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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十三四岁的姑娘家,沉香听了荨夏这话两颊倏然红了,吞吞吐吐道:“什么嫁不嫁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羞。”
荨夏挑着眉眼笑了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也不知道谁不知羞的,张口闭口就说喜欢,平日里将脸皮练的愈加厚了。”
沉香气呼呼的看着她,扬起手作势要打,被荨夏灵活的闪躲开来,她也只得含羞解释:“我说喜欢穆公子又不是那种喜欢,只是觉得穆公子很好,常有的仰慕之心而已,你倒好,说什么嫁呀娶呀的,可见你常日里就想着这些了。”
荨夏原本只是闹个玩笑而已,被沉香这么一说反倒落了个不知羞的名头,这下子也不说话了,眨了两下看似可怜的眸子,继而伸手在不知何时又开始发呆的时襄眼前晃了晃:“少爷?”
时襄抬眼,直勾勾的看向沉香,顿了一下问道:“你说的那种喜欢。。。。。。是哪种喜欢?”
“就是要成亲的那种喜欢啊,一个人若是喜欢另一个人呢,那个人就是他的。。。。。。”沉香侧着脑袋想了一想:“就是他的心上人。”
心上人。。。。。。时襄将这三个字在心里慢慢的念了一遍,轻飘飘的字眼仿佛有千般万般的沉,在他看来如珍宝一般让人珍而重之。
那天晚上,时襄假意睡着,等沉香与荨夏走了之后又起来悄悄的把烛火点亮,一个人窝在小小的榻上缝补那件衣裳。整个府里唯一有着明明灭灭的灯光的屋子,那晚直到丑时才不舍的与其他房间一起融入这浓浓的夜色之中。
打扫屋子的小丫鬟眼尖,在和时襄说话的时候看到他手上细细密密的针孔,已经不流血了,但看上去仍有些吓人。
“少爷,您的手怎么了?”小丫鬟惊呼,说着就要凑上前去看个仔细。
时襄把手藏在身后,一边笑着一边哄道:“没事儿,昨儿看荨夏她们在绣手帕,我觉得好奇也跟着学了一点,不过实在是太难了,你可千万别声张出去让她们知道了。”
小丫鬟看着他直觉得奇怪,张口问道:“少爷好好儿的学刺绣做什么?再说,既然是跟着荨夏姐姐学的,她们必然是知道的,也用不着我说了呀。”
时襄笑嘻嘻的从桌上端了一小盘糕点给她,郑重的说:“可是我学的不好,到时候说出去就成了荨夏的不是了,她们都会说是荨夏教的不好,她听了可不是会伤心么。”
小丫鬟看着手上的糕点愣了会儿神,再想辩驳的时候又觉得时襄说的不无道理,最终也就乖乖的拿着吃的出去了,临了还答应时襄不把他手上有伤的事说出去。
“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一定要记得不能告诉别人呢。”时襄不放心,打开门探出脑袋又叮嘱了她一番。
小丫鬟一脸满足的点了点头,笑道:“少爷放心吧,沁儿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说完这话她又有点不放心,转过身子朝时襄说:“不过少爷今后还是当心些,这种事就不要做了,被烫伤的手还未好呢,这又添了新的伤了。”
时襄怕她站在门外说这些话被别人听到了,连忙点头应下,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才复又把门关上。
穆怀钦是在一个月之后回来的,比他说的时间晚了整整十天。那天趁着有晋兰的准许,时襄下了学便一个人跑到大街上去了,在一家卖点心的铺子门口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背影。他站在身后仔细看了一会儿,迟疑的喊道:“穆大哥?”
穆怀钦转过身,用那张仍旧笑的如沐春风的面容看着他,淡笑道:“这么巧,不用在家中念书吗?”
