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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禅有些气,暗道岂有此理,竟然有人这样编排诋毁他,若是要他发现,定要给那造谣的小人狠狠教训一顿。
就在他还在自顾自生着小闷气的时候,店小二陆续端上来冷食和糕点,梁宴北顺手把装着莲花糕的盘子放到温禅面前。
莲花糕装在白瓷盘子里,比装在食盒里好瞧多了,另加了点青菜做陪衬,散发着清香。
温禅瞬间就被这糕点吸引了,心思都放置一边,抽了一双木筷子,先夹了莲花尖那抹红色放进口中。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莲花的香气萦绕齿间。
“味道不错。”温禅由衷的赞美道。
他吃过西凉境内各式各样的美味,这道糕点既不是最精致最特别,也不是最美味最昂贵,按理说是当不得他的称赞的。
但温禅却吃得很香,一盘的莲花糕他几筷子就挑没了。
“小二,再上一盘这糕点。”
梁宴北原本正认真听着台上的说书人讲故事,一转头见盘子空了,当下又叫了一盘。
“你怎么不吃?”温禅问。
“饭菜还没上,这些餐前小食是给你点的。”梁宴北随意的回答。
他看着桌上摆着的几盘小食,嘴角抿出一个不经意的笑,把每盘都吃了一点。
第二盘莲花糕才吃了一小半,饭菜就上来了。
梁宴北点了三菜一汤,荤素皆有,菜上齐后他还不放心似的对温禅道,“若是有你不爱吃的就不吃,咱们再点别的。”
温禅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发现都是梁宴北爱吃的。
他跟梁宴北的口味差不离,与其说是相似,倒不如说是梁宴北爱吃什么,他就爱吃什么,这都是前世养成的习惯。
说白了,但凡是单独跟梁宴北在饭桌上,就没有他不爱吃的菜。
他回道,“吃吧,哪有那么多讲究。”
两人都没有边吃饭便聊天的习惯,于是这一桌静下来,温禅专心的吃着,不一会就解决了大半桌。
吃到八分饱时,外面街上突然传来动乱,女子的尖叫压住纷乱的声音,直直的插进酒楼里,凄厉刺耳。
惊得温禅和梁宴北同时停筷。
第42章 妖怪
尖叫一声接着一声; 温禅与梁宴北对望一眼,当即放下筷子起身。
梁宴北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去?”
“你没听见外面有情况吗?我去看看。”温禅迫不及待。
梁宴北指了指桌上的菜,“不吃了?”
“我饱了。”他使了些力气挣脱了梁宴北的手,顺着人流往门口处去。
温禅原以为是江湖人之间的小摩擦,毕竟大都是直来直往的人,偶有争吵动手也算正常。
但当他出了酒楼之后; 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入眼就是一大片鲜红的血污,刺眼无比。
路中间空处好大一块地方,无人敢靠近; 其中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正压在一女子身上,咬在女子的脖子处,大量的血喷涌,喷洒在地上。
男子和女子身上被血液浸透; 方才还惨叫得响亮的女子声音越来越弱,四肢不断抽搐着; 乞求的看着远处的人。
嘴张的很大,却喊不出一声救命。
温禅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轻。
他发现这个男子并非是单纯的想杀人,而是在大口吸吮着女子的血液,仿佛在喝什么可口的甘露一般; 根本非正常人的行为。
梁宴北站在他身后,双眉紧皱,低声道,“吸食人血?”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胆小的人早就逃得远远的,而稍胆大一些的则是隔了些距离远看着,面上无不是惊恐震惊。
一会儿的时间,男子就晃晃悠悠的从已经绝气的女子身上爬起来。
温禅这才看看清楚这人的样子,只见他身上被血染红大片,眉眼口鼻全然是刺红的颜色,嘴巴大张着,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
男子身体好似很僵硬,四肢崩得直直的,走路时膝盖不打弯,双眼瞪得老大,眼黑较之正常人要小一些,眼白都是红丝,样子十分可怖,一步一步朝酒楼走来。
众人见他走来,后惊慌失措的逃离。
梁宴北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大路上走,片刻功夫酒楼处就空了,那男子也慢慢转换方向。
“这不是常人……”温禅失神的低声喃喃。
梁宴北瞥见他神色不对,“你怎么了?”
“你看见没有,他在吸人血,正常人怎么可能吸人血呢?”温禅有些慌张,“这说明……”
“你想说。”梁宴北微微俯身,挑眉问道,“这是妖物?”
“对,是妖怪。”他笃定道。
五月岛内盘踞着神归教,但凡是与妖类沾上边的,温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教。
那男子行动很慢,根本不及正常人的速度,但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情绪,一直往前走。
自打前世亲眼见了神归教的教主之后,温禅就知道,这个世上是有妖魔鬼怪的存在的。
只是凡人在面对这些的时候,总是显得无比弱小和无助。
正当众人都惶恐之时,忽而一抹蓝白的身影从人群中掠出。
银光一闪,待众人都看得清楚时,一柄长剑就正中男子心口。
一缕火苗从剑伤处燃起,仅仅眨眼间的功夫,男子便从头到脚燃了个彻底,烧焦味漫空传来,男子发出刺耳的嘶哑声,挣扎的摔在地上。
只一瞬,男子便化成了一堆黑灰。
来人雪袖一挥,长剑便凭空消失。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唇红齿白,模样相当俊俏,嫌弃一般的皱着眉。
他头顶白色的银玉冠,身着雪白长衣披着蓝色的外袍,远看似纱,近看似麻,腰带有四指宽,中间镶嵌着一块晶蓝的玉石,上面刻有奇异的树叶纹理。
唯一奇特的是,少年的长发乌黑中透着些许暗红,在日光的照耀下略有显眼,给少年平添一份妖气。
“小师弟,你又擅自行动,小心我回去让师傅罚你。”随后走出一个年轻的姑娘,衣着与少年有八分相似。
话语虽然带着埋怨,可神色里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师姐,我除魔卫道何错之有啊?你不夸我,怎么还威胁起我来了。”少年一见这姑娘,双眉顿时舒开,露出一个笑来,走到姑娘身旁。
众人见两人的衣着称呼,便明了两人是隶属门派之徒,于是纷纷猜测议论起来。
“没见过这衣服啊?是哪个门派的?”
