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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下人打扫的时候为了方便顺手放在一起的。
他想了一下便揭过,没有深究。
温禅一出门,就有下人已将午膳准备好,端进屋子里给他吃,但是因为刚醒,也未觉得饿,他随便吃了几口便让人撤去。
他向下人们问起了梁宴北,但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无事可干的温禅在城主府里漫无目的的晃悠起来,然后还真给他晃悠出了有用的东西。
他遇见了方寒方雪两人。
方寒是松华派的掌门大弟子,方雪是他师妹,这次带他们来的是松华派的长老之一,也是掌门的师弟,方亦阳,温禅昨日才见过他。
方寒在五月岛渡口折了胡须李的手腕,也算是帮里温禅一把,所以温禅对他有记忆。
“温公子,几日不见,可还好?”方寒早已听说了昨日发生的事,所以一开口便是带着关怀的语气。
“尚好,多谢方公子记挂。”温禅应答。
“我们都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你调查得如何了?”方雪紧接着问。
“还未明确。”
“姚二本死不足惜,却不想还有人以此事陷害你,当真令人恼恨!”方雪义愤填膺道。
她大师兄倒不是盲目站在温禅这边,听了这话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雪,接话道,“温公子且放宽心,相信老天自定不会让清白的人蒙受冤屈。”
“借方公子吉言。”他稍一拱手,正要告辞,却被方雪打断。
“温公子,我有一事要告知与你。”她道,“我稍通药理,昨日去姚严鸣屋子时发现了他喝的酒中有毒,这毒其中有一位药草是马耳草。”
温禅轻点头,这些我都知道。
“这马耳草有些特殊,采摘下来十个时辰内若是捣碎取其汁液,方可用毒用医,但若是过了时辰,叶子就会变黄,再无用处。”她又道,“且那种毒只能融于水中,时间越长,毒性越淡。”
听了这一番话,温禅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自然。”方雪道,“我懂得不多,只盼能够供公子派上用场。”
“多谢方姑娘,他日有机会,在下定当还以谢礼。”温禅得了这个消息,高兴的很。
谢别两人之后,他便回到屋子里,等着梁宴北回来。
听了方雪所说,他这才想明白,梁宴北昨夜所说的“这个时辰刚好”是何意。
马耳草存留不住,必须当时采当时用,所以那个毒,是在害死姚严鸣前几个时辰做好的,因为时间一久,毒性就会减弱。
也就是说,制毒的人,是在昨天或者前天采摘的马耳草,而制毒所用,那人必定心虚,极大可能会挑在夜间前去。
所以夜间去查那片马耳草从才是最合适的时间,尤其是越晚越好,晚到极乐城进入寂静,街道上行人稀少之时。
温禅左等右等不见人,在下午时又补了个小眠,等到月挂高空的时候,他才迟迟归来。
“你这么走了一天?是不是背着我自己去查了?”温禅见到他后,率先问了这么一句。
梁宴北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夹杂着之前没有的东西,微微一弯唇,“我哪敢啊,就是听说城北有一家龙阳说书馆,我去坐了一坐。”
“你去那坐了一天?”温禅觉得有些气,“巧得很,我也坐了一天,不过都是在等你。”
“对不住对不住,我给你赔礼道歉。”梁宴北从怀里摸出一个金丝红线编织而成的手环,手环上简简单单的坠着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实心铜板。
他把东西塞到温禅手里,“给你。”
“这是什么?”温禅看见这么个精致的玩意儿,倒也忘了生气,奇怪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这是我全身上下最贵的一件东西。”梁宴北说,“今日让你等了一天是我的不是,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以此手环为据。”
“你许我一个要求?”温禅诧异道。
虽然他是有点生气,但也没有想到梁宴北会这样心怀愧疚,以一个许诺赔罪。
梁宴北点点头,补充道,“任何事情。”
温禅低有看了一眼手环,心想你能随随便便给出的哪能是什么贵重东西?
不过虽然这样想,他还是把东西揣进了袖子的暗兜中,问道,“你去那个什么什么说书馆作何?”
“去听书啊。”梁宴北见他把手环收起来,眼眸里闪过笑意,漫不经心的回答。
“听什么书?你还是几岁的孩童吗?”温禅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有点怀疑今日的梁宴北脑子出了毛病。
“这书跟我以往听的不一样。”他道,“讲的是两个男子只见的你情我爱,恩恩怨怨,在这城中倒是颇受欢迎,馆里坐的满满当当。”
温禅听得眼皮猛地一跳,“两个男子?”
他忽然想起,民间确实有一种书十分受欢迎,书中写的全是男子之间的情爱故事,有些甚至拿较为出名的人物做主角儿。
前世温禅和梁宴北关系极好,民间出了不少写他俩故事的本子,单是温禅自己就收集了好些本,无人的时候偷偷的翻看。
他悄悄打量了梁宴北一眼,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恶,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现在夜也深了,还是紧着命案的事。”
“说的也是。”梁宴北没发现他神色异常。
这个时辰,极乐城已渐渐进入沉睡状态,街道上的人稀稀疏疏,加之两人驾马走的是报官路,根本无人。
走夜路较之白天速度要慢许多,但好在是并不远,所以也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衙门附近。
马耳草丛里衙门很近,究竟近到什么程度呢,也就几十步的距离。
且要去草丛,就必须要经过衙门。
梁宴北直接停在衙门旁,引起守在门口的衙役的注意,四个人同时戒备的看着他。
四个人都是生面孔,也并没有见过两人。
“你们是何人?为何半夜三更来衙门?”其中一个衙役面容严峻的问。
“几位且宽心,我们只是路过,并非是来报官的。”梁宴北笑眯眯道。
一听不是来报官的,四个衙役竟同时松一口气,还是先前说话的那个道,“勿要停留,快快离去。”
“稍等,在下有一事相问。”他对这些弯弯道道十分熟悉,话还没问,就先拿了一锭银子,递给说话的衙役,“烦请各位帮个忙。”
几个人是典型的见钱眼开,接了银子之后立刻咧开嘴笑,“好说好说。”
昔日的皇帝见这了场景,微不可查的冷哼一声,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行贿!
