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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午饭早就用过了。”小丫鬟把密封完整的槐花蜜递过来,她掀开小盖子闻了闻,笑道:“果然是上好的槐花蜜,筝儿有心了。”
陆筝笑笑,挽着陆夫人的手亲热道:“娘喜欢就好,晚上先让他们做着,若是觉着好吃便多买些回来。”
小丫鬟怕久了要受潮,将小盖子盖上重新放回去,笑嘻嘻道:“夫人不知道,小姐为了寻这个槐花蜜找了好些时候呢,走的脚都疼了。人人都说这家的槐花蜜卖的纯正,肯定是好吃的。”
“云萝!”陆筝微微皱起眉头,无奈的看了小丫鬟一眼,又望向陆夫人道:“娘别听云萝瞎说,她说话是最不着边际的了。”
名为云萝的小丫鬟做了个鬼脸,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的退到陆筝身后。陆夫人笑了笑,望着陆筝道:“你的孝心娘知道,只是以后还是要少外出的好,都是要出嫁的人了,让人看了未免说闲话。”
陆筝脸一红,稍稍垂下眼,低喃道:“知道了,娘。”
陆夫人一笑,知道她是害羞了,毕竟十几岁的姑娘家,一经这事都是一样的。转眼这个月余下的时间也不过十天左右,时府若是下月下聘的话,待那天一过,成亲的日子也不远了。
她想了想,慢慢地说:“娘原本打算明年再给你说亲,不过看襄儿实在是不错,且你与他门当户对,娘与你爹都不想错过这门亲事,因此才与时府早早就说定了。襄儿你也是见过的,为人乖巧机警,虽说少了几分稳重,等成亲后自然也会渐渐培养起来。他不喜考取功名一事,你便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嫁过去之后两人要相互包容体谅着些,别的不说,夫妻和睦是最要紧的。”
陆筝红着一张脸听完这番话,语气有些不自然,忸怩道:“娘,现在还早,女儿还没有要嫁过去呢,说这些做什么。”
陆夫人望着她,片刻后撑不住笑了,道:“好好好,娘先不说,你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也累了,回房去好好歇着吧。”
陆筝点点头,与陆夫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和云萝一起回去了。
云萝在集市上逛了许久,此时才察觉出累,回到房间见其他丫鬟已经走进来伺候笑了笑,站在一旁兀自收拾买回来的小玩意儿。
陆筝侧了侧身子方便丫鬟给她换衣裳,一眼看到云萝雀跃的模样浅浅一笑,道:“你倒是会偷懒了。”
云萝拿着一盒胭脂闻了闻,笑道:“小姐,这胭脂颜色真好,香味也很好闻,难怪卖的这样贵呢。”
陆筝笑了笑没说话,衣裳换好之际一个蓝色的香囊从她身边掉落。丫鬟拾起来吹落上面轻微的灰尘递给她,陆筝接过来把它放在桌上,手落下的一瞬间却不自觉的顿住了。
云萝收好东西走过来,看见她手上的香囊也停了一下,而后笑着说:“小姐,今儿遇见的那位公子长的真好,尤其笑起来特别好看。”她笑的眯起了眼睛,凑近陆筝耳边轻声道:“若非小姐已经定了亲事,和那位公子也是极配的呢。”
“胡说什么?”陆筝手轻轻一抖,把香囊收起来,撇了一眼云萝道:“说话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云萝并不觉自己说错了话,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过见陆筝不喜这个玩笑也就不再往下说,讨好似的斟了杯茶端过去。陆筝却不知在想什么,两眼望着窗子,神思看上去有点恍惚。
第23章 长明灯
六月底的天气不似春日里那般惬意舒适,在日子渐渐过去的痕迹中热了起来,街上的百姓们不知不觉中都已褪下了一层衣裳。陆府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静光寺烧香祈福以求身体康健,万事和顺,是以这两天不免忙乱起来。
