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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鳌没有再出水,半晌后,水面冒出来一截金灿灿的蛟龙脑袋,灵兽似乎也不大,头和麒麟差不多。
黑麒麟好奇打量片刻,这就是蛟?与龙区别这么大?
蛟龙傻乎乎地看着麒麟,麒麟莫名其妙地看着蛟龙,四只眼睛对着看了一会,麒麟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蛟龙唔唔点头,麒麟以蹄子挠了挠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蛟龙:“嘶嘶嘶——”一边叫一边卷成弹簧,在水上蹦来蹦去。
麒麟:“???”
麒麟:“便便?”
蛟龙“唔唔”摇头,麒麟道:“粪便?粪?”
蛟龙猛点头。
蛟龙:“嘶嘶——”作了个波浪形扭动的动作,蛟头四十五度朝天,蛟身缓缓扭动,飘飘欲仙。
麒麟这次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了,又问:“你会写字么?”
蛟龙看着麒麟,眼里冒红心,不点头,也不摇头。
麒麟又问:“徒弟,你会变人么?”
蛟龙想了想,点了点头。
麒麟道:“人的嗓子好像能说话,试试?”
麒麟摇身一变,恢复人型,赤裸裸地站在池边,反正那蛟龙也是兽,赤身相见没什么好害羞的。
说时迟那时快,蛟龙幻化为一个男人,哗啦一声出水,跃上池畔,单膝躬地蹲稳,继而长身而立,歪着头打量麒麟,朝他暧昧地笑了笑。
那男子侧脸略显瘦削,两道浓黑的眉毛如折刀般粗糙,双目深邃。
鼻梁是塞外民族式的高挺,略作鹰钩,男子躯体轮廓完美,肩宽腰间,肌肉有力,小腹上更有健硕腹肌。
麒麟:“……”
未央宫外朝霞万道;姻缘石边花灯千盏;青宛殿中满厅俱寂;赤壁江前山摇地动,陇西城外漫天飞雪……
长安的笛声西凉的月,镜湖的雪水江东的歌。
无数零碎片段在他们面前闪过,稍纵即逝,麒麟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捕捉,它们倏然远离,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麒麟喃喃道:“我叫小黑,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含糊道:“奋……仙。”
男人伸了舌头,呸地吐出一枚金珠,落在掌中,拈着在胸口擦了擦,擦掉口水,递给麒麟,道:“凤仙。”
麒麟道:“珠子哪来的?你一直含着它?”
凤仙答:“不知道,生下来就有了。”
麒麟接过珠子,道:“送我了?”
凤仙道:“以后都是你的了。”
麒麟伸手,凤仙也伸手,他的手指修长温暖,彼此牵在一处,麒麟又红了眼眶。
麒麟:“徒弟跟我来……我……嗯,带你去我的窝里玩。”
凤仙漠然道:“哦,你的窝住得下两个人么?”
麒麟道:“挤一挤估计还凑合。”
凤仙:“晚上也可以抱着睡。”
麒麟越听越不对劲,试着问道:“我走了……这么久,你没想我么?”
那一句登时害凤仙儿炸了毛,只听他委屈地咆哮道:
“你说去看个早饭!看了二十年!是什么意思!都老死了你还不回来——!我差点就给死没了!”