时襄听着他用这种再普通不过的语气和他说话有些难过,可还是朝他笑了笑,轻声道:“娘让我出来玩一会儿,不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这模样落在眼里温顺的很,穆怀钦摸了摸他的头顶,心中千回百转的难言思绪蓦地被抚平了,只余一泉柔和平静的流水缓缓淌过。
时襄微垂着眼睑感受着温暖的手掌轻抚过他的头顶,忍不住问道:“穆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都不告诉我。”
穆怀钦一笑,说:“昨天晚上才到的,还未来得及告诉你。”
时襄抬眼去看,果然见他脸色不如以往的好,眼底甚至隐隐现着乌青色,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时襄心疼了,盯着穆怀钦看了半晌,觉得方才自己的小脾气真是太不应该。
“又盯着我看做什么?傻瓜。”穆怀钦轻笑,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说道:“走吧,带你去抓鱼。”
时襄站着不走,故意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道:“出门之前吃的有些多,现在可撑了,穆大哥,我们下回再去好不好?”
穆怀钦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下瘪瘪的肚子,眼底涌起难以察觉的笑意。临出门前到底吃了多少他不清楚,这人在想什么他倒摸了个大概。小孩儿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也不知今后有多容易被骗走。
时襄咧着嘴笑了笑,与穆怀钦并肩而行,在路过一家酒楼时无意透过雕花镂空的窗子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他停下步子看了一会儿,再仔细一想,正是灯会那日被他们抓住的小偷。
那人不再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身上的衣裳虽破旧却很干净,瘦弱的脸颊俨然透着一股孩子气,如此更能看出他孩童般的年纪。
时襄朝穆怀钦眨眨眼睛,笑着指了指正在擦桌子的少年。穆怀钦转头去看,不过少顷时间也认出了他,淡淡的笑了笑便收回目光。
“原来他在这里当店小二呀,穆大哥你真厉害。”时襄不禁放低声音悄悄的说,他还记得那晚穆怀钦从那些恶人手中将他救下,且予了一下银子劝他不要再继续行窃。
穆怀钦微微怔住,不过也似乎习惯了他这种无来由的仰慕,轻轻一笑道:“你也很厉害。”
时襄半阖着的唇动了一下,最终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心里甜甜的,似乎这句夸奖比他十几年来受到的都要重要。
“穆大哥,你说的那些事已经处理好了吗?路上还顺利吧?”
穆怀钦扫过街边小摊上各式各样小吃的目光很轻的顿了一下,继而淡淡的说:“别担心,都挺好的。”
闻言,时襄放心的点点头,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第二十天的时候他走了一个时辰去到了巷子深处的那座房子里看了看,接下来的两三天他也溜着出去等了一会儿,可穆怀钦依旧没有按照说好的时间回来。
京城路途遥远,幸好回来的时候平安无恙。
两人在热闹的集市中走了一段路,周围嘈杂喧嚷,他们却安安静静的。时襄特意放慢了脚步落在穆怀钦的后方,竟就这样傻乎乎的盯着他看了一路。穆怀钦倏地停下,他也就猝不及防撞在了他的身上。
“穆大哥,你怎么突然停下了。”时襄捂着发疼的额头,颇为委屈的看着他。
穆怀钦不是第一次见着他不看路的习惯,伸手在他额上揉了揉,待这人脸色缓和下来才一笑,指着旁边的摊子道:“这里看起来挺好的,想吃什么?”
时襄转过身去看,望着摊子上各色点心看了许久,思索半晌才用手指点了两下:“我要糖蒸酥酪,还有那个桃花香饼。”说罢他转头看了一眼穆怀钦,又朝摊主说:“桃花香饼要两个。”
付了钱,时襄端着那碗甜甜的酥酪,留出空隙将另一个香饼递给穆怀钦,笑嘻嘻的说道:“这个很好吃,香香的,穆大哥你试一试。”
穆怀钦本不太爱吃甜食,看着他殷切的模样笑着接了过来,拿着一块点心当众咬了下去。
时襄手上端着东西,走路怕是不知要被撞倒多少次,穆怀钦就近找了一个茶馆,点了两壶茶让他安心的坐下吃。
眼前的人神情专注,偶尔抿着唇露出一点笑意。穆怀钦坐在时襄对面细细凝望着他,心里好笑的在想这天底下究竟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爱吃的,于是鬼使神差的替他抹去唇边残留的碎屑,柔声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吃呢。”
时襄笑着点头:“我还喜欢去玩儿。”
穆怀钦看着他一笑,问道:“除了吃和玩,你还喜欢什么?”