这日陆夫人早早的命人备好东西,在用早饭之时便让人去喊了陆筝。往年陆夫人念惜陆筝年纪小,路程遥远怕她累着,即便是想去也一直没有让她一同前往。不过今年不同,婚事已然临近,自是让她亲自去烧一把香,磕两个头才显得心诚。
静光寺是芸州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每年来烧香的人络绎不绝,求愿与还愿,除了乌衣门第之外普通人家也捧着一簇香火虔心诚意。
寺里的方丈玄智与陆夫人相识多年,知道她今日要来已在寺前等候,见了一行人合着手掌弯下身,嘴里喃喃念着一句“阿弥陀佛”。
陆夫人同样回之,诚心道:“难为玄智大师在这里等候,久等了。”
玄智一笑,淡淡道:“陆夫人为静光寺捐的香火年年不断,这是寺里与芸州城百姓的福音,玄智不过是为这福音添一份感恩罢了。”
陆夫人笑了笑,牵过一旁的陆筝道:“这是小女陆筝,今日特意让她过来拜见方丈,也带她在静光寺烧一炷香,为她自个儿的事求个薄福。”
陆筝神色端肃,亦学着方才玄智的模样微微躬身,认真道:“小女见过方丈。”
玄智合掌行礼,寒暄几句过后转身进去,一边将人往里边领一边笑了一下:“老衲若没有猜错的话,陆姑娘此次前来,应该是来求姻缘的吧?”
陆筝一愣,浅浅的抿了一下唇,眼神间透着一丝不自然。陆夫人知晓陆筝羞赧,便没有把成亲一事说出来,只点了点头笑说:“筝儿这个年纪正是婚配的好时候,适才看见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往手腕上系红绳呢。”
系红绳是来静光寺求姻缘的习俗,姑娘们在佛堂求愿之后根据自己的年纪在偏堂里取相应长度的红绳,一根系于自己的手上,另一根则留予将来遇见的倾心之人。据说若能在十日之内把红绳系在那人手上,两人便能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陆筝转过身往后看,方才那个与她擦肩的姑娘脸色红润润的,手上正珍而重之的握着一根红绳。那样许愿的事情她从未做过,系一根红绳果真能与子偕老?
佛堂里的人不少,慢慢等也等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陆筝接过点燃的檀香跪在陆夫人旁边的蒲团之上,望着前方高大的金身佛像闭上眼睛,一时间却也想不到说什么。她不曾许愿,自然没有希望早日遇见命里人这一说,想了许久,最终轻喃着说了一句话: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所嫁之人,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唯愿君心真切,不负此意。
陆筝跪了片刻,起身将檀香轻轻插在烟雾袅袅的香炉之中。陆夫人身子跪的笔直,手上的细香慢慢燃着,片刻后如雾的轻烟仍在原处慢慢飘散。她向来信佛,心里装着念着的是整个陆府,陆筝不愿打扰,退至一旁静静地等待,目光触及到门外的那那棵树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不过一眼而已,只是。。。。。。陆筝凝住心绪,顿了一下轻轻地走了出去。
佛堂与另一座宝殿相连,从拐角处绕至后方便是满室亮堂的长明灯,一盏接连一盏燃着永不熄灭的火光。
陆筝站在门外,看着穆怀钦低声与身边的方丈谈话,隐约间听到香火钱一事,他今日似是为了予长明灯添香火才来此的。
若想长明灯年年岁岁不灭,香火钱万万是断不得的,看来穆怀钦每月都会按时来静光寺添这份香火。陆筝的目光安静而温柔,身着白衣的穆怀钦有种谪仙之感,修长的身姿飘逸清雅,淡漠的面容带着点笑意,如胜星华。
身前那两盏紧紧挨在一起的长明灯,是为了谁而供奉的呢?陆筝怔然,脑子里的思绪霎然飘过之后愣住了。她竟生生的望着一个男子看了这么久,为了谁供奉的长明灯与她有何关系,想这个做什么。。。。。。
再次回神,陆筝抬眼便看见穆怀钦已和方丈告辞,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一时愣住,她抿了抿唇,只得垂眸不语,倒是穆怀钦经由她身边的时候停住,说话间似乎含着一点听不出的笑意:“姑娘来此,是否有长明灯需供奉?”