——神器图鉴·六魂幡·终(全系列完)——
第73章 番外:良辰
永安元年腊月廿五。
渤海之滨。
胶县休渔,上千骑兵护送琅邪王的座驾沿着山道绕过山峦,朝海边行进。
马车里,一炉炭,榻上铺满西凉送来的兽裘。
“还有多久!”孙策朝外问道:“拣平点的路子走。”
车夫应道:“回禀主公,还得两个时辰。”
周瑜坐在车厢内,静静看着一张地图。
孙策:“暧,公瑾。”
周瑜眉毛动了动,正眼也不看孙策。
车外漫天飞雪,车内温暖如春,孙策只坐不住,片刻后伸手拉了拉周瑜衣领,又忍不住去动他的东西。
周瑜咳了一声,孙策只得住手,取了瓶来自斟自饮。
“不可喝冷酒。”周瑜淡淡道。
孙策哼哼着歌,取出铜座,将酒烫得温热了,一人一杯,周瑜捧着杯暖手,却不便喝,若有所思。
“来来。”孙策笑道,凑到周瑜身边,自喝了口,搭着他的肩膀,低头就要喂。
周瑜侧过头,与他柔软,温暖的唇相触,喝了几口酒,脸上现出红晕。
“今年冬天冷得很。”周瑜道。
孙策笑道:“可不是么,你唇也冷,手也冷,别看了,我给你暖暖。”
孙策揭开外袍,把周瑜抱到怀里,隔着一层单衣,孙策的体温像个天然火炉,渐渐周瑜热了起来。
片刻后,孙策开始变身大马猴了,这里揉揉,那里动动,周瑜道:“好了好了,暖了。”
“哎,伯符……你在摸什么地方?”
“等……等等!”
周瑜要起身,却被孙策一手抱着腰,箍在身前,孙策嘴角揶揄微笑,高兴道:“还得两个时辰,来。”
周瑜脸色通红,片刻后喘息起来。
马车摇摇晃晃行进,周瑜一只手探出窗帘,少许冷风灌了进来。
“轻……轻点……”周瑜声音渐低下去。
周瑜声音瞬间又大了起来:“我说轻点!痛!”
周瑜抓狂大叫,反手给了孙策兜头一耳光,孙策嘿嘿笑,那一下打得不甚重,打是情,骂是爱,又亲又爱拿脚踹。
“哎……哎……”马车颠簸一跳,周瑜的声音变了调儿。
两刻钟后。
“唔——”孙策揽着周瑜,给了个缠绵满足的吻。
周瑜吁了口气,单衣被扒得干干净净,赤着健壮胸膛,身上披着袍子。
孙策帮周瑜扯好肩上外袍,又小声道:“来,你还未曾……我帮你。”
周瑜不怀好意地看着孙策,片刻后点了点头。
换孙策了。
孙策被压在下面,活像个心有不甘的猴儿,大叫道:“哎呀——哎呀——”
周瑜扯了腰带,几番忍不住想去勒孙策脖子,心里好笑,又打消了念头。
“孙郎……”周瑜低声道。
周瑜伏到孙策背后,一手沿着他的脖颈抚下,摸过胸膛,滑过健硕的小腹,摸到腿根处。
“嗳……”孙策断断续续道:“这路……不平,慢点。”
周瑜侧过身,揽着孙策的腰,二人侧躺在车内榻上,孙策两眼微微失神,不住轻喘,过了许久,他抬起手,握着周瑜手掌,别过头来,莞尔道:“完事了?”
周瑜嗯了声,与他接了个吻。
“主公!到胶县了!”骑兵队长道。
孙策道:“成,这就来了!”
二人整理好外袍,穿好单衣起身,孙策取了手炉让周瑜握着,雪停,海边寒风渐收,沿海民镇中,渔民纷纷休了渔,出来迎接孙周二人巡查。
“都回去罢,我们就随处看看。”周瑜温和笑道。
孙策牵着周瑜一手,二男子俊朗生辉,沿路走过海边晾网木架。冬日煦暖,照得人暖洋洋的,更令孙策阳光意味十足。
“今年看上去收成不错。”孙策笑道。
周瑜道:“能结得上冰就成,来年又是丰年。”说毕颇有点困,跟着孙策走向海滩。
孙策拥着周瑜,静静站在海边,只见万里寒水席卷,海潮翻涌。
孙策笑道:“还不封冻?”说毕躬身拾了块冰,远远投出。
碧海波澜万顷,叮一声轻响,从礁石岸朝海中不断延展,周瑜目中映出满海冰霜,笑了笑。
永安三年,极西之地,金武威。
甘宁道:“老子一来这西凉,就不想走了的说。哎,公绩你说……”
凌统不满道:“还有多久?”