不过念在情势所迫,温禅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几日夜晚,不知各位守夜时,有没有瞧见一个姑娘来此地?”梁宴北道,“约莫蓝衫黑裙,容貌美丽。”
女子夜间独身一人就已惹人注目,再加上梁宴北大致的形容,就立刻有人想起,“确有此人,就在前日夜晚,我看着她沿着路南去了。”
梁宴北看着他,“你可有看清楚?”
“看得明明白白,就是蓝衫黑裙。”他道,“当时正是换守的时候,他们几个还在换衣裳,我来得早了点。”
梁宴北拱手,“多谢。”
“客气客气。”几个衙役受了梁宴北的银子,跟见了大爷似的,冲他招手,“兄弟你若是有其他问题,尽管来问。”
他笑应一声,与四人告辞,转身来到温禅面前。
方才的对话温禅听得清清楚楚,疑惑道,“问完了?”
他点头,“就是谭钰姬没错了。”
“你如何知道她穿的是什么衣裳?”温禅问。
“昨日我们进她院子时,我就看见她晾着的衣物里有蓝衫黑裙,猜着若是她夜间来,必然不会穿颜色鲜艳的衣裳。”梁宴北说话时有些慢,但却解释得很仔细。
“她的住处没人守着,说明她不仅拒绝了城主府安排的下人,自己身边也没有使唤的人,如此一来,她也只能自己来采马耳草。”
“方才那衙役说她往路南走了,大概是从衙门后面绕过,去了那片草丛。”
“原来如此。”温禅听后了然道,“她采了马耳草之后做出了毒药,融在酒中,把酒给了姚严鸣,而后又在路上把琴棋和阿福指到姚严鸣的住处,将罪名嫁祸给他二人。”
“没错。”梁宴北笑着道。
“可是,她怎么知道姚严鸣一定会死?又怎么知道琴棋和阿福会碰巧从那处走?”
“这就要看唐一笑查得如何了。”他说,“谭钰姬投一种不致死的毒,另一人再投一种,两毒合在一起,杀了姚二,虽然看上去是巧合,但实际上确实两人合伙共事一起命案,谭钰姬是从一开始就想要姚二的命。”
“至于嫁祸给你两个下属,我想她也可能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又思及我们前日与姚二起了冲突,理由足够,所以才起了这个心思。”梁宴北讥诮的勾了勾嘴角,“就算没有你的两个下属,她也会随意找个借口让府中的下人去那里。”
“这么说,我被诬陷,竟是她的碰巧遇到?”温禅心中一堵。
“杀人是蓄谋已久,诬陷则是一时兴起。”梁宴北总结道。
“呵。”温禅冷笑,“真是个可恶的女人。”
就因为她的一时兴起,导致他忙了两天来查这毒杀案,三更半夜还在这荒郊野外。
简直可恨至极!
梁宴北见他恨得牙痒痒,莫名的觉得开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莫要生气,明天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温禅震惊的拍开他的手爪,“你做什么?!”
他摸摸被拍的“啪”一声响的手背,哼哼唧唧的蒙混过去。
心中暗戳戳的想,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些。
温禅胡乱搓了一把被他捏过的脸,没好气道,“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
“有有有。”梁宴北认错态度十分积极,连忙道,“咱们去找一下何县令,请他帮个忙。”
第51章 对峙
烈日当空; 城主府的正堂内聚着很多人,坐着的站着的,都摆出一副看热闹的神色。
楼慕歌依旧是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落座于大堂的主位之上,手中的骨扇缓慢且随意的晃着,吊着的铜铃却没听见声响。
主位下面,就是两排次座; 梁宴北居于左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温禅坐在他身旁,手掌撑着脑袋; 悄悄地打一个哈欠,眼眸里爬上些红丝。
昨夜忙活至半夜,今早又一早被人喊来这里,睡眠严重不足的温禅觉得眼皮异常沉重。
见他又打了一个哈欠; 梁宴北手指一重,敲出四个闷响; 不耐烦道,“还要等多久?”
楼慕歌眸光一抬,“人呢?”
“楼城主,我爹昨日思念二弟痛苦得整夜未睡; 此时来晚一些,还望城主见谅。”座下右边的一位男子接话。
右边一排坐了谭琼和云永旭等人。
说话这人眉宇之间与姚严鸣有两分相似,初见时已报过姓名,是姚严鸣的大哥; 姚燕飞。
“先前诬赖人的时候动作倒挺利索,怎么这时候要给他一个真相了,却迟迟不来。”梁宴北状似漫不经心。
姚燕飞听他话中带着不屑,目光锐利的瞪过来。
梁宴北微微一挑眉,丝毫不为他的眼神所惧,甚至反问,“怎么?”
姓姚的比不得姓梁的,于是姚燕飞没有再接茬,默默移开了视线。
“不等了。”看似比谁都耐心的楼慕歌第一个放弃等待,直接对梁宴北道,“这两日你查到了什么,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