“倒是跟松华派有几分相似呢。”
“松华派只是个修气的门派,只能算是跟修真沾了点边,但是你没瞧见那少年方才一出手就是仙术吗?显然要比松华派厉害多了。”
“难不成是修仙派的?”
这一说法被许多人都认可,有些阅历广的,甚至开始猜测两人来自何处仙派。
这世间是有修仙派的,但是西凉没有。
在西凉,向来是修道庙不修神庙,若是让官府发现哪处有供奉神仙的庙宇,定然是要被整改的。
是以西凉境内并没有修仙门派,那些个修习仙术妄求有朝一日能得道飞升的人也个个都是傲脾气。
你不欢迎我们,我们还不稀得去呢!
于是极少有修仙门派的子弟出现在西凉。
这下突然出现了两个,让众人觉得又稀奇又惊羡。
“小仙人,你们来自何处啊?”有人壮着胆子问。
那俩人与众人想的不同,一点架子也没有。
少年笑嘻嘻的回答,“我们是从天上来的。”
“你又胡说。”姑娘笑骂他一句,对问话那人道,“我们从神梧之巅而来,不过是从此处路过,各位可千万别把我们抓送官府啊。”
姑娘俏皮的调侃引得众人笑出声来,方才的恐惧气氛也被消弭,纷纷开口邀请两人到自家喝茶用餐。
唯独温禅看着这两人,心中有隐隐不安。
正当两人忙着拒绝时,忽而从半空中传来一阵笑声,娇媚入耳。
身边的梁宴北传来一声轻轻的疑问,“咦?”
温禅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粉裙女子立在酒楼的瓦顶之处,披着的外纱被风撩起,露出些许肌肤嫩白的肩头,无端引人垂涎。
女子就是之前在酒楼二楼站在中间起舞的那个,脸上依旧蒙着淡紫色的面纱。
青黛细眉之下,微微弯着的眼睛尾处各有一点朱红。
谁也没注意她是何时站到那上面去的,她怀中酒坛已不见,细白的手指轻捏着外纱,掩着嘴笑。
那少年看见她的瞬间,双眉又拧起。
而他师姐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对女子带着轻蔑的笑有些不满,扬声问,“不知这位姑娘在笑什么?”
“我笑你们神梧之巅的人不知死活。”她说话时软绵绵的,尾音拉得很长。
“你这人说话也忒自大狂妄!又是打哪来的?”有人在下面冲她问。
江湖人,见面招呼无非就是先问你来自哪门哪派,若是没什么名气,只管拳脚相对,若是有名气的或是惹不起的,再论长短。
女子媚眼一转,根本不搭理这问话的人,径直对少年道,“今日你们扰我清净,我便先取下这小女娃的头颅做个警告,留你一条命回去知会你们门派的那些人,速速离开五月岛。”
“否则我便要你们都有来无回。”
“好生不讲道理!”姑娘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动手的明明是小师弟,怎么无端要取她的命?
少年嗤笑,完全不把女子的威胁放在眼里,“痴人说梦?”
他的眼眸微眯,“一只成了精的山鸡,也敢青天白日之下造次?”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原来这是还真有妖精啊?”
“山鸡也能修成精?”
“看着跟我们没什么两样……”
温禅也有些诧异,“这鸡要修炼多少年,才能修出这副模样啊?”
耳旁传来轻笑,梁宴北压低声音,“不是山鸡,是鸟,那少年故意羞辱她才那样说的。”
温禅震惊的看向他,“你如何知道?”
“这女子头顶两色冠羽,原身应当是朝凤鸟。”他答。
“你怎么能看见?”温禅又看了看女子,分明就是正常姑娘的模样,哪来的两色冠羽?
他惊得瞪大眼睛,等梁宴北一个解释。
梁宴北听后也觉得纳闷,“你看不见?”
正常人都看不见吧?
温禅神情古怪,“你这双眼睛……有点问题。”
梁宴北再次朝女子那看,还是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女子的头上顶着两色冠羽,他咂咂嘴,“……也许吧。”
两人说两句话的功夫,少年不知又说了什么话,彻底激怒了女子,她双眉紧拧,狠厉的瞪着少年,声音都变了调,“你在找死!”
她化掌为爪,俯身往下冲来,速度极快。
少年反应迅捷,一手推了自己师姐一把,一手往上一抬,银色长剑再次出现,被他握在手中。
他反手将长剑横在自己面前,正巧挡住了飞来的利爪。
指甲与剑刃相撞,发出争鸣刺耳的声音,一层气流自两人周身猛地荡开,往方圆冲出。
聚在周围看热闹的众人都被这股强大的气流冲撞得往后飞起跌在地上,就连少年的师姐也倒退了数尺,靴子在地上滑出两道痕迹。
然而怪异之事紧接而至。
那层气流在触碰到温禅与梁宴北两人时,不知是从哪散发出来的另一股气流与之相撞,竟将气流反弹回去。
正在对峙的两人猝不及防受到这股力的攻击,皆被冲得身形不稳,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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