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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宸拿起磨墨石,慢慢地磨着墨:“既然他这幺麻烦,就杀了吧。”
“。。。。。。你除了杀,就没有其他方法吗?”
封宸咧着嘴,笑得怪模怪样:“这人你必须要杀。封赫和他联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你,而他也确实厉害,竟然能查到我们七年前的事,从这一点来看。。。。。。”
封宸看着离奚若的眼睛,浅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隐隐流出骇人的杀伐之气:“这人绝不简单,他一定知道很多事,包括很多你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
离奚若静默片刻,淡淡地答道:“别人就算知道了也无妨。”
封宸有些无语地看了他半晌,伸手捏住他的脸,左捏右揉地□□了一会儿,等玩够了,才在离奚若寒霜般的目光下收回爪子,晃着腿说:“你敢作敢为虽然值得赞赏,但你要记住,你是离国国师。”
离奚若似乎已明白他话中深意,神色黯淡地垂下眼,看着地面沉默不语。
封宸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他的肩:“若是有心人将这些事大肆宣扬出去,你的子民发现你并非他们想像中的那个圣洁无暇,不染一丝尘俗的神明时,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对你感到失望,会对整个朝廷失望。”
☆、第68章
“对一个国家而言,最不幸的事情之一就是子民失去了对统治者的信任。正所谓‘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行军作战如是,治国也是如此,在离国百姓眼中,你杀人,无异于失道与天,失道与民,失道者,人衡弃之。”
封宸放开离奚若,倚着软榻,脸上不见喜怒地说道:“到时候,百信与朝廷离心离德,你又如何能指望他们和离国同生共死。只怕到了那时,为敌军打开城门的就是你们离国自己的子民了。”
离奚若瞥了他一眼:“不要危言耸听。”
封宸撇了撇嘴:“我虽然说的夸张了点,但与事实也差不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离奚若沉默了一会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让我再想想吧。”
“他现在大权在握,而你短时间内都无法回到离国,肃幽王这人又不太靠谱,所以现在于他而言无疑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大好时机,他绝不会轻易错过。我看你还是尽早解决他为好,免得夜长梦多。”
封宸仰面躺在软榻上,晃着腿幽幽地说:“如果他够狠的话,下一步行动就应该是煽动群臣弹劾你,同时在离国放出风声,将你杀人之事宣扬出去——”封宸顿了一下,继续说:“特别是姝姬的事。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失尽民心,让离王不得不惩治你。”
离奚若没有答话,黝黑双目盯着厚厚的帷幕,帷幕旁微开的缝隙里,光线夹着尘埃四处飘散。
封宸似乎也不急于得到他的回应,一只手托着脑袋,半闭着眼睛,晃着腿,一副懒洋洋的仿佛在晒太阳的模样。
半晌后,离奚若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三年前,当我第一次发现他瞒着肃幽王结交外戚之时,我就知道他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但我没有将此事告知肃幽王。”离奚若闭了一下眼睛,垂眼看着漆黑的桌面“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无论当初提拔他,还是后来替他隐瞒结党隐私之事,都是因为同一个理由——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即使到了今天我不肯杀他,还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他看着那份写满被免职官员名字的公文,眼中遗憾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他在朝为官的这几年为离国付出了很多,若是没有他,离国未必能在短短四年间恢复到如今的模样。封宸,你不会明白,对离国而言他意味着什麽。”
封宸的动作停了一下。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帐内寂静无声,帐外,巡营士兵低沉的脚步时起时伏,带着黄沙般的干裂穿进帐中,将沉默的气氛冲洗的越发干渴,沉郁。
许久后,封宸开口道:“你今天不杀他,明天,你就是第二个我。难道你想看着逐麇城的事在离国上演吗?”
离奚若呼吸一窒。
封宸起身,手攀上离奚若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然后认真地看着他“你若是实在下不去手,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者让肃幽王替你动手也行,反正我相信肃幽王绝不会手软。”
离奚若想了许久,有些疲倦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坐回案几旁,提笔展信。
封宸不再打扰他,起身理了理衣服,朝帐外走去。
离奚若在他身后遥声道:“封宸,帮我叫白鸢进来。”
“白鸢?”封宸脑里转了几个大弯,玻鹧劬聪蛘释狻�
营帐不远处,那名先前在离奚若帐内的玄子男子正环抱双臂立于帐前,背对着营帐,看着远处出神。
离奚若知他心中所想,头也不抬地答道:“他是白燕的兄长。”
封宸楞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了声,口中连连说道:“怪不得呢。我之前还奇怪那小子怎么对他又爱又恨的,原来是自家兄长啊。”笑了半晌,又回头问离奚若“他们俩的梁子是怎么结下的,怎么弄得跟仇人似的?”
离奚若抬头朝外面看了一眼:“不是什麽大事,不过是闹孩子脾气罢了。白鸢是家中长子,性子又稳重、有当待,所以自幼就颇受长辈器重。两人进了逆灵宫之后,白燕一心想留在我身边做影卫,但你也知道,他性子急躁,又冲动易怒,根本不适合做影卫。反倒是白鸢颇有资质,所以就留在了我身边。白燕心里气不过,所以对他哥哥总是争锋相对。”
封宸笑得想捶桌子。
离奚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再笑了,帮我叫白鸢进来。”
封宸一边强忍着笑,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转身看着离奚若。
离奚若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批阅公文。
封宸犹豫片刻,道:“奚若,我在离国受伤的时候,犹白燕给我的糖是你吩咐的?”
