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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仇不报非教主-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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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那丝气息又露了出来,不远不近,正是来自于床榻之边。
  这也不足为奇,江湖中人最爱从大流,就像决斗一定要在山顶,用的都要是宝剑一样,机括密室多是都藏在卧榻之下。
  霍然幼时惹恼了圣女,就被她拎起一把塞进床底下,苦兮兮地数着手指待了大半天过。因为这段经历,霍然对机巧颇有几分研究,破解寻常机关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正待上前仔细查看,忽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想是沈之珩和谁一同回来了。
  本来以霍然的身手,跃窗而出不过转瞬之事。但他心有疑窦,血腥之事又未曾解开,故而不肯轻易离去,只侧身躲在了屏风之后。
  不多时,两个人便前后脚走了进来。
  一进门,霍然便听得一句叹息“之珩兄。”
  他听了这声音,大吃一惊。
  倒不是因为这声音来自于故人,而是突闻脚步声时他尚不察,待刚才在屏风后侧耳静听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不对。
  来者两人,脚步轻者步伐透着虚浮,脚步重者则全然不通武功。按说里面不应该有沈之珩,而那人第一句话却偏偏就点了沈之珩的名。
  霍然竖着耳朵,想听那人答话,那人却未发一言,只走了几步靠在椅子上,气息不匀。
  方才那人又开口了,声音里多了几分责备和痛惜“古语有云,君子不可不抱身心之忧,亦不可不耽风月之趣。之珩兄却全颠倒了!我这几年间未曾看你吟风弄月,光见你沉疴痼疾未愈,又添新伤!”
  “好啦,”沈之珩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但语气温和,一如平素“我可不是什么君子,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我这只不过在其位,谋其政罢了。非我想如此,实是……”他说了这几句话已是勉力,气息略急。
  霍然听得暗暗吃惊。他已然揣测出那步履重者就是先前听人提起过的徐尚儒,却是听了另一个人开口才敢相信那脚步虚浮,身受重伤之人竟真的是沈之珩!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他是因何伤到了这个地步?更怪异的是,怎么一点动静,一点风声都未曾听闻?
  屏风之外,徐尚儒已去内室为沈之珩取来了药匣,此时正取了药粉皱着眉细瞧“也不知我当初是怎么配的药,按说早该好了十有八九的,怎么会一点起效都没有!”
  徐尚儒是沈之珩的表弟,可说话时偏偏像长了他数岁,明明是在怪他不爱惜身体,却也要极尽委婉。沈之珩闻弦音已知雅意,苦笑道“徐大夫医术高明,是在下不尊医嘱,和人动手间犯了旧伤。”
  徐尚儒的面色这才缓了缓,低声怪道“这全天下事合着都该你这武林盟主管不是?”话虽这般说,仍是帮着沈之珩解开了外衣,把药瓶交由到他手上。
  霍然只能听见他们二人的交谈声和悉悉索索的衣物声,却看不见具体的情形,只好烦闷地低头瞧了瞧自己的鞋尖。方才翻身进屋时鞋上沾了灰,他一向喜洁,此刻看着分外难受,暗想也不知道沈之珩上药要上到什么时候,那跟他动手的人也是可恨,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要选今天。要是以后让他看见了那个人,一定要顺手把他也剥,光了衣服,跟沈之珩一块儿扔议事堂去!
  药粉涂在背脊上,清清凉凉地往伤的口子里钻,兀然消散了沈之珩胸腔里的郁结,令他一扫混沌。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屏风后面传来衣带摩擦的微响。
  沈之珩不动声色,把那玉质药瓶捏在手心里,用拇指微微摩挲。徐尚儒心思缜密,知定是事有异常,便稍退半步,立在了沈之珩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沈之珩:Are you确定你真要剥,光了自己和我一起待议事堂?