甘宁赔笑:“嘿嘿嘿,马上就到,公绩,大哥给你说好,等下不得打人的所。”
凌统:“?”
甘宁道:“大哥家里……大哥家里……嘿嘿嘿嘿……”
凌统冷冷道:“男人独身,家里都有点乱,不要紧。”
甘宁挠了挠头,道:“不生气就好,嘿嘿。”
马车到了武威城甘宁的新府邸门口,凌统跃下车,甘宁吩咐兵士朝里搬东西,又充满担忧地朝内张望。
收拾得挺干净的么,凌统走进院子,甘宁把心一横,跟着踱进去。
“大爷——”
“大爷你可回来了——”
“呀,有客人——”
四名男宠花枝招展地跑了出来。
甘宁:“……”
凌统:“……”
甘宁大笑:“你们过得好的所!大爷没在家这些日子怎么样啊!”
凌统迎来了第一发天雷,张着嘴,看着四名小倌众星捧月地围着甘宁,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凌统:“甘兴霸。”
甘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介绍道:“这个是小红,这个是小青,这个这个……你们都来,来见过主母了!”
凌统瞬间就炸了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甘兴霸——!”凌统一声河东狮吼:“你给我解释清楚!”
男宠们哗一声四散,甘宁道:“这个……别冲动,公绩兄弟,他们都是……大哥的相好……”
凌统眼前发黑,站都站不稳了。
“你骗了我这么久!”
甘宁理直气壮道:“啷个骗你?!老子只是没有说!”
凌统肺也被气炸,转身要走,甘宁忙赔笑来拦,凌统执意要走,都抽刀捅人了,甘宁只得悻悻在一旁看着。
甘宁可怜巴巴道:“大哥错了。”
凌统:“……”
小倌们怯怯在马厩里、柴房外、井栏旁窥探片刻;许久后小倌甲最有眼色,拈着绣花帕子呼天抢地的冲出来,朝凌统大腿上一抱。
“军爷给我们做主呐——!”
甘宁:“……”
凌统:“……”
一人开了个头,其他人纷纷奔出院外,拉手的拉手,下跪的下跪,开始朝凌统控诉了。
“我本是巴蜀人,在家乡都要成亲了,不想那天河边遭了贼人……”——小倌乙热泪盈眶。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我娘现也不知如何了,我想回家侍奉双亲……军爷行行好,带我们走吧!”——小倌丙不胜悲切。
“奴家今年都三十三了,再过几年……”——小倌丁嚎啕大哭。
轰隆一声九天神雷,甘宁在院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个圈,晕倒了。
凌统无言以对,片刻后方道:“你们都是被那贼头强掳来的?”
小倌们集体嘤嘤饮泣:“是的是的……这挨千刀的贼头……”
凌统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又问:“你们想回家?”
小倌们不胜悲切,或是良家子,本已要成亲,或是山野农夫,只因甘宁一时念起,便要涂脂抹粉,人不人,鬼不鬼,献菊委身,苦不堪言!
凌统:“你们都不……呃,我是说,你们都不是真心想和他过日子?”
小倌们点头如鸡啄米,是的是的。
凌统:“……”
凌统只觉人生二十年,大起大落尤以今日为甚。
凌统欲言又止,片刻后道:“你们都想回家?”
小倌们又一齐大哭起来。
凌统道:“那个……甘兴霸!”
甘宁道:“你们……你们骗了老子……你们……”
小倌们纷纷躲到凌统身后,梨花带雨,彼此挤在一处,如同受惊的小兽,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找到救世主了。
凌统道:“既然是……被强掳来的,你们……回去收拾东西,我这还有点黄金,替兴霸兄分给你们了。回家奉养父母罢。”
小倌们齐齐点头,回房收拾了些家什,弱柳扶风地出来,一人又朝院内甘宁道:“甘大爷,你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