吃起了馅饼。虽然农家自作的馅饼味道不至于好到哪去,但晏凤元觉得新鲜,倒还是能吃得下去。尤其欧阳珏在旁边讲点农家趣事,有滋有味的。
没什么急事的时候晏凤元吃东西都细嚼慢咽的,可欧阳珏习惯了赶时间,尤其吃饼的时候三两口就塞完了,抹了抹嘴,靠坐在树干边看着晏凤元吃东西的侧脸。
偶尔有农夫从旁边路过,晏凤元便打个招呼问两句近年的收成如何。农夫们虽不识得他,他却通身都是天生的王孙公子气度,便都好好停下来应答。
欧阳珏看着看着就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想着就闭上眼睛半寐起来。树荫正好,微风正好,人也正好,舒服得昏昏欲睡。
晏凤元终于吃完了馅饼,他又坐了会儿,回头看着装寐的欧阳珏,忽然将手伸了过去。
欧阳珏先握住了他的手腕才睁开眼,勾着嘴角笑:“干什么?”
晏凤元:“有个蚱蜢跳到你头发上了。”
欧阳珏往后仰了仰,果然看到晏凤元捏着只蚱蜢。
晏凤元又问:“本王听说蚱蜢也能吃?”
欧阳珏:“能吃,味道还行,就是吃了跟没吃似的。不光蚱蜢能吃,蝗虫也能吃,蚂蚱也能吃。”
晏凤元没吃过这些,想了想也不是很想吃,只好奇地问:“你都吃过?”
欧阳珏还挺得意的:“我都吃过,小时候家里吃不饱,我跟我哥又嘴馋。”
晏凤元喜欢听欧阳珏说话,因为欧阳珏说话的时候总显出很有活气儿的样子,眼睛都在闪闪发亮,有趣得很。欧阳珏在提及家人和幼年时会格外喜悦,他其实是个极为顾家的人,或许与他自幼长在一个亲密无间的家中有关。
也正因如此,晏凤元知道,欧阳珏委实没有爱上自己,他是个随性的人,只是想找个人在一起而已,这个人可以是晏梓伏也可以是晏凤元,并没什么区别。皇侄什么事都找皇叔谈,所以晏凤元知道当年是皇侄先袒露心怀,欧阳珏就一心一意地从了;后来皇侄稍一往后退了步,欧阳珏也就立刻退得不见人影了。由此可见,欧阳珏是一个既多情又因此而十分无情的人,而最可怕的是他根本没这个自觉。
***
白天又是跑步又是倒立又是锄地,到了晚上“顾知觉”这个读书人的身体就扛不住了。
欧阳珏泡完澡之后浑身痛,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感受着被五马分尸后的痛楚。
晏凤元做完了事情,推门进屋,看了眼床上的人似乎睡着,便熄了灯烛,脱了外罩,坐在床沿上脱靴子。
欧阳珏立刻浮夸地叫道:“哎呀,一身痛。”
晏凤元回头看他,一本正经地教训道:“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欧阳珏挣扎着爬起来搂住晏凤元的腰,从背后埋着脸,闷笑道:“王爷,我是想让您帮我按按腰。”
晏凤元坐那儿没动,也没说话,背对着,看不清脸上什么神色。
欧阳珏讪讪地松开手,又趴回去,轻声道了句歉,渐渐也觉得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不料过了会儿,忽然一双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逐渐往下按,力道有点重,似乎是拿捏不准。
欧阳珏又觉得心头一震,热血全往一处涌了,猛地翻身就把晏凤元按在身下要亲,却被一柄扇子给抵住了下巴。欧阳珏下巴微麻,不敢硬来,只在心里道:为什么睡觉还要把扇子带上床来?!
欧阳珏有点委屈地说:“王爷又说喜欢我,又对我这么好,又不让我抱。”
晏凤元仰面看着他,沉默了一阵,道:“本王不喜欢做那档子事。”
欧阳珏:“……”他一时竟有点拿捏不准王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按理说以昨晚的事来看,王爷应该没有隐疾……啊……
晏凤元松开了扇子,手按在欧阳珏的后脖颈上,往下一摁,两人的眉眼鼻嘴便都近在咫尺。
欧阳珏心都漏跳了一拍,大气儿都不敢出,怕灼伤了眼前的人。
他听到这个人说:“本王只喜欢你这个人。”
欧阳珏:“……”
什么意思?给看不给吃的意思?
晏凤元笑了笑,又温和了起来,在欧阳珏的嘴角亲了亲,道:“本王想与你成家。”
这话像是掺了蜜糖似的,齁到欧阳珏一时没了表情,怔怔地看了半晌,胸膛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溢满了:“我、我也……”
晏凤元将手指挡在他的唇上,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可他觉得自己必须把话说下去,不说也得做。于是欧阳珏将晏凤元的手指含进了嘴里,跟顽皮孩子的恶作剧得逞似的勾着嘴角笑了起来,还故意舔出了啧啧的水渍声。
晏凤元忙把手指抽出来,一副强作镇定的样子。
欧阳珏失笑。他越看这样的晏凤元越觉得可爱至极,和平日里截然不同,或许是别人从未见过的样子,一想到这一点就格外满足。于是他顺势低头埋在晏凤元脖颈间,声音低哑地逗他:“王爷你就试一试,就试一次。我很好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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