  听起来还有点小激动呢。
  ……………………
  再次感谢单调的营养液


第8章 第八章
  玉瓶脱手,刹那间将那屏风打得四分五裂,原先的遮蔽顿时荡然无存。
  而霍然却没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身形如电,恰站在沈之珩面前,一把软剑堪堪抵在了沈之珩的脖颈上,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霍然一直是以易了容的面目见人,模样再寻常不过,可这转瞬的笑意偏偏在他眼睛里生出了璨然光辉,如同顽石里乍然剖出了璞玉,看得徐尚儒一呆,几乎忘了处境。
  沈之珩还没有拢起外衣,就这么敞露着紧实的肩膀,目光很坦然“都听见了吧。”
  霍然懒得应声,微提了提剑,在他脖子里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把小贺大夫叫来。”
  先前答应合作是因为形势所逼,现在知道沈之珩不过是个空架子,这个泥菩萨自己能不能活还两说,他何苦再受这人摆布?
  霍然对给自己下套的沈之珩没多大好感,下手也并不留情。
  长于书香门第,从未亲眼见过生杀予夺的徐尚儒慌了,他白了面孔,伸手指着霍然“你……仔细别伤了他!我便是大夫,你放了他,我跟你走便是!”
  他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伸回袖子里,一梗脖子道“君……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纵使你有再多的为难,之珩兄自会酌情处理。可如今你这样听人墙角,趁火打劫还算什么英雄好汉?”
  霍然看了他一眼,冷然道“本座本就不是英雄好汉。”他目光稍微落低了点,落在徐尚儒的广袖上“拿个暗器都扣扣索索的人,就是你说的君子了?”
  徐尚儒脸色大变,急然出手,然而那蘸饱剧毒的银针还没飞出袖口,整个人就被霍然翻手一掌的掌风撞倒在地。
  他不通武功,加上内心惊悸不定,气急攻心,一下晕了过去。
  霍然微皱了皱眉,怜悯似得看向徐尚儒“又是个脑子坏的。”
  不管不顾地放暗器,就不怕没弄死自己这个“魔头”,反而不小心弄死他的“之珩兄”吗?这样莽撞的人活到今天真是奇迹,要是早点遇到心情不好时的他,估摸着现在徐尚儒已经在阴曹地府领下辈子投生的号码牌了。
  “别为难尚儒了,他是个读圣贤书的人,不懂江湖规矩,”沈之珩开了口,声音里颇有些无奈“冒犯之处,还请霍教主海涵。”
  药粉已经起了后劲,沈之珩的后背如被点着的蜡烛一寸寸推移过去,处处灼热烧痛。他面色泛白,却依旧不卑不亢“如霍教主所见,沈某……”
  他不过说了几句话,脖颈里的血便顺着霍然的剑流下来,连霍然的白净的手上都沾染上了鲜红。此情此景,如同素白雪地里忽开了无数红梅,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霍然恍然间想起沈之珩潜入魔教的时候,众人私底下说,这盟主一看就不是当内线的料,芝兰玉树,长身如松,衬得别的仆役都黯淡了,明显不是三教九流的那块料。
  而且竟然连易容都不知道易一个,真以为自己是来开武林大会的啊。
  这人似乎从不肯隐藏他的卓然,哪怕是粗布麻衣,混迹于下人中也要做耀眼的一个。
  到了华山,他运筹帷幄,倾覆在前也不改其色。
  但如今,他依旧风姿仪然,只是眉宇里还是忍不住泄出了疲惫,面色平静里暗含了灰败之色。
  这种神色霍然见过不少,也让他想起了不少故人。
  “你快死了,”霍然长眉微松,提剑的手也松了几分气力“把那个大夫给我,我兴许还能救你一把。”
  霍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良善之辈,他剑下没有死过人,但也不介意从沈之珩开始。
  可他和沈之珩也谈不上有什么刻骨的仇怨,他千里奔赴华山的那股藏也藏不住的火气,在今日见到沈之珩之后,不知怎的竟慢慢消弭了。
  至于那件事,权当如霍玥所说,就当被狗咬了口吧。
  沈之珩说这话已经很吃力,肩头微颤,却还要硬笑道“是,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已经没资格做霍教主盟友了,但……大夫,我是决计不会给的。”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整好了衣服,从从容容道“想必霍教主也看出来了,我已如强弩之末,只是因着肩上的担子在强撑罢了。你要是今日给我个痛快,沈某反倒要感激你。”
  他望着霍然,眸光坚定到霍然猜不出他究竟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杀他,还是真的一心求死。
  都快死了还可以说这么多废话?