离奚若点了点头。
封宸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谢了。”
离奚若抬起头,意外地看着他。
封宸少有地露出了些不自然和扭捏的神态,咳了两声,勉强摆出一副正定自若的模样,回视着离奚若。
离奚若看了他片刻,心中了然,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道:“应当的。”
封宸看着他的笑容,心脏砰砰直跳,悸动莫名,他快步走过去,俯下身,在离奚若唇上用力吻了一下。
“这是谢礼。”封宸道。
离奚若让他逗的笑了出来,调侃着说:“你确定这是谢礼,不是占我便宜?”
封宸揉着他的脸:“当然是谢礼,你若是嫌不够,我也能再委屈一下,勉为其难地宠幸你一番。”说毕,伸手拉住衣带做出一副要脱衣的架势。
离奚若按住他的手,将他往外赶:“将军恩泽离某无福消受,将军还请另觅佳人吧。”
封宸不依不挠地抱着他,一副无赖样。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到帷帐旁,封宸搂着离奚若缠绵悱恻地吻了半晌,才带着一副生离死别的哀怨表情,依依不舍地放手。
拉开帷帐,犹白鸢回头望着他,黑溜溜的眼睛又大又圆,和犹白燕到真有几分相似。
封宸一脸严肃地指了指身后营帐:“国师找你。”
犹白鸢向他抱拳行礼,然后钻进营帐中。
封宸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和犹白燕的恩怨,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
☆、第69章
天微亮,晶莹露珠仍挂在枝叶上,在浅淡金光照耀下闪着七彩光芒。
封宸压低身形,伏在草丛中,肩上沾了露水,丝丝凉意顺着水滴穿透战袍渗进他的衣服里,他却似乎毫无感觉。
在他身后是数千同样身着铠甲的将士,前方则是一条黄土路,这是孤鹜城军队前往封宸军队驻地的必经之路。
烈风呼啸,黄土腾然而起,卷着碎石飞沙悍然刮过。
百里之外,穆灵涵一身银白铠甲威风凛凛,手中的弓拉成了一个满月,四支箭搭于弦上,吁然并射而出,挟狂风而去,正中百步之外敌军士兵的胸口。
跨下战马四蹄点地,狂奔向前,将干裂的黄土踩踏出阵阵飞尘,上千骑兵跟在他身后。
又一路人马追在他们后方,两军在无际平原上你追我逐,一时间万马奔腾,气动山河。
封宸双目锐利如鹰,牢牢注视着道路的尽头。
马蹄声渐渐响起。
一匹探马疾驰而过,封宸于林中扯上弓箭,食、中二指猛然放开,利箭旋转着破空而去,一箭射中马上探报,马上之人顿时气绝,一头栽下马去。
片刻后,又有数名探子骑马奔来,封宸接连放箭,将他们一一放倒。
大军即将现身。
封宸重新俯下身,手按着银龙枪 ,屏气凝神。
气氛压抑至极,黄沙铺天盖地,鸟雀屏息,万物静默,似是全都在等待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马蹄声再次响起,此次的声音远比上几次要响亮杂乱的多。
封宸将身形压得更低,手中银龙枪微微颤动,似是在极力压制体内难耐的,对血的渴望。
敌军的先头部队已至。
封宸将两指撮至唇间,用力一吹,呼哨声起,随之而起的是藏匿于草丛中的军队。
上千张银弓同时张开,万千利箭齐飞,直直射向道路上的军队。
士兵们被杀的措手不及,急忙竖起盾牌抵挡箭矢,马上将领勒住缰绳,一边慌忙应战一边派人传令至后方,马蹄声顿时乱成一片。
封宸一跃而起,跨上战马,长啸一声,冲入敌阵中,手中□□如游龙银蛇,左右穿刺,灵活自如,转瞬间就取了数十人性命。
敌军的主力部队赶到,将领们惊慌勒马,加入混战中。
草丛中的士兵尽数现身,以合围之势向中间聚拢,将敌军围困在道路中。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乌黑血液流了满地,渗进干裂的土壤中,腥臭之气似是从地底而生,轰然喷入空中,瀰漫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昔日宁静的树林和小路此时已面目全非,杀戮成了唯一存在的事物,将一切都拖进了修罗地狱。
封宸纵马疾奔,铠甲上染满敌军士兵的鲜血,一名敌将挥舞大刀向他横劈而来,封宸收回手臂,将□□挡在胸前架住大刀,然后立刻调转马头向那名将领疾驰而去,手腕同时翻转,借俯冲之力举枪横扫,将大刀扫得斜飞出去。
一招得手,银枪去势不减,灵巧的在空中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猛然刺进了那名敌将的脖子。
那名敌将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原本应该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枪头会刺进了自己的身体,他长大了嘴,面目狰狞,似乎想大声嘶吼。
封宸漠然地看着他,长臂一收,将银枪抽出。
血液从伤口处失控地喷出,溅了封宸满身,敌将的尸首霎时变得软弱无力,从马上砰然坠落。
封宸收辔纵马,脚挟马肚,冲向敌阵的更深处,红枣雪白的四蹄踩在那名敌将尸首上,顿时将他的脑袋踩的血肉模糊。
半个时辰前还气势如虹的孤鹜城军队,此时已是残兵败将,侥幸存活的士兵失去了将领们的指挥,早已毫无作战能力,只能抱头鼠窜。
不过片刻的功夫,敌军已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封宸左右调度,让军队在敌军后方打开一个小小的缺口,其余人则将敌军往缺口方向赶。
来时上万人的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