陆筝没想到穆怀钦还记得她,心中的跳动更甚,缓了缓道:“不过路过而已,不曾点过长明灯的。”言语间眼睛不自觉的往里间的长明灯看了一眼,陆筝小心的措了一下词,轻声问:“穆公子来此,可是点了长明灯?”
穆怀钦点头,边往外走边道:“灯是几年前便点上的,今日来是为了续香火。”
陆筝怔了一会儿,慢慢的跟上了穆怀钦缓慢的步子,斟酌着问道:“不知穆公子的长明灯,是为谁点的?”
两盏长明灯紧挨在一起,陆筝明白那两人的关系必然极为密切,果然,穆怀钦笑了笑,怅然道:“两盏长明灯,是为我爹娘而点的,他们已经离开多年了。”
陆筝两道黛色的眉轻微皱起,细细观察穆怀钦的神色,懊恼道:“抱歉,是小女多言了。”
穆怀钦倒是不在意,两手负于身后笑了一下:“已是许久前的往事,看开了便好,陆姑娘莫要太过在意言语。”
陆筝见他神情淡然知他是真的未放在心上,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再将话继续说下去,只静静地一道往前走。
穆怀钦看着身边系着红绳往来的姑娘,又看了一眼稍落在身后的人,浅笑着问道:“陆姑娘今日来静光寺,该是为了求姻缘的吧?”
陆筝愕然,在他放缓的脚步中险些撞了上去。两人靠的很近,暖热的气息让她瞬间涨热了脸,穆怀钦如墨的黑发甚至轻拂过她的脸颊。陆筝急急的退后几步,转过身去看那些一脸羞涩的姑娘们,掏出手帕擦去额间沁出的薄汗。
“只是陪我娘来祈福而已,穆公子多想了。”须臾,陆筝慢慢答道,在话已到嘴边的时候将已定下亲事一事掩去。
穆怀钦仿佛没看到她的异样,仍是不知害的莞尔一笑,说:“如此说来的确是了,不过来这里的大多数姑娘皆是求姻缘,因此在下才有此一想,望陆姑娘不要见怪。”
陆筝拂去眼中多余的情绪,抿着润红的唇浅浅一笑,低声道:“穆公子严重了,一个误会而已,怎会怪罪。”少顷,她侧过眼去看,却见穆怀钦正踏着进来静光寺的路往回走,两人之间此时已离了一些距离。
陆筝怔怔的看着他的身影,风将他的衣角微微扬起,也吹落了她轻拿着的手帕。待恍然发觉过来,那块帕子已落在了穆怀钦的脚下。
穆怀钦拾起地上的帕子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回身走了过来,歉笑道:“抱歉,弄脏了陆姑娘的手帕。”
那手帕恰巧落在穆怀钦的脚下,等他看到的时候已然踩的很脏了,颜色又正好是白色,现在看起来更是不好看。
陆筝无谓的一笑,道:“不关穆公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没有收好它。”
穆怀钦看着手上肮脏的帕子皱起了眉,眉眼间尽是歉意,凝神道:“是穆某的不是,脚下有东西却不自知,陆姑娘放心,改日穆某定会赔礼。”
陆筝摆了摆手,急忙道:“只是一块帕子而已,以后再买就是了,穆公子无须放在心上。”
穆怀钦没有当即接话,低头看了一眼帕子上面的刺绣,而后道:“这帕子看起来很精细,应该是陆姑娘亲自绣的吧?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如此手艺恐怕是不容易买到的。”
陆筝又是一愣,拿过帕子把它攥在手里,唇边露着一点笑:“花不了多少心思,再说府里也有丫鬟们之前绣好的,穆公子千万别说什么赔礼的话了。”
“既然如此。。。。。。”穆怀钦沉吟,思索片刻后道:“穆某另找一种赔礼道歉的方式便是,手帕既是陆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