  要放在平日,这话霍然早就回过去了,可是今日偏偏无心在他面前逞口舌之快。他长剑一转,甩了个凌厉的剑花就收了回去,再次道“你快死了。”
  霍然也不卖关子,接着道“你肩上没有刀剑之伤,只有一个小孩巴掌大,红中带紫的痕迹。这是一种叫做“美人指”的蛊虫,最开始只不过是针尖大小的一个红点,凭靠吸食你血液而长。等美人者五指俱全,清晰可见之时,便是你毒发攻心,一命呜呼之日。”他扫了眼地上还未醒转的徐尚儒一眼,把有些话咽了下去,只说“你另受过极重的内伤,本就血脉不畅,昨日为了对付我强行运功,已经导致血气逆行,离走火入魔也不远了。”
  霍然不怎么喜欢说话,这一番话比他平时几个月说的都多了。
  只是说到后一句,霍然想到沈之珩此刻命悬一线,危在旦夕,多是因为昨日自己逼他用了内力,心有愧疚,语气也软和了不少。
  “美人指?”沈之珩笑了笑“名字倒是好听。”
  霍然微微蹙着眉,眸光闪烁,难得地又多说了话“就这样?”
  这个时候沈之珩不应该赶紧跪下来连磕上一百个响头,然后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唧唧地说“大侠,求求你救救我吧!小人一定为你做牛做马,结草衔环相报!”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笔记本电脑没拿去学校,所以发迟了。
  最近乱七八糟的事很多,全靠存稿撑着。
  再次常规感谢单调的营养液,另外说明一下,霍然话少寡言是个相对概念,并不是一天只冒几个词的那种人哦。(假装有互动)


第9章 第九章
  还是说正教的人宁愿死要他们所谓的气节?
  霍然看着他靠坐在椅子上泰然自若的神态,恨不得拿剑柄敲开他的脑袋看一看,这个人脑子里是不是都是阿黄?
  沈之珩既然不求,霍然也没那么好的心肠硬贴过去相救,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就拔腿想走。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他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那声音绵长动听,直烧得他脸红。
  …
  屋子里暖意融融。
  琳琅满目的菜色堆了满桌,铜锅正冉冉冒着热气,屋子里的原先的清雅之气全成了烟火味。
  沈之珩自己处理了伤口,把徐尚儒扶去床上休息。
  他自己没有差下人,自己支了炉子暖了酒。
  等好了酒,先给自己的杯子斟满了,伸手拿着酒杯朝他抬了抬“霍教主,也请吧。”
  他看着酒杯说这话,好像那青瓷杯里的酒液才是他要请的霍教主。
  霍然懒得和他计较,自己倒满了酒,一口就灌了下去。
  华山的酒没有霍然想象中的浓烈,初一入喉,只觉满口甘醇,香气四溢,等到了胃里,才显露出些许火辣,却也很快消弭了。就算以霍然的酒量来论,估计连喝一坛也未必会醉。
  华山连酒也来得不干不脆,倒像极了他们的掌门。
  酒不对霍然的脾胃,他喝了一杯已觉得寡味。幸好小菜做的还算可口,华山派的普通灶房的大锅饭早把霍然金贵的肚肠憋屈坏了,虽是克制着不失风度,也风卷残云般去了大半。
  等他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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