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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你们这些狗东西!不要命了?!”
尖细的叫骂从小院大门处传来,众人都投目望去,只见昨日被梁宴北扭了胳膊的女子正被人押着往这边走,她大力挣扎,但却挣不脱。
姑娘被押到姚孟平的面前,被左右两人强按着跪下,她仰头,目光毒怨的瞪着姚严鸣,“姚家人?你们竟敢动我?”
“师妹!”随后着急跟来的是同为唐门子弟的两个男子,快步走到院中,年长的男子对众人拱手行礼,“姚阁主,方大师,云宫主,谭宗主,在下唐世儒,不知我师妹有何冒犯?”
他身后年少一些的男子道,“关于姚二公子之死,在下有所耳闻,只是昨夜师妹一直都在房中未出,与他的死并无干系。”
“她无需出门,只要把毒交给这温氏即可。”谭琼轻声道,姣好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低眼看着唐沁,柔声问,“唐姑娘,是不是?”
“呸!少冲我笑得这么恶心,当心我毒得你面目全非,再难见人!”唐沁无所畏惧。
温禅小惊一把,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不怕地不怕了吧,脑门硬的很。
“把毒挂在嘴边,想来是平日里用习惯了,定然是她没错了。”谭琼也并未动气,一口将她定罪。
“哈哈。”唐沁大声笑道,“就姚严鸣那个废物,用得着我用毒?本姑娘光是一双拳头,就能把他打死,只不过我碰他都会脏了我的手!”
她虽是跪着的,气势却半点不减,十分嚣张。
姚孟平听后大怒,“口出狂言,五月岛何时轮到你们唐门如此放肆!我今日就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姚阁主好大的火气。”
忽而一道声音慢悠悠的插进来。
温禅寻声抬眼,便见墙头之上立着金袖边黑衣袍的唐一笑,墨发如瀑随风飞扬,束发的金丝带在空中打了个转,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肩头。
他的双眸中无半点笑意,微微挑眉,“我唐门之人,怎么能任由他人说抓就抓,说杀就杀?”
第38章 梁家
姚孟平一见到他; 神情微变,“唐一笑,这毒女害了我儿子,莫说是你,就是唐老来了,也没用!”
“你儿子?”唐一笑疑惑道,“就是那个只会骂街和往女人床上钻的废物?”
姚孟平气得脸色铁青; “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你不得?”
“呵。”他轻笑,语气中满是不屑,“恕在下直言; 毒死你那废人儿子,根本无需等到夜间,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唐门的人也能让他倒得悄无声息; 你又何必将这罪名强安在一个丫头的身上?”
这话说的狂妄极了,但却无人敢质疑。
别人暂且不说; 反正这暗袖阎王倒是真能做到如此,在场大部分人都知道几年前,唐一笑曾在数双眼睛下,明目张胆的毒死了姚孟平的徒弟; 所有人都没看见他是怎么下的手。
“唐一笑,杀人偿命,就算你是唐门的人,也不可如此不讲道理。”云永旭此刻又站出来帮腔。
“并非我故意找茬; 只是这丫头是我师兄的心头宝,若磕着碰着,我回去没法交差啊。”唐一笑冲他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哟,小师叔,没想到你还有关心我的时候。”唐沁冷笑,一点也不领情。
他懒洋洋道,“师侄这说的是哪的话,你是师兄的眼珠子,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云永旭听了这话惊诧的看了唐沁一眼,暗道不好,“你是唐老的千金?”
不少人跟他反应相似,看着唐沁仿佛是在看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知道了还不把我放了,小心我爹来了毒杀你满门!”唐沁哼声道。
“你!”气得云永旭脸红脖子粗,张口就要骂,但思及她的身份,又强忍住。
江湖皆知唐门宗主老来得女,就这么一个千金宝贝,溺爱非常,姚孟平不知她身份便强行抓来,此刻顿时觉得怀里抱了个烫手山芋。
放,使不得,掉面子;不放,也不行,唐老的心头肉,万万不能动。
一时间进退两难。
于是姚孟平又将矛头指向温禅,对着他道,“你杀人的时候胆子到挺大,为何现在躲在后面不敢出来?”
温禅只一双眼睛看着他,神情镇定,却并不接话,心道,激将法?对我没用。
梁宴北眯眼一笑,“怕是你老糊涂了,空口白牙无凭无据,凭什么拿人?”
“怎么无凭无据?前面都说了,有人亲眼看见他的手下在昨夜鬼鬼祟祟去往我儿子的住处,今日一早我儿就惨死,分明就是他指使下的毒!”姚孟平强忍着脾气道。
“谁亲眼看见的?”梁宴北反问。
“是我女儿。”谭琼说道。
“你女儿是何人?她说的话又凭什么可信?”
“够了!我是看在你们百晓门的面子上才说那么多,若是旁人,我早抓起来让他给我儿子偿命了!别说废话,快让出路来!”
“这个人前几日在渡口强行插我排的队,还打伤我手臂,奈何当日我寡不敌众,只得受屈离开,如今他又对姚二公子下毒手,现各位大人都在,还请将他就地正法!”胡须李扯着大嗓门告状,在一旁煽风点火。
“胡说八道。”温禅一见他凶梁宴北,这下是真忍不了,“清天白日之下,你少血口喷人!”
他指着姚孟平道,“养不教,父之过,你教出这么个到处惹事,死有余辜的废物,不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的错,怎么还有脸带着人四处找茬?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姚孟平身为阁主,在江湖地位显赫,已多年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责骂,况且这些人一口一个废物的骂他儿子,当下觉得脸面全无,大怒道,“无知小儿!来人!给我捉住他!”