时襄没留神,将心底的一句话脱口而出:“还喜欢你。”
话音刚落,时襄睁大了眼睛,嘴里的东西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穆怀钦,见他脸色并无异样,时襄倒了一杯茶喝下,良久才轻轻地问:“那。。。。。。你呢?”
穆怀钦笑的温柔,仿若和风中徐徐飘落在人脸上的花瓣。他摸了摸时襄的头,温言的说:“我当然也喜欢你。”
第20章 要成亲了
沉香剪了几支百枝莲放在瓶中,见时襄回来了笑呵呵的问道:“少爷又去哪里玩了,闹到此时才回来。”
时襄朝她一笑,并不说话,凑到花前闻了闻便径自往床边走去,和衣躺在了一侧。
“少爷用过晚饭了没有?厨房里还温着汤,夫人特意吩咐了厨子为少爷准备的。”沉香往花瓣上洒了一点水,透过墙上的桐花镜看见时襄的动作,转过身问道。
时襄摇摇头,似乎心有所想,片刻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与小兔子放在一起的娃娃,然后缓缓道:“我不饿,待会儿你们端过来喝了吧。”
沉香对着他这话无奈一叹,走近了欲说话时看见时襄手上拿着的娃娃,略有羞涩的笑了一笑,揶揄道:“少爷怎的天天拿着这个娃娃看,以前倒还好,只是今后要把穆公子先放一放了,不然怕是有人不开心的。”
时襄转过眼,把手上的娃娃握紧了些,不解道:“谁不开心?”
沉香却不直言,只故意放低了声音说:“今日少爷出门的时候,陆家那位老爷过来了。”
时襄忖了忖,想起这位陆老爷是上回爹带他出去见的那位,便点了点头,茫然的问:“我看我的东西,他做什么不开心了?”
沉香一笑,道:“不是陆老爷不开心,是他府上那位陆千金陆小姐,看了怕是心里要吃味的。”穆公子在少爷心里分量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沉香喜欢开玩笑,随口就这样说了,此刻见时襄还愣愣的看着她,一口气说道:“少爷还不明白吗?为何老爷之前要带您去陆府,那是因为在商量您和陆小姐的婚事。”
时襄身体一滞,忽的从床上坐起来,惊道:“你说什么婚事?”
“少爷您和陆小姐的婚事呀,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呢。”
时襄怔怔的看着她,半晌都未曾说话,眨了眨眼又将视线放回雕刻精致的娃娃身上。沉吟良久,他又抬起眼,喃喃的问:“这件事是爹说定的?”
沉香点头:“今日听屏儿说,老爷已经和那位陆老爷商定好了,说是双方都很满意,希望能尽快完婚。”她察觉到时襄的脸色不太对,迟疑着问道:“少爷。。。。。。不愿意?”
时襄看着她,眸子里隐约在闪烁着点点光亮:“不愿意。”
“可是。。。。。。”婚姻之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人不得,即便少爷再受宠也不得不听从安排,再说,老爷已经决定的事情只怕纵有再多说辞也无用。这话沉香没敢说出口,只静静地站在旁边看时襄的反应。
时襄把娃娃重新放回枕下,穿了鞋子站起身,二话不说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沉香从身后看了一眼,他去往的方向正是时远谦与晋兰的房间。
荨夏抱着花凝回房,一进屋没看到时襄,问坐在桌边的沉香道:“少爷还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