下人们为了邀功,动作一个比一个利索,一听命令就立即上前,个个都是身怀武功,尤其是胡须李,他早就对温禅怀恨在心。
单柯武艺并不高强,应付不来这样的长剑,微收折扇连连往后退。
此刻站在温禅身边的梁宴北身形一动,挑了个跑在最前方的胡须李,当胸便是一脚,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顿时口鼻喷血,退出数丈,晕死在一旁。
众人都发出微弱的惊呼。
枪打出头鸟的效果立竿见影,下人们见第一个人如此惨状,当即生生止住步伐,本能恐惧着不敢上前。
梁宴北朱袖一甩,笑意出唇,“奉劝诸位莫要轻举妄动,拳脚无眼,难免伤及无辜。”
姚孟平也被这行动疾速的一脚吓到,以为梁宴北是单柯的手下,惊怒的瞪向单柯,“你百晓门今日是执意要插手多管闲事?”
“与百晓门无关。”梁宴北墨眸之中盛满冰冷之色,意气风发令所有人都难以轻视,“在下梁宴北,家住金陵。”
金陵梁家,威名赫赫,在场众人,无一不脸色巨变。
原本闹哄哄的场面,竟变得落针可闻。
“你是梁家人?”谭琼第一个疑问,脸上再无方才那故作温柔的笑。
“这不可能。”云永旭神色有些难看,坚定的否决,“梁家人怎么可能会来五月岛?”
梁宴北觉得好笑,“我想去哪?难道由你说了算?”
“少在此处信口开河,莫不是为了护住你身后之人,你才故意谎称是梁家人?”姚孟平虽然还前作镇定,但也能看出已有慌张之色。
温禅没想到,单单一个金陵梁家,竟让前一刻还张牙舞爪的几人“冷静”下来。
“信口开河?”梁宴北莫名其妙的挑眉,“这姑娘是唐门主的千金一身份你们都信了,为何不信我?”
唐一笑忍不住笑出声,“你非江湖中人,怎可与我比?”
“莫说西凉,就是光一个金陵城就有不少姓梁的人家,你这样说,莫不是在混肴视听?”姚孟平打死不信,“况且……”
他的后半句没说完,但已有不少人知道其中意思。
梁家嫡系与梁家庶系,虽然只有一字之别,但相差却巨大。
立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方亦阳此时不再置身事外,对着单柯问道,“单少主,这位梁公子是你何人?”
“他啊。”单柯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被提名,冲方亦阳微微一笑,“他是我亲表哥。”
方亦阳听闻,至始至终都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双眉皱起,道,“姚阁主,还请罢手。”
不仅是他,就连姚孟平自己听见单柯的回答,心中也是“咯噔”一跳,生出怯意。
江湖中人之所以不敢轻易招惹百晓门,其中不只是因为百晓门情报多人脉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百晓门与梁家嫡脉是姻亲。
梁宴北的娘单泉,那是单柯的亲姑姑。
梁家是西凉百年荣盛不衰的钟鸣鼎食之家,代代位居高官,几十年前为避免功高盖主,引起皇族针对,便渐渐从朝堂高品官退下来,从军从商各方面发展,势力除却朝堂之外,扎深在西凉各处。
如今梁老爷子退了官,梁峻才带着梁宴北赶赴京城任职,为的就是刻意避嫌。
江湖传言:百晓不争江湖,梁家不问是非。
百晓门虽然从不参与江湖的纷争,但却也是江湖门派。
可梁家不同,严格来说,梁家算是官宦世家,不与任何江湖门派往来,是以方才梁宴北说他是梁家人,很难令人信服。
云永旭的瞬间脸变得煞白,喃喃道,“停手停手,千万不可动梁家嫡脉之子。”
“吾儿被害之仇,不可不报。”姚孟平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握成拳发出轻微的颤抖。
“你疯了!”先前还不停帮腔姚孟平的云永旭此时瞪眼冲他大喊,“你动了他,别说你姚家,就是你们整个五月岛也能被梁家人翻过来!你若想死,别拉着我们!”
墙头草,墙头草,风一吹,两边倒。温禅默默道。
“云宫主未免也太过胆小。”谭琼看不惯他的样子,冷嘲热讽,“别人还没说什么,你就吓破了胆子?”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这也算是为你们好,你们忘了莫家门派是怎么消失的了?那么大个门派,一夜之间就没了,你们的够撑多久?半夜?”
云永旭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梁家的势力百年而成,你们根本惹不起!”
提及陈年往事,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谭琼也无话可说。
梁宴北本人都还没说什么,他们就已自乱阵脚。
温禅从不知道梁家在江湖上有如此大的威力,前世与梁宴北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从没见过他与江湖人来往,就连单柯这个表弟,他也没见过。
他向梁宴北投去诧异的神色,恰在此刻,梁宴北也转头看来。
“……”梁宴北沉吟片刻,低声道,“他夸大了。”
温禅叹一口气,“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在心里记着。”
梁宴北转头回去,不耐烦道,“说够没有,我来此地身负皇命,没空与你们泼皮耍赖。”
抓到手的唐沁动不得,没抓到手的温禅又有梁宴北在前面挡着,左一个动不得,右一个动不得,可让他就此罢手,他怎能甘心!
姚孟平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惨死,心口堵着一条火种,直往脑顶烧。
他额头青筋尽爆,既不肯退让,又不敢上前,僵持着。
谭琼伸手轻抚在他的胳膊上,低声劝道,“姚大哥,不可冲动,此事还是另寻解决办法。”
这话说的很明显,她是劝姚孟平别明着动手,要暗着来。
谁知这话却点燃了姚孟平,他气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